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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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鬧!」

  沈七九厲聲呵斥了一句,但說完就覺得這話重了,便緩和了幾分語氣繼續說道:「姑爺死了,我只是帶他們兩個去向小姐知會一聲。」

  沈四四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震懾住了,直到緩了好一會兒方才回過神來。

  沈四四面色陰沉的點點頭,也沒再言語,只是獨自騎馬轉身離去。

  等到那身影遠去。

  師爺方才咽了口唾沫,瞪著眼珠子說道:「縣太爺是你家姑爺?」

  他只覺得自家縣太爺和這沈家的關係不一般,因此才選擇過來蹭個順風車。

  但眼下這關係哪裡是不一般啊,這分明就是一家人。

  師爺此刻不禁開始思考,如果沈家的人知道自己拋下縣太爺獨自逃跑,會不會砍了自己的腦袋?

  沈七九自是沒有察覺到師爺的不對勁,只是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我家小姐和陳公子自幼便定了親事,只不過是這幾年走動少了些。」

  師爺不敢繼續想下去了,他一邊扯了扯張大膽的袖子,一邊朝著沈七九問道:「這沈家是?」

  沈七九瞥了師爺一眼,隨後道:「自是溧陽的沈家,我家老爺在京中當值。」

  溧陽?沈家?

  老爺還在京城當差?

  師爺一聽這話,身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原本還想著藉助朝廷的名聲敲打下這個所謂的沈家,可人家講道理根本不怕朝廷。

  想到這,師爺扯了扯張大膽的衣袖,隨後小聲說:「老張,要不咱跑吧?」

  張大膽皺了皺眉,「為何要跑?」

  師爺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咬牙道:「你是不是傻,這沈家小姐是縣太爺的姻親,你我二人拋下縣太爺獨自逃命,要是讓沈家人知道了,不砍了我們兩個?」

  張大膽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才答道:「是大人讓俺跑俺才跑的。師爺,咱不是來搬救兵的嗎?搬救兵怕甚。」

  搬救兵?

  你個張大傻子還真信了這說辭。

  師爺只覺得自己被噎的說不出來話,甚至還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眼見張大膽不掉頭,師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車隊越來越近。

  直到到了一輛頗為豪華的馬車前方,師爺也沒敢跳車。

  眼前的馬車很豪華,通身都是紅木打造,四個角上還掛著金線流蘇,馬也很誇張,白色的毛髮光滑的發亮,一看就是精心飼養的良駒。

  沈七九也沒翻身下馬,只是夾著馬腹緩緩的來到馬車一側,隨後敲了敲車廂道:「小姐,七九有事稟報。」

  車廂內傳來一陣清冷疏離的聲音:「何事?」

  話音還未落下,絲織的帘子就掀了起來,隨後露出了一張國色天香的側臉。

  沈溪並未抬頭,只是面色平靜的看著手上的書籍。

  沈七九不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小姐了,但是也難免被驚艷了一瞬,隨即緩過神來說道:「方才七九去前面探路,遇到了兩人自稱是陳垣公子的下屬,因此帶回來給小姐看下。」

  沈七九活了三十多年,也是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這報喪的事情,還是交給縣衙的這二位來吧,畢竟他和陳垣是真不熟。

  話說到這。

  沈溪方才抬起那雙清澈的眸子朝著窗簾外瞧了一眼,「姓陳的還活著嗎?」

  這話是真的語不驚人死不休。

  師爺只覺得自從碰到了縣太爺,就宛如遇到了太陽一樣,天天冒汗,卻也沒曾想到,眼前的這位沈家小姐也是個太陽,僅僅是一眼就讓他也冒汗了。

  可這話要怎麼答?

  實話實說?

  直接說,這位太太,您的先生已經去世了,請節哀?

  師爺覺得這話要是說出去,沈家小姐節哀不節哀倒是不知道,他就得節哀了。

  想到這,師爺就打定了主意,不能讓張大膽這個憨貨出頭了。

  師爺坐在馬背上有些坐立不安,索性翻身下了馬。

  他一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一邊說道:「大人還沒死……不對,大人還活著呢。」


  沈七九聽見這話,表情有些困惑,不是死了嗎,怎麼又復活了?

  然而張大膽卻是把心放在了肚子裡,他還真怕師爺說大人死了,然後跟著沈家商隊的人跑路。

  沈溪溫婉的點了點頭,隨後用蔥白手指翻開書頁,從中取出一個泛黃的信封,朝著沈七九遞了過去道:「派人把這封信送到陳老先生手上,就說陳公子還活著。」

  沈七九接過了信封,接著眼帶深意的看了一眼師爺,便掉頭離去了。

  而師爺見狀,也想跑,但是沒跑成就被那清冷的聲音給叫住了。

  沈溪抿了抿薄唇,視線掃過二人道:「姓陳的既然還活著,為何不來見我,莫非是瞧不上我這個糟糠之妻了?」

  沈家小姐這話自然是諷刺的,那姓陳的前幾年天天跟狗皮膏藥似的粘在她身邊,怎麼可能會看不上她,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陳垣如今卻是轉了性子,知道她來了,竟然也不出來迎接了。

  然而這話到了師爺耳朵里就又成一個味道了。

  俗話說的好,女人如書,只有聽的仔細,心思活絡才能聽懂其中意思。

  從沈家小姐這本書里。

  師爺只看到了兩個字,那就是——幽怨。

  想到這。

  師爺的綠豆眼滴溜溜轉了半圈,隨後在自己身上使勁掐了一下,眼角便擠出來些許淚。

  他聲音有些悲戚的說道:「夫人啊,縣太爺他並非是不想來,而是來不了!縣太爺他如今被鼠妖困在了那縣城府庫之中,性命危在旦夕。我與縣衙巡捕張大膽也是冒死從那鼠潮之中逃了出來,為的便是替大人尋一活路。」

  「幸好遇到了夫人,如今縣太爺可算是有救了!」

  聽到『夫人』二字,沈溪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原本就冰冷的眼神之中,此時變得更冷了,就好像那三九寒冬的冰坨坨一般。

  「死在裡面才好。」沈溪咬了咬牙,從嘴中擠出來一句話。

  但這話落在師爺耳朵里,卻是又變了個味,他心中想道,莫不是自家大人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情,竟是讓如此傾國傾城的女子變得跟個怨婦似的。

  即是如此。

  那師爺就更不能說實話了,只能是將錯就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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