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按兵不動？
暮色匆匆。
臨近傍晚，黃明三人衣衫襤褸，神色疲憊回到堡樓。
見三人兩手空空，秦烈已有猜測。
「黃伍長，把總那邊怎麼說？」
「秦管隊……唉！」
黃明嘆了口氣，捶胸頓足，「鄧通欺人太甚！」
「我們連堡寨都沒進去，根本見不到把總！」
「鄧通在城上，聽我等述說後，言屯堡物資緊張，讓我們轉告秦管隊自己想辦法……」
「我和那廝理論，誰料那廝竟以不尊上令為由，命人放箭！」
「秦管隊，」
黃明滿面慚愧，「屯堡那邊，完全被韃子嚇破了膽，連堡寨的門都不敢開，怕是不會送物資了……」
秦烈聞言心中一冷。
這黃啟，真是連裝都不裝了！
他本以為黃啟至少會找個措辭拖延，不想，竟這般囂張，讓鄧通直接對黃明等人放箭……
簡直一點都不把軍法放在眼中！
「為了逼死我，還真是不擇手段！」
「就這麼篤定我會死在韃子手中？」
秦烈心中冷笑，轉頭看向黃明，「黃伍長有何打算？」
黃明神色難看：「秦管隊，我也不知……我詢問鄧通我們張管隊可有回屯堡，但他卻說不知，說從未見過張管隊！」
哦？
秦烈心中沉吟，多少有了些猜測。
「堡寨內，有墩堡軍卒的家屬，候補軍卒中，也有墩堡軍卒的同族，黃啟怎麼敢讓他們知道這些消息？」
「張青若無意外，應是被扣押了起來。」
「那些把守寨門的軍卒，多半都是黃啟的心腹……」
「如果將黃啟不顧墩堡軍死活的事情公之於眾，屯堡內必人心浮動！」
「先不急，先解決眼下的食物問題……不過這黃明，倒也算可用之人！」
秦烈思慮片刻，將自己的計劃說出。
「黃伍長，韃子還不知道要肆虐到什麼時候，現在糧食緊缺，我準備帶人上山狩獵。」
「可我這邊駐守三個墩堡，人手不足，我想請黃伍長暫時加入我的墩堡，助我一臂之力。」
「不知黃伍長意下如何？」
黃明聞言，面上一喜，當即拜倒：「若秦管隊不嫌棄，黃明願效死命！」
眼下，黃明已無處可去，秦烈願意收留，他求之不得！
「好，那今夜黃伍長便暫住我這個墩堡吧。」
讓孫三去安頓黃明，秦烈踩滑板來到盧峰駐守的堡樓。
「秦管隊，黃明可曾回來？」
一見秦烈，盧峰當即詢問。
「你的猜測是對的，黃明空手而歸，我們現在徹底成了一支孤軍。」
「所以食物問題，必須解決！」
秦烈凝眉道，「盧峰，我這次去白登山，少則三兩日，多則四五日，我走後，由你暫代管隊。」
「另外，黃明已暫時加入咱們墩堡，等我走後，你將他們三人打散，分駐三個堡樓……訓練的事，無需對他們管束，看他們自覺。」
「若他們三人真能融入……咱們訓練好的人，沒拱手送人的道理，你可私下拉攏，分而化之。」
「秦管隊放心，屬下一定守好墩堡！」
「只是……」
盧峰不甘心道，「就這麼被黃啟給陰了，實在可恨！」
「無妨，」
秦烈淡淡道，「墩堡未失，黃啟卻拒送物資，還命鄧通箭驅黃明，其已有取死之道！」
「等入境的韃子徹底消滅，朝廷論功行賞之際，就是黃啟的死期！」
次日，天微明。
盧峰，白彪，黃明等目送秦烈下堡樓。
「秦管隊，路上小心！」
一眾軍卒得知秦烈是去山裡為他們獵取食物後，盡皆動容。
對拒送物資來援的把總黃啟，心中已然怨到極點。
秦烈舉臂揮手，辭別眾人，帶著孫三走小路直入山澗。
兩人各自背著一個行囊，出發時帶了三天的乾糧。
「秦管隊，沿此往東走十五里，就是白登山！」
孫三對路況很熟。
他是在屯堡內長大的軍戶，從小就在農閒時，跟家人上白登山打獵。
那一手箭術，全是打獵練出來的。
這也是秦烈選孫三和他上山的原因。
想了想，秦烈叮囑道：「孫三，儘量走小路，凡沿途有堡樓的地方，我們都停一下。」
孫三吃了一驚：「秦管隊，你不會是想去殺堡樓里的韃子吧？」
秦烈搖頭：「暫時不會。」
「哦……啊？」
孫三懵了。
暫時不會？
也就是說早晚會殺？
……
大同鎮，守備左軍中路大營，白登山小營。
營堡內，百總張渝山看著手裡的回諜，怔怔不語。
邊軍守備序列，三十里設一小營。
除了小營營堡內的本部兵馬外，還下轄著三個屯堡。
黃啟所在屯堡，就是歸他管轄。
昨晚，先有黃明手底下的伍長楊風，星夜急報，稱韃子夜襲。
沒多久後，另外兩個屯堡，也分別遣人傳訊，言被韃子襲擊。
其中一處屯堡，不僅底下三個墩堡全軍覆沒，更有數十名韃子集結，在攻打其屯堡所在。
張渝山情知茲事體大，一邊迅速集結手底下的兵馬準備支援，一方面又遣傳訊兵速報上級千總，請求支援。
只等上面的援兵一到，就準備出兵！
誰知上面的回信卻……
「大哥！」
這時，一名三十歲上下的漢子衝進屋子，話都沒說一句，先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往嘴裡灌了下去。
其是張渝山的胞弟，營堡親兵隊大把總，張渝峰！
胡亂用袖子擦了下嘴後，張渝峰擦了擦額頭的汗道：「事情全辦妥了，營堡中所有的馬匹，不管大小公母，都被我帶人徵用，足足湊了22匹……」
「大哥，千總的援兵快到了嗎？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唉！阿峰，把那些徵用來的馬匹都還回去吧，援兵不會來了。」
張渝山聞言嘆息一聲，沉聲道，「千總，讓咱們按兵不動！」
「按兵不動？」
張渝峰傻眼，「大哥，千總昏頭了吧？韃子已經越過城牆，都去攻打屯堡了，明顯人數不少不說，來的還是鷹師精銳……若按兵不動，這不是眼睜睜看著那些屯堡完蛋嗎？」
張渝山沉默。
半晌後，他低沉道：「千總說，韃子的可汗好不容易答應與我大洪和談，如今正是談判的關鍵時刻，在談判結果沒出來之前，嚴禁生事！」
「凡有韃子擾邊，便任由韃子去！」
「只能守，不能攻！決不能惹惱韃子！」
「若守不住，就當是為國捐軀，等和談達成後，自會……」
「追加撫恤！」
臨近傍晚，黃明三人衣衫襤褸，神色疲憊回到堡樓。
見三人兩手空空，秦烈已有猜測。
「黃伍長，把總那邊怎麼說？」
「秦管隊……唉！」
黃明嘆了口氣，捶胸頓足，「鄧通欺人太甚！」
「我們連堡寨都沒進去，根本見不到把總！」
「鄧通在城上，聽我等述說後，言屯堡物資緊張，讓我們轉告秦管隊自己想辦法……」
「我和那廝理論，誰料那廝竟以不尊上令為由，命人放箭！」
「秦管隊，」
黃明滿面慚愧，「屯堡那邊，完全被韃子嚇破了膽，連堡寨的門都不敢開，怕是不會送物資了……」
秦烈聞言心中一冷。
這黃啟，真是連裝都不裝了！
他本以為黃啟至少會找個措辭拖延，不想，竟這般囂張，讓鄧通直接對黃明等人放箭……
簡直一點都不把軍法放在眼中！
「為了逼死我，還真是不擇手段！」
「就這麼篤定我會死在韃子手中？」
秦烈心中冷笑，轉頭看向黃明，「黃伍長有何打算？」
黃明神色難看：「秦管隊，我也不知……我詢問鄧通我們張管隊可有回屯堡，但他卻說不知，說從未見過張管隊！」
哦？
秦烈心中沉吟，多少有了些猜測。
「堡寨內，有墩堡軍卒的家屬，候補軍卒中，也有墩堡軍卒的同族，黃啟怎麼敢讓他們知道這些消息？」
「張青若無意外，應是被扣押了起來。」
「那些把守寨門的軍卒，多半都是黃啟的心腹……」
「如果將黃啟不顧墩堡軍死活的事情公之於眾，屯堡內必人心浮動！」
「先不急，先解決眼下的食物問題……不過這黃明，倒也算可用之人！」
秦烈思慮片刻，將自己的計劃說出。
「黃伍長，韃子還不知道要肆虐到什麼時候，現在糧食緊缺，我準備帶人上山狩獵。」
「可我這邊駐守三個墩堡，人手不足，我想請黃伍長暫時加入我的墩堡，助我一臂之力。」
「不知黃伍長意下如何？」
黃明聞言，面上一喜，當即拜倒：「若秦管隊不嫌棄，黃明願效死命！」
眼下，黃明已無處可去，秦烈願意收留，他求之不得！
「好，那今夜黃伍長便暫住我這個墩堡吧。」
讓孫三去安頓黃明，秦烈踩滑板來到盧峰駐守的堡樓。
「秦管隊，黃明可曾回來？」
一見秦烈，盧峰當即詢問。
「你的猜測是對的，黃明空手而歸，我們現在徹底成了一支孤軍。」
「所以食物問題，必須解決！」
秦烈凝眉道，「盧峰，我這次去白登山，少則三兩日，多則四五日，我走後，由你暫代管隊。」
「另外，黃明已暫時加入咱們墩堡，等我走後，你將他們三人打散，分駐三個堡樓……訓練的事，無需對他們管束，看他們自覺。」
「若他們三人真能融入……咱們訓練好的人，沒拱手送人的道理，你可私下拉攏，分而化之。」
「秦管隊放心，屬下一定守好墩堡！」
「只是……」
盧峰不甘心道，「就這麼被黃啟給陰了，實在可恨！」
「無妨，」
秦烈淡淡道，「墩堡未失，黃啟卻拒送物資，還命鄧通箭驅黃明，其已有取死之道！」
「等入境的韃子徹底消滅，朝廷論功行賞之際，就是黃啟的死期！」
次日，天微明。
盧峰，白彪，黃明等目送秦烈下堡樓。
「秦管隊，路上小心！」
一眾軍卒得知秦烈是去山裡為他們獵取食物後，盡皆動容。
對拒送物資來援的把總黃啟，心中已然怨到極點。
秦烈舉臂揮手，辭別眾人，帶著孫三走小路直入山澗。
兩人各自背著一個行囊，出發時帶了三天的乾糧。
「秦管隊，沿此往東走十五里，就是白登山！」
孫三對路況很熟。
他是在屯堡內長大的軍戶，從小就在農閒時，跟家人上白登山打獵。
那一手箭術，全是打獵練出來的。
這也是秦烈選孫三和他上山的原因。
想了想，秦烈叮囑道：「孫三，儘量走小路，凡沿途有堡樓的地方，我們都停一下。」
孫三吃了一驚：「秦管隊，你不會是想去殺堡樓里的韃子吧？」
秦烈搖頭：「暫時不會。」
「哦……啊？」
孫三懵了。
暫時不會？
也就是說早晚會殺？
……
大同鎮，守備左軍中路大營，白登山小營。
營堡內，百總張渝山看著手裡的回諜，怔怔不語。
邊軍守備序列，三十里設一小營。
除了小營營堡內的本部兵馬外，還下轄著三個屯堡。
黃啟所在屯堡，就是歸他管轄。
昨晚，先有黃明手底下的伍長楊風，星夜急報，稱韃子夜襲。
沒多久後，另外兩個屯堡，也分別遣人傳訊，言被韃子襲擊。
其中一處屯堡，不僅底下三個墩堡全軍覆沒，更有數十名韃子集結，在攻打其屯堡所在。
張渝山情知茲事體大，一邊迅速集結手底下的兵馬準備支援，一方面又遣傳訊兵速報上級千總，請求支援。
只等上面的援兵一到，就準備出兵！
誰知上面的回信卻……
「大哥！」
這時，一名三十歲上下的漢子衝進屋子，話都沒說一句，先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往嘴裡灌了下去。
其是張渝山的胞弟，營堡親兵隊大把總，張渝峰！
胡亂用袖子擦了下嘴後，張渝峰擦了擦額頭的汗道：「事情全辦妥了，營堡中所有的馬匹，不管大小公母，都被我帶人徵用，足足湊了22匹……」
「大哥，千總的援兵快到了嗎？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唉！阿峰，把那些徵用來的馬匹都還回去吧，援兵不會來了。」
張渝山聞言嘆息一聲，沉聲道，「千總，讓咱們按兵不動！」
「按兵不動？」
張渝峰傻眼，「大哥，千總昏頭了吧？韃子已經越過城牆，都去攻打屯堡了，明顯人數不少不說，來的還是鷹師精銳……若按兵不動，這不是眼睜睜看著那些屯堡完蛋嗎？」
張渝山沉默。
半晌後，他低沉道：「千總說，韃子的可汗好不容易答應與我大洪和談，如今正是談判的關鍵時刻，在談判結果沒出來之前，嚴禁生事！」
「凡有韃子擾邊，便任由韃子去！」
「只能守，不能攻！決不能惹惱韃子！」
「若守不住，就當是為國捐軀，等和談達成後，自會……」
「追加撫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