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如天方夜譚
他似想起什麼，語氣感慨：「若以往的戶部尚書都像你這般盡職盡責，凡事為朝廷和百姓著想，咱又何至於事事親力親為呢？」
說完，他便欲轉身離開。
然而，即將邁出房門時，他腳步一頓，似想到有趣之事，轉身指著朱允熥的腳，帶著戲謔笑容說：「熥兒，把你的鞋脫下來。」
「啊？」朱允熥聞言一愣，有些為難地看著皇爺爺，面露難色：「皇爺爺，我……我有腳氣，怕是會污了您的眼。」
「咱也有，脫下來便是！」朱元璋不容分說，語氣帶著命令。
這簡直就是明搶！朱允熥無奈嘆氣，只好乖乖脫下腳上製作精巧的鞋子，放在一旁。
朱元璋饒有興致地彎腰，拿起鞋子端詳，然後毫不猶豫穿上，一邊走動，一邊嘖嘖稱奇：「嗯……正合適！大小竟分毫不差。」
「這鞋底……好啊，穿起來真舒服！」朱元璋感受著腳下柔軟有彈性的觸感，面露滿意笑容。「每隻鞋底竟裝兩咕嚕圓滾滾的東西，放鞋底，你咋想到的？」
朱元璋好奇地學著朱允熥剛才動作，互相踹一下腳，鞋底圓珠狀物體立刻落地，穩穩支撐鞋底，隨後輕巧滑動出去！
「嘿嘿，有意思！真是稀罕玩意兒！」朱元璋玩得興起，臉上露出孩子般笑容。
「現如今應天城附近都已鋪設寬闊平坦的水泥路，百姓若穿上這種鞋子，出行會方便許多，也能省不少力氣。」朱允熥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皇爺爺，笑著解釋：「皇爺爺，這鞋底是用一種叫橡膠的材料製作，這材料只有遙遠南洋才有，這些橡膠是孫兒在戶部廢棄倉庫好不容易湊齊的，是上次暹羅朝貢所贈。」
「哦……」朱元璋聽完解釋，沉默思索。很快，他熟練掌握滑行技巧，在屋裡自由滑動起來。
「這雙鞋就給咱留下了，咱有空得好好鍛鍊鍛鍊，最近總感覺骨頭軟，身子乏得很。」朱元璋一邊滑，一邊理所當然說道。
「也可以……」朱允熥無奈笑笑，然後脫下身上皇孫服，又解下胳膊肘和膝蓋佩戴的東西，遞給朱元璋。
「皇爺爺，之後您滑行時，務必戴上這些東西。」
「那是啥玩意兒？」朱元璋好奇問道。
「這是護腕和護膝！」朱允熥耐心解釋：「若不慎摔倒，這些能將您受的傷害降到最低，保護您的關節。」
朱元璋看著孫兒遞來的護具，表情複雜，似有些感動，又有些無奈。這小子……考慮得真周到啊！
周到？他猛地想起那兩千萬兩白銀的巨款，臉色一變，抄起一旁鞋子，朝朱允熥滑過去，一邊滑一邊佯怒大喊：「好你個臭小子！竟藏這麼多私房錢！看咱今天不好好教訓你！」
「陛下……」就在爺孫倆在屋裡追逐打鬧時，內侍宋和小心翼翼捧著一份奏摺走進來，看到這溫馨有趣場景，微微一怔，安靜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
他已很久沒見皇爺如此開懷大笑了。相比之下，藍玉率領大軍路過嘉峪關，正準備抵達罕東地區，對北元殘餘勢力發起進攻的事，此刻似乎沒那麼重要了。
朱允熥府邸。
徐妙錦氣喘吁吁走進後院，手中拿著精緻絹扇，不停扇動，試圖驅散暑氣。她臉上帶著興奮神色，對站在池塘邊餵魚的朱允熥說：「殿下，您要找的願配合我們推行新政的商人，我已給您找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們之前都與魏國公府有過合作，信譽有保證，您大可放心。」
「讓他們進來吧。」朱允熥頭也不回，聲音清冷平靜，如同夏日拂過柳梢的微風。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肥胖、肚子圓滾滾的商人，小心翼翼從門外走進來。他一進門，急忙跪倒在地，恭恭敬敬行禮：「草民王不歲參見殿下！見過五姑娘！」
「起來吧，不必多禮。」朱允熥這才轉身，目光平靜落在王不歲身上。「我問你一事，你可知如今江南最大的商人是誰？」
王不歲用力點頭，肥胖臉頰因激動微微顫抖：「草民知道！乃是杭州商人蒲南峰！」
他頓了頓，詳細介紹：「杭州地處沿海，水路交通便利，加上當地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地理環境，絲綢產業尤為發達。蒲南峰便是其中佼佼者，幾乎壟斷整個浙江的蠶絲貿易。再加上江南黃道婆發明的精湛繅絲技術，其所產絲綢品質極高，市場供不應求。」
王不歲語氣帶著艷羨與無奈：「每次蒲南峰的絲綢運到應天，都會被富商豪紳瞬間搶掠一空，價格也被抬得極高。」
他繼續說道：「而且，蒲南峰手下有個得力幹將，名叫郭磊，此人占據閩南地區，專營生鐵生意，其生鐵產量和質量在整個南七北六地區都數一數二。很多衛所甚至不願用匠戶生產的生鐵，反倒更喜歡購買郭磊的生鐵。這些年，他們二人賺得盆滿缽滿，富可敵國！」
朱允熥聽完王不歲介紹，若有所思點頭。他目光如炬，似已看穿蒲南峰和郭磊的財富帝國。「我若貸款給你一筆銀子，你可有信心打敗他們，從他們手中奪取市場？」
「貸款？」王不歲聞言，肥胖身軀再次匍匐在地，語氣急切問道：「不知殿下所說貸款，利息多少？」
「很低。」朱允熥嘴角微揚，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貸款期限一年，利息……百分之六。」
「六分？！」王不歲猛地抬頭，滿臉難以置信的震驚。現如今民間借貸，幾乎被黑心商人把持，動輒三成五成利息，更有甚者，利滾利之下，最終利息能達本金數倍！他還是首次聽聞如此低的貸款利率，簡直如天方夜譚！
「在哪兒？在哪兒能申請到如此低息貸款？我要！我要立刻去申請！」王不歲激動得聲音顫抖，仿佛看到無數白花花的銀子在向他招手。
「就在即將成立的銀行。」朱允熥語氣平靜，「戶部銀行司衙門，除負責兌換寶鈔，還會以官方名義，向信譽良好的商人提供低利率貸款。我現在問你，若給你足夠資金支持，你可有信心打垮蒲南峰？」
說完，他便欲轉身離開。
然而，即將邁出房門時，他腳步一頓，似想到有趣之事，轉身指著朱允熥的腳，帶著戲謔笑容說：「熥兒，把你的鞋脫下來。」
「啊？」朱允熥聞言一愣，有些為難地看著皇爺爺，面露難色：「皇爺爺，我……我有腳氣，怕是會污了您的眼。」
「咱也有，脫下來便是！」朱元璋不容分說，語氣帶著命令。
這簡直就是明搶！朱允熥無奈嘆氣，只好乖乖脫下腳上製作精巧的鞋子，放在一旁。
朱元璋饒有興致地彎腰，拿起鞋子端詳，然後毫不猶豫穿上，一邊走動，一邊嘖嘖稱奇：「嗯……正合適！大小竟分毫不差。」
「這鞋底……好啊，穿起來真舒服！」朱元璋感受著腳下柔軟有彈性的觸感，面露滿意笑容。「每隻鞋底竟裝兩咕嚕圓滾滾的東西，放鞋底，你咋想到的？」
朱元璋好奇地學著朱允熥剛才動作，互相踹一下腳，鞋底圓珠狀物體立刻落地，穩穩支撐鞋底，隨後輕巧滑動出去！
「嘿嘿，有意思！真是稀罕玩意兒！」朱元璋玩得興起，臉上露出孩子般笑容。
「現如今應天城附近都已鋪設寬闊平坦的水泥路，百姓若穿上這種鞋子，出行會方便許多，也能省不少力氣。」朱允熥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皇爺爺，笑著解釋：「皇爺爺，這鞋底是用一種叫橡膠的材料製作，這材料只有遙遠南洋才有，這些橡膠是孫兒在戶部廢棄倉庫好不容易湊齊的，是上次暹羅朝貢所贈。」
「哦……」朱元璋聽完解釋，沉默思索。很快，他熟練掌握滑行技巧，在屋裡自由滑動起來。
「這雙鞋就給咱留下了，咱有空得好好鍛鍊鍛鍊，最近總感覺骨頭軟，身子乏得很。」朱元璋一邊滑，一邊理所當然說道。
「也可以……」朱允熥無奈笑笑，然後脫下身上皇孫服，又解下胳膊肘和膝蓋佩戴的東西，遞給朱元璋。
「皇爺爺，之後您滑行時，務必戴上這些東西。」
「那是啥玩意兒？」朱元璋好奇問道。
「這是護腕和護膝！」朱允熥耐心解釋：「若不慎摔倒，這些能將您受的傷害降到最低，保護您的關節。」
朱元璋看著孫兒遞來的護具，表情複雜，似有些感動，又有些無奈。這小子……考慮得真周到啊！
周到？他猛地想起那兩千萬兩白銀的巨款，臉色一變，抄起一旁鞋子，朝朱允熥滑過去，一邊滑一邊佯怒大喊：「好你個臭小子！竟藏這麼多私房錢！看咱今天不好好教訓你！」
「陛下……」就在爺孫倆在屋裡追逐打鬧時，內侍宋和小心翼翼捧著一份奏摺走進來，看到這溫馨有趣場景，微微一怔，安靜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
他已很久沒見皇爺如此開懷大笑了。相比之下，藍玉率領大軍路過嘉峪關，正準備抵達罕東地區，對北元殘餘勢力發起進攻的事，此刻似乎沒那麼重要了。
朱允熥府邸。
徐妙錦氣喘吁吁走進後院，手中拿著精緻絹扇，不停扇動，試圖驅散暑氣。她臉上帶著興奮神色，對站在池塘邊餵魚的朱允熥說：「殿下，您要找的願配合我們推行新政的商人，我已給您找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們之前都與魏國公府有過合作，信譽有保證，您大可放心。」
「讓他們進來吧。」朱允熥頭也不回，聲音清冷平靜，如同夏日拂過柳梢的微風。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肥胖、肚子圓滾滾的商人，小心翼翼從門外走進來。他一進門，急忙跪倒在地，恭恭敬敬行禮：「草民王不歲參見殿下！見過五姑娘！」
「起來吧，不必多禮。」朱允熥這才轉身，目光平靜落在王不歲身上。「我問你一事，你可知如今江南最大的商人是誰？」
王不歲用力點頭，肥胖臉頰因激動微微顫抖：「草民知道！乃是杭州商人蒲南峰！」
他頓了頓，詳細介紹：「杭州地處沿海，水路交通便利，加上當地七山二水一分田的地理環境，絲綢產業尤為發達。蒲南峰便是其中佼佼者，幾乎壟斷整個浙江的蠶絲貿易。再加上江南黃道婆發明的精湛繅絲技術，其所產絲綢品質極高，市場供不應求。」
王不歲語氣帶著艷羨與無奈：「每次蒲南峰的絲綢運到應天，都會被富商豪紳瞬間搶掠一空，價格也被抬得極高。」
他繼續說道：「而且，蒲南峰手下有個得力幹將，名叫郭磊，此人占據閩南地區，專營生鐵生意，其生鐵產量和質量在整個南七北六地區都數一數二。很多衛所甚至不願用匠戶生產的生鐵，反倒更喜歡購買郭磊的生鐵。這些年，他們二人賺得盆滿缽滿，富可敵國！」
朱允熥聽完王不歲介紹，若有所思點頭。他目光如炬，似已看穿蒲南峰和郭磊的財富帝國。「我若貸款給你一筆銀子，你可有信心打敗他們，從他們手中奪取市場？」
「貸款？」王不歲聞言，肥胖身軀再次匍匐在地，語氣急切問道：「不知殿下所說貸款，利息多少？」
「很低。」朱允熥嘴角微揚，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貸款期限一年，利息……百分之六。」
「六分？！」王不歲猛地抬頭，滿臉難以置信的震驚。現如今民間借貸，幾乎被黑心商人把持，動輒三成五成利息，更有甚者，利滾利之下，最終利息能達本金數倍！他還是首次聽聞如此低的貸款利率，簡直如天方夜譚！
「在哪兒？在哪兒能申請到如此低息貸款？我要！我要立刻去申請！」王不歲激動得聲音顫抖，仿佛看到無數白花花的銀子在向他招手。
「就在即將成立的銀行。」朱允熥語氣平靜，「戶部銀行司衙門，除負責兌換寶鈔，還會以官方名義，向信譽良好的商人提供低利率貸款。我現在問你，若給你足夠資金支持，你可有信心打垮蒲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