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不安好心
聞景煥與卿夢萱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謹慎與戒備。
雖說蕭妄表面上態度誠懇，可事關重大，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當下，二人也不耽擱，在蕭妄的示意下，很快見到了被軟禁的恆王。
恆王面容略顯憔悴，見到二人卻是精神一振。
「你們怎麼……」
可還沒等他說上幾句，聞景煥便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隨我們離開楚國再說。」
恆王微微頷首，強撐著起身。
暮色如血，將城門樓的飛檐浸染成暗紅。
聞景煥的手指在劍柄上反覆摩挲，早已沁出層層薄汗。
他與卿夢萱一左一右，如兩尊沉默的護衛，緊緊護著恆王，混在出城的流民隊伍中。
恆王刻意換上的粗布麻衣還殘留著刺鼻的樟腦味，蒼白如紙的臉色，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絲毫瞞不過那些久經沙場的守城兵卒。
「站住！」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腰懸銅鈴的伍長突然揮戈攔住去路。
他渾濁的眼珠在三人臉上來回打轉，眼神中滿是警惕與懷疑，「出城文書查驗！」
卿夢萱神色鎮定，搶先遞上偽造的路引，寬大的袖口滑落時，半截猩紅繩結若隱若現——
那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動手暗號。
伍長的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反覆揉搓，突然嗤笑一聲，露出一口參差的黃牙：「這墨色發灰，當老子沒見過真文書？糊弄誰呢！」
聞景煥心中警鈴大作，餘光瞥見城樓上的弓箭手已將弓弦拉開半輪，寒光閃閃的箭頭正對準他們。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扯下腰間葫蘆，用盡全身力氣砸向伍長面門。
趁著對方慌亂捂面之時，長劍出鞘，寒光閃過，精準挑斷城門懸索。
粗糲的麻繩斷裂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轟——
厚重的城門轟然墜落，揚起漫天塵土，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護著恆王快走！」
聞景煥怒吼一聲，反手一劍格開刺向恆王的長槍，劍鋒凌厲。
卿夢萱的軟劍如靈蛇出洞，纏住第二名士兵的手腕，借力騰空而起，一腳踹向城樓上的弓箭手。
恆王雖久病體虛，此刻卻也不甘示弱，拾起地上斷劍，強撐著身體，精準刺向敵人膝彎。
三人背靠背，且戰且退，步步艱難地退至護城河吊橋。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震得木板發顫，仿佛死神的鼓點在耳邊敲響。
聞景煥望著暮色中翻湧的河水，心中閃過一絲決絕。
「雲娘，跳河！」
他大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隨後揮劍劈向最前方的騎兵，自己卻朝著反方向狂奔，意圖引開追兵。
卿夢萱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不舍與擔憂。
但她深知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隨後她拽著恆王，毫不猶豫地躍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灌入口鼻，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
在意識被河水淹沒的剎那，她聽見岸上此起彼伏的喊殺聲，還有聞景煥那聲穿透夜色的長嘯。
恆王在水中奮力掙扎著回頭，卻只看見火把將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宛如一柄刺向蒼穹的劍，孤獨而又悲壯。
與此同時，蕭妄正站在齊王宮的望樓之上，望著遠處城門方向騰起的濃煙，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冷笑。
他將手中的鎏金令牌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指尖輕輕擦過令牌上刻著的槐花紋路。
「動靜鬧得這麼大，想來應該能糊弄過去。」
他開口低語，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如此，便跟本殿再無關係。」
「來人。」
蕭妄轉身叫來心腹，低聲吩咐道：「帶三百死士，一路追上去對恆王一行人動手。」
「記住，能追則追，能殺則殺，但不必強求。」
心腹領命而去，蕭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深知，只有讓恆王「意外身亡」，才能徹底撇清自己放走恆王的嫌疑。
既如此，自己也不用因為此事得罪了那邊的楚王。
河水中，卿夢萱和恆王奮力游向岸邊。
好不容易爬上岸，兩人早已筋疲力盡，癱倒在泥濘中。
卿夢萱大口喘著粗氣，望著遠處依舊閃爍的火把，心中漸漸明白過來。
她神色凝重地看向恆王，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殿下，蕭妄派人追殺我們，怕是為了掩人耳目。」
「他不想讓人知道是自己主動放了您，這樣既能撇清關係，又能將儘量將你留下……」
「如此，相信楚王那邊也說不了什麼。」
「好一個蕭妄！」
恆王握緊拳頭，眼中怒火燃燒：「好個一箭雙鵰的毒計！」
「蕭妄這是要將我置於死地，還要借我的命來折騰你們！」
兩人正說著，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卿夢萱臉色一變，急忙拉起恆王：「殿下，我們得趕緊走，追兵來了！」
兩人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消失在夜色籠罩的樹林中。
而在皇宮深處，蕭蘅跪在父皇面前，額角滲出冷汗。
皇后攥著他的手微微發抖，早已被汗水浸得發燙。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片暗流涌動的朝堂之上，悄然醞釀……
而此時的楚國皇宮內，被廢的太子蕭蘅跪在皇上面前，滿臉悔恨：「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不該對皇弟起了歹意，還請父皇再給兒臣一次機會！」
大楚皇帝看著這個自己曾經寄予厚望的兒子，心中滿是失望與糾結。
就在這時，皇后匆匆趕來，跪在皇上身邊，淚流滿面：「陛下，蘅兒已經知道錯了，他自幼聰慧，一直勤勉好學，此次不過是一時糊塗。」
「還請陛下看在他多年的努力上，饒過他這一回吧！」
大楚皇帝看著二人，長嘆一聲，陷入了沉思
……
馬蹄聲如悶雷般由遠及近，卿夢萱拽著恆王跌跌撞撞衝進樹林。
枯枝劃破衣衫，泥濘裹住腳踝，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
恆王忽覺喉間腥甜，扶住樹幹劇烈咳嗽。
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在枯葉上綻開刺目紅梅。
雖說蕭妄表面上態度誠懇，可事關重大，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當下，二人也不耽擱，在蕭妄的示意下，很快見到了被軟禁的恆王。
恆王面容略顯憔悴，見到二人卻是精神一振。
「你們怎麼……」
可還沒等他說上幾句，聞景煥便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隨我們離開楚國再說。」
恆王微微頷首，強撐著起身。
暮色如血，將城門樓的飛檐浸染成暗紅。
聞景煥的手指在劍柄上反覆摩挲，早已沁出層層薄汗。
他與卿夢萱一左一右，如兩尊沉默的護衛，緊緊護著恆王，混在出城的流民隊伍中。
恆王刻意換上的粗布麻衣還殘留著刺鼻的樟腦味，蒼白如紙的臉色，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絲毫瞞不過那些久經沙場的守城兵卒。
「站住！」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腰懸銅鈴的伍長突然揮戈攔住去路。
他渾濁的眼珠在三人臉上來回打轉，眼神中滿是警惕與懷疑，「出城文書查驗！」
卿夢萱神色鎮定，搶先遞上偽造的路引，寬大的袖口滑落時，半截猩紅繩結若隱若現——
那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動手暗號。
伍長的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反覆揉搓，突然嗤笑一聲，露出一口參差的黃牙：「這墨色發灰，當老子沒見過真文書？糊弄誰呢！」
聞景煥心中警鈴大作，餘光瞥見城樓上的弓箭手已將弓弦拉開半輪，寒光閃閃的箭頭正對準他們。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扯下腰間葫蘆，用盡全身力氣砸向伍長面門。
趁著對方慌亂捂面之時，長劍出鞘，寒光閃過，精準挑斷城門懸索。
粗糲的麻繩斷裂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轟——
厚重的城門轟然墜落，揚起漫天塵土，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護著恆王快走！」
聞景煥怒吼一聲，反手一劍格開刺向恆王的長槍，劍鋒凌厲。
卿夢萱的軟劍如靈蛇出洞，纏住第二名士兵的手腕，借力騰空而起，一腳踹向城樓上的弓箭手。
恆王雖久病體虛，此刻卻也不甘示弱，拾起地上斷劍，強撐著身體，精準刺向敵人膝彎。
三人背靠背，且戰且退，步步艱難地退至護城河吊橋。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震得木板發顫，仿佛死神的鼓點在耳邊敲響。
聞景煥望著暮色中翻湧的河水，心中閃過一絲決絕。
「雲娘，跳河！」
他大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隨後揮劍劈向最前方的騎兵，自己卻朝著反方向狂奔，意圖引開追兵。
卿夢萱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不舍與擔憂。
但她深知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隨後她拽著恆王，毫不猶豫地躍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灌入口鼻，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
在意識被河水淹沒的剎那，她聽見岸上此起彼伏的喊殺聲，還有聞景煥那聲穿透夜色的長嘯。
恆王在水中奮力掙扎著回頭，卻只看見火把將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宛如一柄刺向蒼穹的劍，孤獨而又悲壯。
與此同時，蕭妄正站在齊王宮的望樓之上，望著遠處城門方向騰起的濃煙，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冷笑。
他將手中的鎏金令牌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指尖輕輕擦過令牌上刻著的槐花紋路。
「動靜鬧得這麼大，想來應該能糊弄過去。」
他開口低語，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如此，便跟本殿再無關係。」
「來人。」
蕭妄轉身叫來心腹，低聲吩咐道：「帶三百死士，一路追上去對恆王一行人動手。」
「記住，能追則追，能殺則殺，但不必強求。」
心腹領命而去，蕭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深知，只有讓恆王「意外身亡」，才能徹底撇清自己放走恆王的嫌疑。
既如此，自己也不用因為此事得罪了那邊的楚王。
河水中，卿夢萱和恆王奮力游向岸邊。
好不容易爬上岸，兩人早已筋疲力盡，癱倒在泥濘中。
卿夢萱大口喘著粗氣，望著遠處依舊閃爍的火把，心中漸漸明白過來。
她神色凝重地看向恆王，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殿下，蕭妄派人追殺我們，怕是為了掩人耳目。」
「他不想讓人知道是自己主動放了您，這樣既能撇清關係，又能將儘量將你留下……」
「如此，相信楚王那邊也說不了什麼。」
「好一個蕭妄！」
恆王握緊拳頭，眼中怒火燃燒：「好個一箭雙鵰的毒計！」
「蕭妄這是要將我置於死地，還要借我的命來折騰你們！」
兩人正說著，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卿夢萱臉色一變，急忙拉起恆王：「殿下，我們得趕緊走，追兵來了！」
兩人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消失在夜色籠罩的樹林中。
而在皇宮深處，蕭蘅跪在父皇面前，額角滲出冷汗。
皇后攥著他的手微微發抖，早已被汗水浸得發燙。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片暗流涌動的朝堂之上，悄然醞釀……
而此時的楚國皇宮內，被廢的太子蕭蘅跪在皇上面前，滿臉悔恨：「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不該對皇弟起了歹意，還請父皇再給兒臣一次機會！」
大楚皇帝看著這個自己曾經寄予厚望的兒子，心中滿是失望與糾結。
就在這時，皇后匆匆趕來，跪在皇上身邊，淚流滿面：「陛下，蘅兒已經知道錯了，他自幼聰慧，一直勤勉好學，此次不過是一時糊塗。」
「還請陛下看在他多年的努力上，饒過他這一回吧！」
大楚皇帝看著二人，長嘆一聲，陷入了沉思
……
馬蹄聲如悶雷般由遠及近，卿夢萱拽著恆王跌跌撞撞衝進樹林。
枯枝劃破衣衫，泥濘裹住腳踝，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
恆王忽覺喉間腥甜，扶住樹幹劇烈咳嗽。
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在枯葉上綻開刺目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