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王叔我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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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隻雞在院子裡撒歡兒,撲棱著翅膀搶米吃,塵土飛揚,活像個小型鬥雞場。朱允熥剛打發走茹嫦,正蹲在石桌旁,盯著那群雞,嘴角掛著抹狡黠的笑,像個偷了腥的貓在盤算下一頓美餐。陽光灑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精明,活脫脫一個皇孫版的「腹黑小狐狸」。

  可這份清淨沒持續兩秒,門口忽地傳來一陣吵嚷,像是誰踩了雞尾巴,炸了窩似的。「大侄兒!我來看你了!」那嗓門兒洪亮得能震落房頂的瓦,帶著股子自來熟的熱情,愣是把院子裡的雞嚇得齊刷刷縮了脖子,羽毛亂顫,像一群受驚的小媳婦。

  「大侄兒?」朱允熥挑了挑眉,心說這又是哪路神仙,敢這麼沒大沒小地喊他。莫不是哪個王爺閒得蛋疼,跑來串門蹭飯?「讓他進來吧。」他懶洋洋地擺擺手,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米屑,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瞧瞧這回又是什麼戲碼。

  門吱呀一聲開了,進來個錦袍少年,年紀瞧著比朱允熥大不了幾歲,臉上掛著大大咧咧的笑,步子邁得跟螃蟹似的,橫衝直撞就往院子裡闖。那身錦袍金光閃閃,繡著團龍紋,腰間還掛著塊碧玉佩,走路時叮噹作響,活像個移動的珠寶攤。「大侄子,進你家門怎麼還得對暗號啊?跟防賊似的!」他一開口,語氣里滿是揶揄,眼睛卻滴溜溜地四下打量,像在估摸這院子值幾個錢。

  朱允熥定睛一瞧,樂了:「安王叔……」叫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傢伙「叔」,怎麼想怎麼彆扭,可大明的輩分向來鐵打不動,誰讓這位是正兒八經的安王朱楹呢?更別提,他爺爺下個月就要「呱呱墜地」了——這輩分的帳,算起來能把人繞進迷魂陣。朱允熥清了清嗓子,糾正道:「王叔,咱得講清楚,我是三侄兒,不是大侄兒。」

  安王一愣,瞪圓了眼:「啥?三侄兒?」他撓撓頭,嘀咕了句,「這輩分亂得跟麻花似的……」可也沒多糾結,徑直往石桌旁一屁股坐下,抓起茶壺咕嘟咕嘟灌了一氣,活像剛從沙漠裡爬出來的駱駝,茶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濕了半片衣襟。

  茹嫦識趣地退到一邊,把石桌讓了出來,眼神卻忍不住偷瞄這對叔侄——一個皇孫精明得像狐狸,一個王爺豪邁得像土匪,這組合,怕是要鬧出什麼么蛾子。朱允熥瞅著安王那副豪邁的喝茶架勢,忍不住問:「王叔這是咋了?瞧著心情不大好?茶壺招你惹你了?」

  安王把茶壺往桌上一撂,抹了把嘴,哼哼道:「還不是跟肅王那傢伙吵了一架!」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活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那傢伙嫌我支持你那『二五減租詔』,說我不近人情,非讓我跟你絕交,不然就跟我翻臉!嘖,臉皮比城牆還厚!」

  朱允熥挑眉,來了興致:「哦?那結果呢?」他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眼神卻像刀子似的,透著幾分探究。

  安王一拍大腿,得意洋洋:「我跟他絕交了唄!誰怕誰啊!」他這話說得輕巧,可眼神里分明閃著幾分狡黠,像是早算計好了什麼。接著,他身子一傾,湊到朱允熥跟前,壓低聲音道:「三侄兒,我一眼就瞧出你那減租詔里藏著大志向!現在你又當上了戶部尚書,嘿,咱可得好好親近親近!」那語氣,活像個拉盟友的江湖大哥,恨不得當場拜把子。

  朱允熥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靠,斜他一眼:「王叔有話直說,別繞彎子。」他這語氣,半是揶揄半是試探,像在逗著安王把底牌亮出來。

  安王嘿嘿一笑,索性把話攤開:「三侄兒,王叔我苦啊!」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差點沒擠出兩滴眼淚,活像個走投無路的落魄書生,「涼州那破地方,簡直是不毛之地!把我扔那兒,還不許出王府,這日子還有啥盼頭?一年那點俸祿,夠幹啥?難不成讓我在王府里坐吃山空,等著喝西北風?」

  朱允熥慢悠悠地給他續了杯茶,淡淡道:「涼州可是魚米之鄉,名頭響著呢。」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眼底卻藏著抹促狹的笑,像在故意逗安王上鉤。

  「魚米之鄉?」安王差點沒跳起來,瞪著他像看個外星人,「那是幾百年前的事兒了!黃巢之亂後,長安就廢了,再加上宋朝那幫人瞎折騰,絲綢之路一關,涼州現在連鬼影子都見不著!三侄兒,你可別拿這話糊弄我!」他氣呼呼地一拍桌子,茶杯都晃了晃,活像個被戳了痛處的刺蝟。

  朱允熥心裡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地點頭。他哪會不知道涼州的現狀?熟讀史書的他,肚子裡裝的典故比安王喝的茶還多,涼州從盛唐的繁華到如今的荒涼,他能倒背如流。可這會兒,他故意順著對方的話頭走,為的就是讓安王覺得自己占了上風——談話這門藝術,講究的就是點到為止,既不能咄咄逼人,也不能讓人覺得你軟得跟麵團似的。安王這性子,急吼吼的,像個點著了引線的炮仗,得先哄著點,才能套出真話。

  「王叔想讓我咋辦?」朱允熥把球踢了回去,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嘴角的笑意若隱若現。

  安王一聽,急了:「你咋又問我?我要是知道辦法,還能混成現在這德行?」他頓了頓,臉上堆起笑,擠眉弄眼道,「三侄兒,肅王說我跟你絕交,我可是跟他吵得臉紅脖子粗,差點沒動手!這朋友,你不得交一個?」

  朱允熥低頭抿了口茶,思忖片刻,慢悠悠道:「我儘量。」這倆字說得輕飄飄,像一陣風,聽著沒啥分量,可細品又透著股高深莫測的味道——有可能辦成,也有可能辦不成,全看他心情。

  安王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好好好!三侄兒,王叔的命可就交給你了!」他拍著胸脯,豪氣干雲,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脫離苦海,抱著金山銀山樂呵呵的美好未來。

  可還沒等他起身,鼻子裡忽地鑽進一股勾魂的香味,像根無形的魚鉤,硬生生把他拽了回來。他皺著鼻子四下嗅了嗅,眼睛瞪得像銅鈴:「這是啥味兒?這麼香?三侄兒,你藏了啥好東西?」

  朱允熥瞅了他一眼,淡定道:「燉了只雞。最近熬夜熬得有點虛,補補身子。」他這話說得隨意,可眼底卻閃著抹狡黠,像在等著安王上鉤。

  「熬夜?」安王一聽,臉上露出個男人都懂的壞笑,「嘿,懂!懂!」那語氣,活像在暗示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眉毛挑得跟跳舞似的,差點沒直接問「哪家姑娘這麼有魅力」。

  朱允熥卻一本正經地補了句:「我連著三天十一點以後才睡,猝死的風險都上來了!」他這話說得嚴肅,可眼神里分明藏著幾分戲謔,像在拿安王尋開心。

  安王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十一點……你管這叫熬夜?」他腦子裡一閃,想到皇帝那塊新奇的懷表——據說是朱允熥孝敬的,硬生生把「子時」改叫了「十一點」,如今宮裡都跟著喊開了。可這也太離譜了吧?子時睡覺算熬夜,那他半夜三更還在酒肆里划拳的日子,怕是得叫「修仙」了!他乾笑兩聲,掩飾尷尬,眼睛卻死死盯著桌邊冒香的砂鍋,喉頭上下滾動,活像只聞到肉味兒的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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