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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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晨光剛透過窗欞,卿夢萱便猛地從榻上坐起。

  摸了摸後頸鐵鏈勒出的血痕傳來刺痛,卿夢萱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不是在做夢。

  床榻邊,嶄新的月白色襦裙已整齊疊好,袖口還繡著精緻的玉蘭紋……

  這衣服,反倒跟自己在王府穿的都已經不遑多讓了。

  「吱呀——」

  木門輕響,春桃端著銅盆踉蹌而入。

  「姑娘醒了?」

  看到卿夢萱已經直起身子,春桃立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冰冷的地磚:「姑娘,二皇子……二皇子傳您即刻去書房,說是有要事商議。」

  說話間,春桃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怎麼這春桃會怕蕭妄怕成這幅樣子?

  卿夢萱暗暗皺眉,指尖撫過裙擺,忽然輕笑出聲。

  冰涼的綢緞貼著掌心,卻讓她想起地牢里潮濕的稻草。

  「這麼著急?」

  她挑眉望向春桃,「莫不是殿下已經等不及,要把我這枚棋子提前用了?」

  「姑娘還是小心些說話。」

  春桃渾身抖如篩糠,慌忙磕頭:「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

  她突然噤聲,警惕地瞥向門外,壓低嗓音,「昨晚聽說太子府那邊進了賊,丟了半幅地形圖。」

  「據說太子那邊發了好大的火,連茶盞都砸在管家頭上了。」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皮靴踏地的聲響。

  春桃臉色驟變,抓起襦裙就要往卿夢萱身上披:「姑娘快換!殿下最恨人拖延!」

  卿夢萱卻猛地按住她的手,眼中閃過寒光。

  太子府失竊的地形圖……怎麼這麼快就傳到蕭妄耳朵里了?

  「難道和聞景煥有關?」

  一想到這兒,卿夢萱迅速換上新衣,但故意將銀簪歪斜著別進發間,做出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

  銅鏡里,自己此刻蒼白的臉色與艷麗的衣衫相映,倒真像個被嚇破膽的小賊。

  「嗯……這樣應該就能糊弄過去。」

  穿過九曲迴廊,轉過月洞門,書房前的侍衛立刻橫槍攔住去路:「二皇子有令,情姑娘單獨入內。」

  「我?單獨?」

  一聽這話,卿夢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這位殿下倒是比他哥膽子更大!

  難道就不怕自己真是藉機來行刺的?

  門扉緩緩推開,檀香混合脂香撲面而來。

  蕭妄背對著她站在窗前,手中摺扇正一下又一下敲擊著案幾,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起這麼早?」

  卿夢萱膝蓋微顫,做出害怕的樣子福了福身:「殿下召見,小人不敢怠慢。」

  「不知殿下匆忙叫小女子過來有何吩咐?」

  蕭妄猛地轉身,摺扇「啪」地拍在桌上。

  「本殿給了你一晚上時間考慮,你考慮的如何?」

  他三步跨到卿夢萱面前,「別以為本皇子很有耐心,我會給你優待不過純粹因為你有用……」

  「若你覺得稍微透露些東西,就能在本皇子府中享受,那就大錯特錯!」

  「殿下明察!」

  卿夢萱連忙低頭,「殿下明鑑!」

  「我昨日才進了蘭苑,半步未出,連只飛鳥都喚不進來,拿什麼聯絡刺客?」

  她攥著自己的衣擺,語氣哀怨「昨夜我對著燭火枯坐到天明,把腦袋想破也沒半分頭緒……」

  「您讓我這麼突然去聯繫那幾人,就算人家願意理我,也多少要給消息傳遞的機會吧?」

  「機會?」

  蕭妄突然掐住她後頸,將人提溜起來抵在牆上,「我給機會,你可知那蕭蘅願不願意給我機會?」

  「蕭蘅那狗東西後日早朝就要搶金吾衛!」

  「到時我手上沒了兵權,如何抵抗太子府上那一群府兵?」

  他猛地甩袖,案頭的密函嘩啦啦散開,「本皇子讓你走出地牢不為別的,就是要讓那三人來為我兜底!」


  「如今太子狠你那夥同黨入骨,只要我一旦透露那些人在我手上,太子必定不敢那我如何!」

  卿夢萱被掐得雙腳離地,喉間發出氣若遊絲的嗚咽,指尖卻悄悄勾住蕭妄腰間玉佩的穗子。

  「殿……殿下,太子勢大,就算有那三人,也未必能……」

  她猛地嗆咳起來,眼角擠出兩滴淚,「不如留著我做長遠打算,等摸清他們的落腳處,再……」

  「還敢教本殿做事?」

  蕭妄將人狠狠摜在地上,玉佩穗子應聲而斷。

  卿夢萱趁機把半截紅繩攥進掌心——

  如今自己身邊可是沒有一丁點傳遞消息的物件,現在哪怕只有一點也不能放過!

  窗外突然炸響悶雷,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欞上。

  蕭妄望著密函上金吾衛的布防圖,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明日巳時,若見不到人,你就去刑房嘗嘗『百蟻噬心』!」

  他踹開房門,怒吼在雨幕中迴蕩,「春桃!看好這賤人!」

  待腳步聲消失,卿夢萱掙扎著爬起,後頸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

  春桃戰戰兢兢湊過來,手裡捧著冒著熱氣的湯藥:「姑娘,您……」

  卿夢萱一把揮開湯藥,瓷碗砸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

  滾燙的藥汁濺在春桃腳背上,少女卻像感覺不到疼痛般,只是驚恐地望著門外。

  「姑娘,您快喝了解藥!」

  春桃突然壓低聲音,猛地扯開自己衣領,鎖骨下方赫然爬著一片詭異的青黑,「這湯藥里雖有毒,但也摻了解藥。」

  「殿下給所有近身伺候的人都下了『蝕心蠱』,每日必須喝這藥吊著命!」

  卿夢萱瞳孔驟縮,她終於明白春桃為何如此懼怕蕭妄。

  卿夢萱盯著春桃鎖骨下的青黑紋路,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雨聲漸急,打在窗欞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她卻感覺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

  「這蠱毒……可有解法?」

  她聲音發顫,目光死死鎖住春桃。

  春桃絕望地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殿下說,只有他手中的解藥能壓制。」

  「若七日不服藥,蠱蟲就會啃食五臟六腑,痛苦而死。」

  說著,她顫抖著撿起地上的碎瓷片,「姑娘,您快把這藥喝了吧,不然……」

  卿夢萱突然抓住春桃的手腕,盯著她眼底的血絲:「你既知道蕭妄的秘密,為何還要告訴我?」

  「就不怕被他發現,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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