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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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門刀意與觀音虛影融合的剎那間,陸猙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充斥全身,一股正邪相斥的詭異刀意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像一頭幼龍體內奔走,讓他忍不住嘶吼起來。

  只見丹田之中,一道妖異虛影盤坐其中。

  半面慈悲觀音,普度眾生。

  半面猙獰惡鬼,怒目圓睜。

  梵音與鬼嘯在經絡中撕扯,裹挾著霸烈刀氣扶搖而上!

  陸猙手中長刀好似燃起業火,周邊黑霧被焚燒的「滋滋」作響,如潮水般褪去。

  此刻千手觀音像悽厲悲鳴,千掌亂舞,千瞳驚懼!

  仿佛在陸猙身上看見了自己最恐懼的業障!

  「死來!」

  似有萬千惡鬼嘯掠而過,又如怒目觀音霸烈降魔。

  刀起刀落之間,千手齊斷,腐肉如雨墜落。

  砸在地上竟生出密密麻麻的白玉手指,扭曲爬行,不一會便自生業火,像蠟燭般紛紛融化。

  千手觀音像轟然跪地,而後破碎、潰散。

  化為飛灰。

  ......

  冷月斜倚在斷崖之畔,凜冽的寒風如刀刃般刮過。

  玉化的右臂正一點點地散落,化作紛紛揚揚的白玉碎屑。

  看來,這右臂終究是保不住了。

  冷月眼睜睜地看著陸猙收刀,那刀鋒之上殘留的火焰,正貪婪地舔舐著滿地的白玉指節,將其燒成縷縷青煙。

  她心中疑雲密布,眼前這人施展的刀法真意,分明透著佛門的神韻,可佛門高手向來是慈悲為懷,出手之時,不是心懷普渡眾生之念,便是展現菩薩低眉之態,處處彰顯我佛慈悲。

  但陸猙這刀法,立意霸烈,與她所見過的佛門手段大相逕庭。

  更何況,她清楚記得,之前在山寨時,陸猙用的分明是赤鬼寇的鬼門刀,其刀意圓滿。

  可如今這門刀法意境,竟已臻至極境,實在令人費解。

  「你......」冷月剛要開口,喉間猛地湧上一股腥甜,緊接著一口黑血不受控制地嘔出。

  陸猙轉身之際,恰好看到冷月嘔血的一幕。

  與此同時,他注意到冷月腰間的符牌亮起了微弱的光芒,那是傳訊符。

  他皺了皺眉。

  下一刻。

  峽谷上方便傳來一陣金戈鐵馬之聲,仿佛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只見十八面玄鐵伏魔幡如利刃般刺破濃重的黑霧,幡面上用硃砂繪製的鎮魔符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起詭異的血色光芒,仿佛一張張猙獰的鬼臉。

  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出現,粗略估計約有上百人,他們身著與之前鐵甲衛相似的鎧甲,整齊地排列著,散發著肅殺之氣。

  剛一出現,就將陸猙與冷月圍住。

  為首的將領身披紫甲,威風凜凜,面甲之下露出半張冷峻的臉,眼神中透著犀利與威嚴。

  冷月強忍著傷痛,努力撐起身子,指尖悄然捏碎了袖中的玉符。

  剎那間,細微的螢光如靈蛇般滲入地脈之中,將方才激烈戰鬥的殘象迅速拓印封存,這是她留下證據的手段,以備後續之用。

  「黑境巔峰的邪魔......」當先的將領翻身下馬,沉重的戰靴碾過滿地的玉屑,發出清脆而又刺耳的聲響。他緩緩蹲下身,拾起半塊佛首殘片,那殘片裂紋中滲出的黑血,在觸碰到他手臂的瞬間,竟如遇見克星般瞬間蒸發,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青煙。

  隨行之人中,有人突然驚恐地驚呼起來:「統領!這是......」

  眾人紛紛循聲望去,只見岩壁上刀痕交錯縱橫,每一道裂痕深處都嵌著微弱的火星,這些火星閃爍跳躍。

  紫甲將領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分明是佛門武學獨有的斬業之力,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山匪的刀下?

  「拿下。」

  輕飄飄兩個字,十二柄誅魔弩已對準陸猙咽喉。

  這種弩箭是專門為對付邪魔而打造的,威力巨大,僅僅十二柄,哪怕是養意巔峰的高手,在如此近距離下,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冷月見狀,心急如焚,她不顧自身傷痛,突然橫跨一步,殘缺的右臂毅然攔在了弩陣之前:「且慢!此人斬殺觀音像有功,應當按照伏魔司第三律處置......」


  「冷十夫長這是要包庇嫌犯嗎?」陳言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冷月的話,語氣中充滿了嘲諷與質疑,「還是說......你也被這邪魔給蠱惑了?」

  剎那間,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四周瀰漫著緊張而壓抑的氣息,每個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劍拔弩張的氛圍,仿佛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陸猙臉色陰沉,此時,他丹田內的觀音惡鬼相躁動不安。

  真是一幫雜種,自己剛殺了一尊邪魔,倒是轉頭對付起我來了?

  頓時,一股火氣湧上心頭。

  拇指輕輕抬起刀柄,磅礴的刀意在經絡中如洶湧的潮水般奔騰湧動,方才推演出的觀音斬業刀的餘韻還在體內迴蕩,隨時準備爆發。

  「都住手!」只見她突然扯下腰間的一枚符牌,狠狠地擲在地上。

  符牌應聲而裂,瞬間,一股磅礴的清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監察」兩個大字。

  這是伏魔司巡察使的緊急權令,擁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威。陳言看到這一幕,面甲下的面龐瞬間扭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了咽喉。

  他單膝跪地,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見令如見主......」

  數百鐵甲衛見狀,也紛紛整齊地跪下,發出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陸猙看著這一幕,突然嗤笑出聲。

  冷月左手倚著劍,勉強支撐著身體站起,她轉頭對著陸猙小聲說道:「伏魔司會記得這份......」

  陸猙語氣中滿是嘲諷:「記得你們連一尊泥菩薩都收拾不了,還要靠匪寇來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陳言聽到這話,頓時怒不可遏,一個小小的匪寇,竟然也敢如此編排伏魔司!就算他與冷月平日裡不對付,此刻也實在忍無可忍,正要開口反駁。

  「你閉嘴。」冷月眼神一凜,一個凌厲的眼神便將陳言釘在了原地。

  陳言憋得滿臉通紅,卻只能硬生生地將話咽了回去,繼續低下頭去,心中卻在暗自咬牙切齒:「臭娘們,看你能狐假虎威到什麼時候!」

  冷月耐著性子對陸猙說道:「你若願意加入伏魔司,我可以儘量保......」

  「加入你們那破衙門?天天給人當狗使喚?」

  陸猙突然欺身上前,他持刀挑起冷月腰間的符牌,「三日前就該剷除這邪祟,你們卻偏要等二百多條人命填進去才姍姍來遲收屍,你們伏魔司辦的這差事,可比窯子裡的姐兒還會算計!」

  其實,陸猙倒並非是因為山寨中死去的匪寇而這般失控。

  如今的他,與那群人渣早已沒了感情。

  一方面,他此刻已經大致看清了局勢,這位伏魔司統領只怕是認出了他的刀法真意,想要找個藉口把他當成邪魔外道處理。

  就算不是如此,一個山匪會佛門手段,這無論如何都說不通,伏魔司肯定會把他帶回去審問。

  在他的印象中,伏魔司向來蠻橫霸道,不講道理。

  另一方面,他也能看出冷月對他懷有一絲感激之情,畢竟自己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但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就這樣跟他們回去接受盤問,因為他根本無法解釋這武學的來歷。

  對方既然不講理,那自己也沒必要跟他心平氣和了。

  這番話倒不是說給冷月聽的。

  拿著弩箭二話不說就要拿下自己?

  那就別怪他指槐罵桑了。

  至於接下來如何脫身,在看到權令的那刻,結合陳言他們的態度,他也有了一絲打算。

  但落在他人眼中,就像是為自家山寨打抱不平的樣子了。

  「放肆!」後方倖存的一名鐵甲衛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冷月平日裡對待部下極好,威望頗高,深得人心。

  此刻見陸猙如此羞辱冷月,他拔劍出鞘,剛出鞘半寸,整個人卻突然僵住了。

  陸猙的刀尖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抵在了他的喉結上,只要輕輕一動,便能取其性命。

  「瞧瞧。」陸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刀背輕輕拍打著鐵甲衛慘白的臉,「主子還沒說話,這狗倒是先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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