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四，酉時
陳垣的官牌卡在門縫裡面。
門後的胖師爺鼠須抖了抖，琉璃鏡片後的綠豆小眼滴溜溜的轉了兩圈，隨後伸出肥短的手指戳了戳官牌上的魚紋。
胖師爺窸窸窣窣的嘟囔道：「是真傢伙……這年頭竟還有正經進士……跑到這等地方為官……」
「陳垣！」少女拍了拍陳垣的肩膀面不改色的說道：「燈藍了。」
陳垣回頭一看，姜寧此時正風輕雲淡的看著白紙燈籠。
原本遊動的血字此刻竟凝成一串扭曲的句子：「酉時一刻，叩門三輕一重，違者顱斷人亡。」
壞了，邪祟來了。
穿越過來十幾天，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陳垣此時慌得一批。
但少女依舊仿佛沒事人一樣，甚至還掏出她帶的那本嶄新的《契文通解》翻了起來，一邊翻書，一邊說道：「沒事，你別著急，我看看怎麼個事兒……這個字是……一，這個字是……三……」
八品碑林學士？
就這?
陳垣嘴角微抽道：「是不是只要按照血字上做就沒事了？」
姜寧一邊翻書一邊點頭：「嗯，按照上面做就死不了，等過了酉時一刻就沒事了。根據契字之上『三』『一』二字，我大概有了點頭緒……我想這契文大概意思是：要我們三步一跳的走進內堂。」
這是怎麼翻譯的？
看著白紙燈籠里浮現出來的血色漢字。
陳垣當即就想那我問你，但他還是忍住了。
反觀門後聽著的胖師爺當即倒吸一口涼氣，神色激動道：「解的妙啊！這位姑娘莫非就是朝廷委派下來的碑林學士？」
姜寧驕傲抬頭道：「沒錯，本官正是大禹朝廷親筆敕封的八品碑林學士，姜寧！」
胖師爺王八眼瞪得滾圓，驚呼道：「太好了，是碑林學士來了，鹹魚縣的百姓有救了！」
姜寧眼神之中帶著些許欣賞意味道：「既然知曉我等是朝廷委派下來的官員，還不快快開門？」
「姜大人稍等，小的這就開門……」
胖師爺剛想把門打開，卻聽見耳旁傳來一聲：「且慢！」
陳垣聽的眼角直突突，礙於還沒進門，不好直接發飆，只能忍氣吞聲。
這白紙燈籠上的文字他是認識的，畢竟上過九年義務教育，最起碼的漢字自是識得。
但他也不能直說這血字契文的意思，這身份擺在這，他並非朝廷認證的碑林學士，也沒學過那本契文通解。
貿然提醒，或許會被當成邪祟附體也說不定。
但他不說的話，今天晚上幾個人恐怕都要交代在這縣衙門口了。
陳垣構思了下言語，開口提醒道：「既然這契文上寫了三什麼一什麼，那本官以為，酉時之時，無論做何等事情，都要遵守這三一原則。」
姜寧沒應聲，只是點頭。
陳垣拎著朱漆大門上的門環敲了下，三輕一重，少女依舊沒做聲，只是學著他的模樣，也敲了敲。
做完一切。
陳垣輕出一口氣道：「開門吧。」
話音剛一落下，大門就開了一條寬縫。
門後胖師爺說了一聲：「二位大人快進。」
隨後陳垣、姜寧二人便鑽了進去。
進去之後，陳垣看著胖師爺把門關好後，剛一轉身的瞬間，便揪著他的領子邦邦兩拳毆在眼眶上。
胖師爺捂眼疼得叫了一聲：「哎呦，陳大人何為！」
陳垣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道：「看你頭頂尖尖，想打兩拳試試，有意見嗎?」
胖師爺戰戰兢兢的蹲在地上道：「沒……沒意見。」
陳垣點點頭，沒意見最好。
有意見的話，他不介意讓這位胖師爺見識見識什麼叫鹹魚縣小泰森。
陳垣和胖師爺互毆了一通後，他便抬起眼睛，朝著院內打量。
此時已經酉時，天色更是暗了許多，好在院中霧氣不重，借著燈籠的昏光也算是勉強把院內景象看了清楚。
東倒西歪的木質牌子亂糟糟的擺在地上，院內堆滿了枯木朽葉，可見已經很久沒人打掃過了。
陳垣看向師爺正經問道：「縣衙還有多少人？」
師爺揉著眼眶從地上爬起來道：「縣太爺和小姜大人還是移步堂內說話吧，這天色暗了，外面不太安全。」
陳垣點頭。
姜寧跟著點頭。
三人蹦蹦跳跳的朝著縣衙公堂而去。
畫面有些詭異。
等到了大堂門口，陳垣依舊是按照三輕一重的調子敲敲木門，身後兩人則是照做後，才把門給推開。
三人一進門，便看見有一道高大身影站在不遠的蠟燭邊上。
「這斯是縣衙巡捕，名叫孫英雄。」胖師爺指了指不遠處的高大人影，隨後朝著那人說道：「老孫，這是朝廷委派下來的縣令大人陳垣和八品碑林學士姜寧小姜大人。」
被喚做老孫的男人朝著這邊拱了拱手道：「小的孫英雄，見過兩位大人。」
陳垣抬抬頭道：「免了吧，如此說來，這縣衙內就剩下你們二人了？」
胖師爺沉思片刻，開口道：「還有一人，名叫趙大膽，半個時辰前外出借糧，還未回來。」
「借糧？」陳垣皺了皺眉：「按照大禹制度，縣衙內府庫之中應有三年存糧才對，怎麼這才過了半年就沒糧了?」
胖師爺苦笑一聲，未做應答。
倒是那個孫英雄端著燭台走近了些，恭敬道：「三日前，府庫大門上血字浮現，至今沒有人敢去那個地方取糧。」
靠近了些。
陳垣也算看清楚了孫英雄的容貌，只見來人身高約莫能有兩米，頗為年輕，但容貌屬實算不上好看。
想必這也是前任縣太爺給他留下來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了。
想到這。
陳垣有些疑惑朝著胖師爺問道：「前任縣令怎麼掛的？」
「掛的？」小姜大人眸光閃動：「什麼意思？」
陳垣有些錯愕，但還沒有開口，就聽到了胖師爺的猥瑣聲音。
胖師爺舉著大拇指：「妙啊~縣太爺神機妙算，堪稱神人，這『掛的』一詞用的極妙！」
「兩位大人請往上看！」
孫英雄心中知道胖師爺指的是什麼，把燭台往高處舉了舉。
黑暗中蠟燭「噗」地竄起一道火光。
照亮頭頂上一具倒吊的乾屍。
乾屍脖頸繫著褪色的官絛，胸前魚符與陳垣的一模一樣，只是刻著「乾正元年」。
前任縣令，當真掛在大堂橫樑上面。
門後的胖師爺鼠須抖了抖，琉璃鏡片後的綠豆小眼滴溜溜的轉了兩圈，隨後伸出肥短的手指戳了戳官牌上的魚紋。
胖師爺窸窸窣窣的嘟囔道：「是真傢伙……這年頭竟還有正經進士……跑到這等地方為官……」
「陳垣！」少女拍了拍陳垣的肩膀面不改色的說道：「燈藍了。」
陳垣回頭一看，姜寧此時正風輕雲淡的看著白紙燈籠。
原本遊動的血字此刻竟凝成一串扭曲的句子：「酉時一刻，叩門三輕一重，違者顱斷人亡。」
壞了，邪祟來了。
穿越過來十幾天，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陳垣此時慌得一批。
但少女依舊仿佛沒事人一樣，甚至還掏出她帶的那本嶄新的《契文通解》翻了起來，一邊翻書，一邊說道：「沒事，你別著急，我看看怎麼個事兒……這個字是……一，這個字是……三……」
八品碑林學士？
就這?
陳垣嘴角微抽道：「是不是只要按照血字上做就沒事了？」
姜寧一邊翻書一邊點頭：「嗯，按照上面做就死不了，等過了酉時一刻就沒事了。根據契字之上『三』『一』二字，我大概有了點頭緒……我想這契文大概意思是：要我們三步一跳的走進內堂。」
這是怎麼翻譯的？
看著白紙燈籠里浮現出來的血色漢字。
陳垣當即就想那我問你，但他還是忍住了。
反觀門後聽著的胖師爺當即倒吸一口涼氣，神色激動道：「解的妙啊！這位姑娘莫非就是朝廷委派下來的碑林學士？」
姜寧驕傲抬頭道：「沒錯，本官正是大禹朝廷親筆敕封的八品碑林學士，姜寧！」
胖師爺王八眼瞪得滾圓，驚呼道：「太好了，是碑林學士來了，鹹魚縣的百姓有救了！」
姜寧眼神之中帶著些許欣賞意味道：「既然知曉我等是朝廷委派下來的官員，還不快快開門？」
「姜大人稍等，小的這就開門……」
胖師爺剛想把門打開，卻聽見耳旁傳來一聲：「且慢！」
陳垣聽的眼角直突突，礙於還沒進門，不好直接發飆，只能忍氣吞聲。
這白紙燈籠上的文字他是認識的，畢竟上過九年義務教育，最起碼的漢字自是識得。
但他也不能直說這血字契文的意思，這身份擺在這，他並非朝廷認證的碑林學士，也沒學過那本契文通解。
貿然提醒，或許會被當成邪祟附體也說不定。
但他不說的話，今天晚上幾個人恐怕都要交代在這縣衙門口了。
陳垣構思了下言語，開口提醒道：「既然這契文上寫了三什麼一什麼，那本官以為，酉時之時，無論做何等事情，都要遵守這三一原則。」
姜寧沒應聲，只是點頭。
陳垣拎著朱漆大門上的門環敲了下，三輕一重，少女依舊沒做聲，只是學著他的模樣，也敲了敲。
做完一切。
陳垣輕出一口氣道：「開門吧。」
話音剛一落下，大門就開了一條寬縫。
門後胖師爺說了一聲：「二位大人快進。」
隨後陳垣、姜寧二人便鑽了進去。
進去之後，陳垣看著胖師爺把門關好後，剛一轉身的瞬間，便揪著他的領子邦邦兩拳毆在眼眶上。
胖師爺捂眼疼得叫了一聲：「哎呦，陳大人何為！」
陳垣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道：「看你頭頂尖尖，想打兩拳試試，有意見嗎?」
胖師爺戰戰兢兢的蹲在地上道：「沒……沒意見。」
陳垣點點頭，沒意見最好。
有意見的話，他不介意讓這位胖師爺見識見識什麼叫鹹魚縣小泰森。
陳垣和胖師爺互毆了一通後，他便抬起眼睛，朝著院內打量。
此時已經酉時，天色更是暗了許多，好在院中霧氣不重，借著燈籠的昏光也算是勉強把院內景象看了清楚。
東倒西歪的木質牌子亂糟糟的擺在地上，院內堆滿了枯木朽葉，可見已經很久沒人打掃過了。
陳垣看向師爺正經問道：「縣衙還有多少人？」
師爺揉著眼眶從地上爬起來道：「縣太爺和小姜大人還是移步堂內說話吧，這天色暗了，外面不太安全。」
陳垣點頭。
姜寧跟著點頭。
三人蹦蹦跳跳的朝著縣衙公堂而去。
畫面有些詭異。
等到了大堂門口，陳垣依舊是按照三輕一重的調子敲敲木門，身後兩人則是照做後，才把門給推開。
三人一進門，便看見有一道高大身影站在不遠的蠟燭邊上。
「這斯是縣衙巡捕，名叫孫英雄。」胖師爺指了指不遠處的高大人影，隨後朝著那人說道：「老孫，這是朝廷委派下來的縣令大人陳垣和八品碑林學士姜寧小姜大人。」
被喚做老孫的男人朝著這邊拱了拱手道：「小的孫英雄，見過兩位大人。」
陳垣抬抬頭道：「免了吧，如此說來，這縣衙內就剩下你們二人了？」
胖師爺沉思片刻，開口道：「還有一人，名叫趙大膽，半個時辰前外出借糧，還未回來。」
「借糧？」陳垣皺了皺眉：「按照大禹制度，縣衙內府庫之中應有三年存糧才對，怎麼這才過了半年就沒糧了?」
胖師爺苦笑一聲，未做應答。
倒是那個孫英雄端著燭台走近了些，恭敬道：「三日前，府庫大門上血字浮現，至今沒有人敢去那個地方取糧。」
靠近了些。
陳垣也算看清楚了孫英雄的容貌，只見來人身高約莫能有兩米，頗為年輕，但容貌屬實算不上好看。
想必這也是前任縣太爺給他留下來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了。
想到這。
陳垣有些疑惑朝著胖師爺問道：「前任縣令怎麼掛的？」
「掛的？」小姜大人眸光閃動：「什麼意思？」
陳垣有些錯愕，但還沒有開口，就聽到了胖師爺的猥瑣聲音。
胖師爺舉著大拇指：「妙啊~縣太爺神機妙算，堪稱神人，這『掛的』一詞用的極妙！」
「兩位大人請往上看！」
孫英雄心中知道胖師爺指的是什麼，把燭台往高處舉了舉。
黑暗中蠟燭「噗」地竄起一道火光。
照亮頭頂上一具倒吊的乾屍。
乾屍脖頸繫著褪色的官絛，胸前魚符與陳垣的一模一樣，只是刻著「乾正元年」。
前任縣令，當真掛在大堂橫樑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