第43章 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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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月隱入雲層,秦烈將俘虜拖到土丘背面。韃子士兵頸間青筋暴起,被麻繩勒住的嘴發出嗚嗚聲響,狼一樣的眼睛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會說漢話嗎?"秦烈扯掉對方嘴裡的破布。

  "洪狗!"韃子突然暴起,被捆住的雙腿竟如蟒蛇般絞向秦烈腰腹。這分明是草原摔跤的殺招"蒼狼鎖",若被纏住,頃刻間就能絞斷常人脊椎。

  秦烈眼中寒芒乍現,右手成爪扣住對方腳踝,只聽"咔嚓"一聲,脛骨應聲而碎。左手閃電般掐住其喉結,將慘叫生生按回喉嚨:"最後一次,多少人?"

  暗紅的血從俘虜嘴角溢出,這悍勇的草原戰士竟咬斷了自己舌頭。白彪突然低呼:"他甲冑內側有金線!"

  刀尖挑開皮甲,果然在腋下發現三縷金絲。秦烈瞳孔微縮——這是鷹師百夫長的標記!方才擊殺的六人中,居然有個軍官!

  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盧峰連滾帶爬跑來:"秦爺,東北坡有火光!"眾人順著望去,只見五里外的烽燧台上,隱約有數道人影晃動,橘色火把在牆垛間遊走如鬼火。

  "至少二十人。"白彪舔了舔嘴唇,"他們在拆卸床弩。"

  秦烈抓起一把沙土揚向空中,潮濕的東南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他盯著緩慢轉動的烽燧望斗,突然冷笑:"他們在等東南風。"

  眾人聞言皆驚。邊軍皆知,韃子擅用火攻,每逢東南風起必縱火燒荒。但此刻城牆已破,這群鷹師精銳占據烽燧台卻不點燃狼煙,反倒拆卸守城器械......

  "他們要放火船!"白彪猛地醒悟,"上游三十里有造船廠,若是順流放下火船......"

  仿佛印證他的猜測,烽燧台突然升起綠色狼煙。秦烈抄起繳獲的角弓,三指扣住三支鳴鏑箭:"盧峰帶三人去西側馬廄,把火油桶搬來。白彪,我要二十個呼吸內讓望斗失火。"

  暗夜中,六道身影狸貓般竄向烽燧台。白彪甩出飛刀釘入木製望斗,刀柄纏著的火摺子遇風即燃。幾乎同時,三支鳴鏑箭尖嘯著射穿三名哨兵咽喉。

  "敵襲!"韃子哨兵的蒙語示警剛出口,就被破空而來的箭矢釘在木牆上。秦烈如猛虎躍入敵群,斬馬刀劃出半月弧光,兩顆頭顱沖天而起。

  "結圓陣!"倖存的鷹師士兵迅速靠攏,彎刀向外組成鋼鐵刺蝟。這些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即便遭遇突襲依然陣型不亂。

  秦烈突然扯下背後披風拋向半空,韃子們本能地抬頭瞬間,他已貼地滾入陣中。刀光如銀蛇亂竄,專挑膝蓋、腳踝下手。悽厲的慘叫聲中,三個士兵抱著斷肢倒地。

  白彪趁機帶人撞開缺口,短矛捅穿敵人肋下。當最後一個韃子倒下時,烽燧台木階突然震動,沉重的腳步聲從下層傳來。

  "避!"秦烈拽住白彪後領暴退。轟隆巨響中,木地板炸開大洞,渾身鐵甲的巨漢手持狼牙棒躍出。面甲下傳來悶雷般的吼聲:"長生天庇佑!"

  狼牙棒橫掃而過,兩個躲閃不及的守備軍當場腰斬。秦烈瞳孔收縮——這分明是鷹師著名的"鐵浮屠",全身重甲刀槍不入,唯有面甲視孔是弱點。

  "帶人上去點狼煙!"秦烈將白彪推向樓梯,自己迎著重甲兵衝去。斬馬刀與狼牙棒相撞,火花四濺中,精鋼打造的刀身竟出現裂痕。

  鐵浮屠狂笑著掄起兵器,秦烈突然矮身滑步,袖中暗藏的匕首精準刺入對方膝甲縫隙。慘叫聲中,巨漢單膝跪地,面甲視孔正好暴露在秦烈面前。

  最後一支鳴鏑箭離弦瞬間,東北方突然亮起連綿火光。數十艘滿載火油的小船順流而下,船頭撞角在夜色中泛著寒光。而更遠處的平原上,黑壓壓的騎兵正踏著雷鳴般的蹄聲逼近。

  "三色狼煙!快!"秦烈踩滅腳邊韃子屍體上的火苗,扯過硃砂、硫磺和狼糞製成的煙球。當紅、黑、黃三色煙柱沖天而起時,第一艘火船已撞上城牆閘門。

  三色狼煙騰空剎那,河面火船轟然爆裂。秦烈抄起繳獲的牛角號,三短兩長的號聲穿透夜空——這是邊軍示警的最高規格。

  "床弩轉向!"白彪帶人撞開烽燧台暗門,四架蒙塵的守城弩露出真容。盧峰摸著機括上"神機監造"的銘文,聲音發顫:"前朝遺寶!這射程能達八百步!"

  河面傳來韃子號角,第二批火船已逼近閘口。秦烈扯開弩機防塵布,瞳孔突然收縮——弩槽里竟卡著三支玄鐵重箭,箭鏃呈螺旋狀,尾部還帶著火藥槽。

  "開花箭!"前世軍工記憶瞬間甦醒,秦烈抄起硫磺粉抹在引線上:"白彪帶人守住樓梯,盧峰搖絞盤!"

  當第三批火船出現在河道拐彎處時,床弩發出令人牙酸的繃響。玄鐵箭破空聲猶如鬼哭,在觸及領頭火船桅杆瞬間轟然炸開。燃燒的桐油如天女散花,頃刻間點燃整支船隊。

  "放閘!"秦烈怒吼聲中,白彪揮斧斬斷纜繩。生鐵鑄造的千斤閘轟然墜下,將漏網之魚攔腰截斷。河水與火油激烈相撞,蒸騰的白霧籠罩整段城牆。

  濃霧中突然響起密集蹄聲,三十丈外浮現憧憧黑影。盧峰剛要探頭,一支破甲箭擦著耳畔釘入磚縫——箭羽竟是鵰翎!

  "豹師狼騎兵!"白彪嗓音變調。這些著輕甲、佩雙弓的精銳,正是韃子最擅奔襲的機動部隊。為首騎士揚起彎刀,蒙語呼喝聲里,數十支火箭劃破夜空。

  "護住火藥!"秦烈飛身撲向床弩,箭雨已至。兩個守備軍被火箭穿胸而過,燃著的屍體滾下城牆。硫磺煙塵中,白彪突然指向東北:"秦爺,那杆金狼旗!"

  三百步外,九尺大纛獵獵作響。旗下金甲將領正在調度投石機,正是豹師千夫長!秦烈抹去眼角血漬,突然扯下衣襟纏住玄鐵箭:"盧峰,上弦角度調高兩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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