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歲在甲子
陸露西看著張絕那蒼白的臉色，胸前還沾上了一大攤血，不由得一臉驚慌的抓著他的雙臂，緊張的檢查他的身體。
「師弟！你沒事吧！你哪裡受傷了？」
陸露西的要比張絕矮半個頭，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讓張絕有種比自己還要小的小孩反而在關心大人的反差感。
張絕克制住了去拍自己師姐頭這種不敬的衝動，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沒事，師姐，只是有些大意沒防備他的臨死反撲，被他的靈能衝進我的身體裡，受了點小小的內傷罷了。」
他為了強調真的只是很小的一點，還伸出手指專門比劃了一下。
看著張絕還有心情在這裡說笑，陸露西才終於相信了他確實沒什麼大礙，但還是聲音緊張的說。
「回去我們讓師叔看看好不好？他久病成醫，他檢查完之後說你沒事，才是真的沒事！」
張絕卻擺了擺手。
「真沒事的，師姐，這裡的事還沒處理完呢。」
在說著的同時，張絕將自己的手從陸露西的手中抽了出來，他說著自己沒事，但腳步明顯還是有些虛浮，很快就在周圍那群錦衣衛敬畏的目光中，走到了已經蹲在地上，像是正驗證宋志文身份的白立行身邊。
「別研究他了，我在路上聽見有人喊這個人叫副站長，應該是條大魚。你先讓你的人去幫我把那被嚇跑的驢和騾子追回來。」
白立行聽到了他的聲音，抬頭打量著他的臉色，目光有些驚奇。
「這確實是條大魚，宋志文，在錦衣衛總署的懸賞排行中，也是靠前的十三室骨幹了，正常應該有三等巔峰的能階，調動公允之後，能達到四等的水平，他讓你給殺了？我們殺李民的時候你不才二等嗎？」
張絕卻不搭理他問的這個問題，有氣無力的說。
「驢，騾子。」
「你對那兩頭畜生這麼在意幹什麼？你知不知道宋志文在十三室是什麼地位！」
張絕只是加大了音量。
「驢！」
「好好好！」白立行舉著雙手做投降狀，無奈的喊來了幾名手下，「沒聽見大賢良師說什麼嗎？快去把那兩頭被嚇跑的畜生給抓回來！」
聽到他做出了安排，張絕手上的動作也不閒著，上手就去扯白立行身上的外套。
「你發什麼瘋！？」
「你才發瘋呢，我這一身血的等會怎麼見周三他們？再把他們給嚇著不願意走了，把衣服先借給我穿，應付過去就還你。」
白立行只得不情不願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他想著自己好歹也是大明國的錦衣衛千戶，師傅是內閣首相，玄宗掌門，卻在張絕面前混的跟個小弟似的。
兩人的身形差不多，張絕套上剛剛好。
「周三他們你都安排好了嗎？」
「都準備齊全了，我專門從鄉下找老鄉雇了兩輛驢車送他們去連東港，還有兩個人護送陪著，現在出發的話，晚上就能到，船票也買好了，就是今晚的。」
「錢呢？」
「我還能貪這點錢？說答應給就給！但不能給他們太多，就現在這個情況，不管去哪，給他們太多錢都不是對他們好而是在害他們，一個小孩三十塊銀元，一共十七個，五百一十塊銀元，足夠他們在北邊找地方安穩落腳了。」
聽他確實都安排好，張絕也不再多問什麼，讓白立行在前面帶路，他去最後和周三那群小乞丐見上一面。
張絕沒有帶錯路，這裡距離白立行送周三他們離開的地方只還剩下不到兩公里，而樹枝上的那條黃布自然也是錦衣衛的人綁在上面，用來做標記提醒張絕的。
當周三、昌順、小花那群小乞丐遠遠的坐在板車上看到張絕走過來的時候，不管大孩子還是小孩子全都一股腦的從車上爬下了下來。
「絕哥！」
小孩子在喊著，他們將張絕圍在了身邊，七嘴八舌的聲音就開始響起。
「絕哥，我們為什麼一定要走啊？」
「絕哥，他們給了我們好多好多錢，說是我們應得的報酬！」
「絕哥，剛才我聽到東邊有『砰砰砰』的聲音，是不是有人在那邊放炮啊？」
「絕哥，我們能用這些錢去買炮仗嗎？我也想放炮！」
聽著這些小孩的天真且愚蠢的話，白立行只覺得無語，張絕卻笑的前仰後合。
「想放就讓你三哥去買！沒幾個月就要過年了，買炮仗放又算得了什麼！」
他把周三抓到了自己身前。
「以後你們在外面，記著都要聽周三的話！別忘了我說的，當初我們都能從金陵逃出來，活著走到彭城，那就代表老天喜歡我們，想讓我們活的更久，活的更精彩來給他看！」
小的孩子們還都因為張絕答應了讓周三給他們買炮仗，而興高采烈的答應說好，大孩子此時眼睛卻已經紅了起來。
周三抹著眼淚。
「絕哥......我們能不能不走，我不小了，我能留下來幫你......」
「說什麼糊塗話，我又不是嫌棄你們才讓你們走的，你們給這位錦衣衛老爺辦了事，他們當然要付報酬，這是你們應得的，彭城太亂，去北邊或許能安穩點。」
張絕說著的同時，用手肘頂了一下白立行，白立行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槍，和十幾枚子彈。
張絕將槍和子彈交給了周三，最後對他叮囑道。
「這東西一定要貼心藏好，遇到危險再用。還有，照顧好下面的這些弟弟妹妹，有了那些錢，如果他們想去上學就讓他們去上學，你和昌順小花也一樣，讀書才能明白道理，才會懂得如何思考，只有思考的多了，就會自己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錯，知道嗎？」
周三接過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將它藏好，同時點頭承諾道。
「我一定會照顧好他們！」
「那就快走吧，晚了要趕不上船了。」
然而到了這個時候，一直憋著的小花終於忍不住了，她大哭著抱住了張絕的腰。
「絕，絕哥......你還會來找我們嗎？」
「我又不是把你們給丟了，你們以後出門在外，要是受欺負了，就自報家門，說自己是大賢良師的弟弟妹妹！但別自己把紙燒成灰撒水裡喝了，只有我燒的符紙有用。」
他幫小花擦著眼淚，原本歡快的小孩子看到大孩子們哭，也都被氣氛感染，跟著掉起了眼淚。
張絕只得承諾道。
「還記得當初逃亡的時候，我教你們的口號嗎？」
「歲在......歲在甲子？」
「天下大吉？」
「對，今年是福音歷918年，下一個甲子年是924年，就在下一個甲子年，絕哥就能找到你們了。」
「你要說話算話絕哥！」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終於，孩子們止住了哭泣，在周三幾個大孩子的幫助下，他們重新爬上了驢車。
「我們走了，絕哥......」
小花紅著眼睛，對著張絕擺了擺手了。
驢車動了起來，沿著土路開始朝東方前行。
張絕也對著他們擺了擺手，看著這群在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和自己一起相扶相助，逃離人間地獄的孩子去了遠方。
白立行卻轉頭看著他。
「從現在到甲子年也就五年。」
張絕沒有看他，只是遙望著那已然消失在路道上的驢車，往地上吐了一口一直忍著的淤血，擦了擦嘴角輕聲道。
「還有五年呢......」
「師弟！你沒事吧！你哪裡受傷了？」
陸露西的要比張絕矮半個頭，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讓張絕有種比自己還要小的小孩反而在關心大人的反差感。
張絕克制住了去拍自己師姐頭這種不敬的衝動，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沒事，師姐，只是有些大意沒防備他的臨死反撲，被他的靈能衝進我的身體裡，受了點小小的內傷罷了。」
他為了強調真的只是很小的一點，還伸出手指專門比劃了一下。
看著張絕還有心情在這裡說笑，陸露西才終於相信了他確實沒什麼大礙，但還是聲音緊張的說。
「回去我們讓師叔看看好不好？他久病成醫，他檢查完之後說你沒事，才是真的沒事！」
張絕卻擺了擺手。
「真沒事的，師姐，這裡的事還沒處理完呢。」
在說著的同時，張絕將自己的手從陸露西的手中抽了出來，他說著自己沒事，但腳步明顯還是有些虛浮，很快就在周圍那群錦衣衛敬畏的目光中，走到了已經蹲在地上，像是正驗證宋志文身份的白立行身邊。
「別研究他了，我在路上聽見有人喊這個人叫副站長，應該是條大魚。你先讓你的人去幫我把那被嚇跑的驢和騾子追回來。」
白立行聽到了他的聲音，抬頭打量著他的臉色，目光有些驚奇。
「這確實是條大魚，宋志文，在錦衣衛總署的懸賞排行中，也是靠前的十三室骨幹了，正常應該有三等巔峰的能階，調動公允之後，能達到四等的水平，他讓你給殺了？我們殺李民的時候你不才二等嗎？」
張絕卻不搭理他問的這個問題，有氣無力的說。
「驢，騾子。」
「你對那兩頭畜生這麼在意幹什麼？你知不知道宋志文在十三室是什麼地位！」
張絕只是加大了音量。
「驢！」
「好好好！」白立行舉著雙手做投降狀，無奈的喊來了幾名手下，「沒聽見大賢良師說什麼嗎？快去把那兩頭被嚇跑的畜生給抓回來！」
聽到他做出了安排，張絕手上的動作也不閒著，上手就去扯白立行身上的外套。
「你發什麼瘋！？」
「你才發瘋呢，我這一身血的等會怎麼見周三他們？再把他們給嚇著不願意走了，把衣服先借給我穿，應付過去就還你。」
白立行只得不情不願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他想著自己好歹也是大明國的錦衣衛千戶，師傅是內閣首相，玄宗掌門，卻在張絕面前混的跟個小弟似的。
兩人的身形差不多，張絕套上剛剛好。
「周三他們你都安排好了嗎？」
「都準備齊全了，我專門從鄉下找老鄉雇了兩輛驢車送他們去連東港，還有兩個人護送陪著，現在出發的話，晚上就能到，船票也買好了，就是今晚的。」
「錢呢？」
「我還能貪這點錢？說答應給就給！但不能給他們太多，就現在這個情況，不管去哪，給他們太多錢都不是對他們好而是在害他們，一個小孩三十塊銀元，一共十七個，五百一十塊銀元，足夠他們在北邊找地方安穩落腳了。」
聽他確實都安排好，張絕也不再多問什麼，讓白立行在前面帶路，他去最後和周三那群小乞丐見上一面。
張絕沒有帶錯路，這裡距離白立行送周三他們離開的地方只還剩下不到兩公里，而樹枝上的那條黃布自然也是錦衣衛的人綁在上面，用來做標記提醒張絕的。
當周三、昌順、小花那群小乞丐遠遠的坐在板車上看到張絕走過來的時候，不管大孩子還是小孩子全都一股腦的從車上爬下了下來。
「絕哥！」
小孩子在喊著，他們將張絕圍在了身邊，七嘴八舌的聲音就開始響起。
「絕哥，我們為什麼一定要走啊？」
「絕哥，他們給了我們好多好多錢，說是我們應得的報酬！」
「絕哥，剛才我聽到東邊有『砰砰砰』的聲音，是不是有人在那邊放炮啊？」
「絕哥，我們能用這些錢去買炮仗嗎？我也想放炮！」
聽著這些小孩的天真且愚蠢的話，白立行只覺得無語，張絕卻笑的前仰後合。
「想放就讓你三哥去買！沒幾個月就要過年了，買炮仗放又算得了什麼！」
他把周三抓到了自己身前。
「以後你們在外面，記著都要聽周三的話！別忘了我說的，當初我們都能從金陵逃出來，活著走到彭城，那就代表老天喜歡我們，想讓我們活的更久，活的更精彩來給他看！」
小的孩子們還都因為張絕答應了讓周三給他們買炮仗，而興高采烈的答應說好，大孩子此時眼睛卻已經紅了起來。
周三抹著眼淚。
「絕哥......我們能不能不走，我不小了，我能留下來幫你......」
「說什麼糊塗話，我又不是嫌棄你們才讓你們走的，你們給這位錦衣衛老爺辦了事，他們當然要付報酬，這是你們應得的，彭城太亂，去北邊或許能安穩點。」
張絕說著的同時，用手肘頂了一下白立行，白立行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槍，和十幾枚子彈。
張絕將槍和子彈交給了周三，最後對他叮囑道。
「這東西一定要貼心藏好，遇到危險再用。還有，照顧好下面的這些弟弟妹妹，有了那些錢，如果他們想去上學就讓他們去上學，你和昌順小花也一樣，讀書才能明白道理，才會懂得如何思考，只有思考的多了，就會自己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錯，知道嗎？」
周三接過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將它藏好，同時點頭承諾道。
「我一定會照顧好他們！」
「那就快走吧，晚了要趕不上船了。」
然而到了這個時候，一直憋著的小花終於忍不住了，她大哭著抱住了張絕的腰。
「絕，絕哥......你還會來找我們嗎？」
「我又不是把你們給丟了，你們以後出門在外，要是受欺負了，就自報家門，說自己是大賢良師的弟弟妹妹！但別自己把紙燒成灰撒水裡喝了，只有我燒的符紙有用。」
他幫小花擦著眼淚，原本歡快的小孩子看到大孩子們哭，也都被氣氛感染，跟著掉起了眼淚。
張絕只得承諾道。
「還記得當初逃亡的時候，我教你們的口號嗎？」
「歲在......歲在甲子？」
「天下大吉？」
「對，今年是福音歷918年，下一個甲子年是924年，就在下一個甲子年，絕哥就能找到你們了。」
「你要說話算話絕哥！」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終於，孩子們止住了哭泣，在周三幾個大孩子的幫助下，他們重新爬上了驢車。
「我們走了，絕哥......」
小花紅著眼睛，對著張絕擺了擺手了。
驢車動了起來，沿著土路開始朝東方前行。
張絕也對著他們擺了擺手，看著這群在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和自己一起相扶相助，逃離人間地獄的孩子去了遠方。
白立行卻轉頭看著他。
「從現在到甲子年也就五年。」
張絕沒有看他，只是遙望著那已然消失在路道上的驢車，往地上吐了一口一直忍著的淤血，擦了擦嘴角輕聲道。
「還有五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