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碑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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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爺舉著白紙燈籠,昏黃的光線在暗道之中搖曳不定,時不時的還能照射到牆壁上斑駁的青苔和濕漉漉的水漬。

  此時地下的暗道也不寬敞,頂天也就只能三人並排行走。

  師爺這種體型更是一個人就占了大半個通道。

  而老孫和張大膽則是靠在師爺身體後面的牆壁上歇息著。

  只有小姜學士一個人仰著頭。不斷觀察著暗道上面的情況。

  她現在十分擔心縣太爺會一個不小心死在上面。

  這樣她這個碑林學士可就真成帶頭大姐了,不知道怎麼回事想想還挺期待的。

  但好在小姜學士的擔心是多餘的。

  沒等多久。

  我們的縣太爺陳垣陳大縣令就下來了。

  他下來的姿勢很帥,是用的十分標準的狗爬式著地,也就是兩隻腳先落在地面上,然後彎曲卸掉一部分的衝擊力,隨後再用手撐住地面。

  這個姿勢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摔到臉,不然這貌似潘安的臉蛋要是摔殘了,可不知道要有多少的閨中女子哭瞎眼睛。

  其實現在鹹魚城內估計也沒多少閨中女子了。

  要是真較真的話,那么小姜學士肯定能算一個。

  姜寧走到陳垣身前,隨後十分平靜的開口問道:「沒事?」

  陳垣從地上站了起來,借著師爺手裡的白紙燈籠看了看手上的淤泥,隨後愣了愣方才開口回答道:「沒事。」

  說完,他的視線就放在了提著燈籠的師爺身上了。

  看著縣太爺投過來的目光,師爺提著燈籠有些心虛的往一邊躲了躲。

  陳垣嘴角撇了撇。

  把我陳大縣令當成什麼人了?

  真以為本官會在你身上擦手嗎?

  陳垣自然不會這麼做,畢竟他受過良好的教育,對人的基本尊重還是有的。

  雖然他有時候會看師爺不爽,也會給兩拳頭,但大多數的時候還是收著力的,另外師爺的身體也瓷實,打兩拳也就打了,上級打下級,這也不犯什麼毛病。

  陳垣一邊想著上面的事情,一邊用暗道里的青石磚牆壁蹭了蹭手。

  這不蹭不要緊。

  一蹭更髒了。

  手上的淤泥不光沒清理乾淨,還弄上了一層苔蘚。

  陳垣看了看手上的青黑混合物,又看了看暗道上的苔蘚。

  頓時就覺得有些奇怪。

  他覺得這牆壁有些不太對勁,雖然沒見過古代的暗道,但是根據常識,這古代的工業水平應該不會很發達才是,因此這暗道的牆壁不應該是用石磚砌成的嗎?

  可為什麼這牆壁會這麼光滑?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陳垣發現牆壁上有古怪,隨後朝著師爺招了招手說道:「師爺提著燈籠過來,幫我照一下。」

  師爺猶豫了片刻,似乎是覺得縣太爺說的還挺認真的,所以最終還是走過去了。

  等到師爺提著燈籠過來,陳垣朝著牆壁上指了指,此時的是也方才明白,大人這是有正事要做。

  師爺把白紙燈籠舉的高了一些,而一邊的姜寧和老孫老張也湊了過來。

  這時候眾人才發現,這牆壁和暗道之內其他地方的牆壁有些不同。

  雖然都是一樣的布滿了青苔,但這處牆壁的材質明顯不是什麼青石磚。

  而倒像是有人把一塊完整的石頭打磨平整後鑲嵌在了牆壁上面。

  當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面牆上有字,而且這個字也不是契文,而是用大禹正體。

  師爺身為本縣衙內唯二的知識分子,看著牆面上的文字,不自覺的讀了出來:「大禹欽天監敕造,鹹魚縣鎮邪陣碑記。」

  「道興八年,歲次癸卯,孟冬吉日立。」

  師爺念了頭兩行,連忙朝著兩位上官說道:「二位大人,這是一塊鎮邪碑,道興八年立的!」

  陳垣沒說話。

  小姜學士則是白了師爺一眼,那樣子仿佛在說,這種東西也用翻譯?

  眼見二位大人沒什麼反應,師爺這才繼續讀了下去:「朕聞陰陽失序,則邪祟恆正,乾坤倒懸,乃……」


  陳垣:「客套話就別說了,挑重點。」

  師爺咽了口唾沫,隨後便跳過了這一行繼續讀道:「鹹魚城北十五里,有地脈裂而幽冥現,黑水涌嘖地煞出。欽天監觀星司夜見熒惑守心,紫微暗淡,遂奏請以城隍正法鎮之。」

  不知道怎麼的,師爺讀到這時,眉頭微微皺了皺,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

  眼見師爺賣起了關子,陳垣直接拍了拍師爺的肩膀說道:「師爺有話直說。」

  師爺眉頭舒展了不少,隨後嘆口氣道:「如今是乾正三年,這道興八年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情,可卑職到如今還是有些印象的,當時確實有地龍翻身,但是卻未曾見什麼地脈裂,黑水這事也是未曾見過。」

  話一說完,陳垣就有些意識到了,恐怕這詭異的灰色霧氣,還真不是近幾年就開始瀰漫的,恐怕十幾二十年前朝廷就發現了邪祟的事情。

  這邪祟只不過是到了乾正年間才壓不住了。

  想到這,陳垣便示意師爺繼續讀下去。

  師爺仿佛看懂了他的眼神,微微點頭,隨後又把目光放在文字上繼續讀道:「今鑿地四丈,鑄石門四重,凡暗道所經之處,有城隍印一至於其中,以鎮八方邪祟。」

  「另取三牲心頭血,繪《山河封禁圖》。」

  「若有後事官員至此,方當謹記:此暗道非城傾之禍不可入,此門非滅世之劫不可入,違者必遭天譴!」

  「欽天監鑒正,張玄素,奉旨建造。大禹工部侍郎,李文淵,督工鐫碑。」

  聽著師爺一字一句的把上面的碑文讀完,陳垣方才知道了這個密道的用途。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恐怕這個密道的盡頭是一個暗室,暗室裡面有一塊所謂的城隍官印,和一副叫做什麼《山河封禁圖》的畫。

  只是他暫且還不知道這城隍印和圖畫的作用而已。

  至於後面的什麼城傾之禍,還有什麼滅世之劫,天譴一類的話語。

  陳垣覺得倒是應驗了。

  城傾之禍,眼下白菇教這茬便是。

  滅世劫難要是硬說的話,這詭異的灰色霧氣也算。

  如此,陳垣倒也不擔心天譴了。

  其實就算沒有這些,他也會把門打開。

  畢竟司馬懿指著洛水發誓都沒事,他陳垣這麼大一個縣令,開個門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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