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玄音內情 傳道法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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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玄音內情 傳道法鍾

  此後接下來的兩日半功夫,局勢果然一如曹明遠所料。

  不管沈凝兒、白兮若間偶發」的那場鬥法切磋在五宗兩家之間再度掀起了多少議論,至少從明面上講,眼下的棲雲山周遭是斷無人敢拂逆了那位玄樞斡化司丹上人之面子的。

  更何況,其人遣來處置首尾的那位關門弟子張雲橋,也顯然是個通透知機的,趁此機會,索性大開方面之門,借著棲雲山周遭靈脈、陣法之地利盡歸玄音宗之優勢,將此間的靈氣濃度再度增厚數分,直逼二階上品的層次。

  於是乎,似陸、曹二人這等出身小門小戶」,卻占了此間人數泰半的年輕修士自然不肯坐失良機,紛紛偃旗息鼓,各自在居所內潛心吐納修行,以至於棲雲山上下為之一靜。

  而也就是到了此時,包括陸、曹二人在內的許多修士方才後知後覺有所醒悟:

  原來這座平日鮮有使用,也不曾聽聞有過哪位高真大德駐留清修的小小棲雲山,內間竟也是蘊藏著一道二階靈脈的。

  倒直教人感慨玄音宗之底蘊豪奢了。

  而隨著第三日午間時分,陸熙明與曹浮嵐兩位老祖掐著失禮前的最後時間節點姍姍抵達,陸清泉、曹明遠二人心中懸著的最後一塊大石亦然隨之落下。

  所謂萬事俱備,只待東風一—此間所謀成與不成,便要看此後五六日的光景來定分曉了。

  當然,到了此時,連日來法會積攢的各類動靜與秘聞,也終於開始了最後的串聯與發酵。

  這一日黃昏時分,照例給兩位老祖行過定省之禮,更兼稍作討論後,曹明遠回返二人棲身之星樓居所,而後取過從家族處遞來的最新情報,不由微微蹙眉。

  「東港商會的那位老會首從玄音宗高紀處打探了消息,玄丹上人」自那日因衝突露面後便再未現身,連原定傳授弟子們的晨參暮課都擱置了————如此看來,倒是果然如咱們先前揣測那般,這位老前輩還是稍動了些肝火的了。」

  所謂玄丹上人」,自然便是對那位玄樞斡化司丹上人的另一重簡化尊稱。

  事實上,除卻玄音宗這等遙遙受著東齊道統浸潤影響的衛國東部大宗,衛國宗門上下,也只有烈陽宮和王族公孫氏還沿襲著此類古稱,余者則多以簡化代替。

  「哦?若是如此,此番紫府講道莫非要虎頭蛇尾、草草收場了?」

  因著今日臨時看顧藥池的曹瑩有書信寄至,求教諸般事宜,陸清泉此日並未與舊友同行,此刻乍聽此事,雖不意外,卻仍不免生出幾分遺憾唏噓。

  數百年來,衛國各宗門門戶之見日深,於是似此類宏法講道本就難得,更何況原定講道之人還是一位紫府高修,縱然陸氏上下屬意的都是講道大典後的珍品拍賣,對此卻也不無期待。

  「多半如此,不過————以玄音宗素來之行事章法而言,此事於清泉而言,倒未必全然是樁壞事。」曹明遠無奈搖頭,卻也沉聲道出此間真意。

  「你是說,恰恰正因那位紫府羽士或許失了講道宏法之心境,但此間聲勢排場卻又已盡然鋪開,玄音宗反而會在競拍這一節上多加用心,甚至增補諸多珍稀拍品以彌補?」

  一念及此,陸清泉先前的憾意倏爾消散,神色陡然振作起來。

  紫府講道固然難得,可既非親非故,最多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的際遇,卻哪裡能跟築基靈物這般之剛需掣肘相提並論。

  「理應便是這般了,也難怪這幾日頗有些風聲,只道那張雲橋開啟了此間陣法以聚攏靈機後,便馬不停蹄派遣門中執事們來往於此地與幾處玄音宗別院之間,想來便是為此事籌備。」

  曹明遠緩緩頷首,隨即神情一肅,面色鄭重。

  原本,東港曹氏坐擁東港漕運周轉之地利,籌措起築基靈物來遠比身在陽夏郡的陸氏便捷不少,是以對本次法會前透露出的大部分拍品本無太過迫切之渴求————可一旦玄音宗臨時再搜羅來其它珍品,那就又是另一重形勢了。

  正說話間,一道赤紅傳訊符遁空飄搖而至,先是在二人近日之居所外盤旋片刻,旋即穿過窗欞,輕巧落至曹明遠掌心。

  這般光景,幾日來甚至連陸清泉都有所熟稔了—這是曹明遠之叔父、曹氏家主曹伯寧有信至此,而且是特意給了自家老祖和親侄一人一份。

  「消息這麼快————如何?」

  眼見得曹明遠將傳訊符貼在自家眉心,陸清泉順勢開口。


  「靈物、法器、寶材皆有,但此次增添中最貴重之物卻並非築基靈物,而是————秘法?」

  曹明遠凝神細閱符中訊息,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低聲喃喃:「原來如此,是一門玄丹上人早年親手所創的築基秘法,既然正主都默許了,也難怪玄音宗願意將之拿出來————」

  所謂築基秘法,顧名思義,便是專為裨益修士闖過築基三關,穩固、乃至於擢升道基而創立的修行秘法。

  此類秘法算不得孤品,上至五宗兩家,下至普通的築基仙族,都能有所收錄。

  只不過,便如築基靈物間存有品階鴻溝一般,各家之築基秘法,自然也有雲泥優劣之別。

  然而,聞聽此言,陸清泉的注意力並未落在什麼玄丹上人所創的築基秘法上,反倒先留意到了旁處,乃是徑直詫異開口道:「不是,左右也不過兩三日的功夫,你們玄音宗摩下各附庸家族,對上宗之內情消息,竟都這般靈通麼?」

  曹明遠聞言淡笑一聲,卻似乎早對此問司空見慣,繼而徐徐道出此中緣由。

  「此事————倒也算不得什麼稀奇隱秘,實則與玄音宗之立身根本息息相關。」

  「清泉昔日也曾與姜師姐這等玄音高足並肩對敵過,自然當知曉上宗主修音律道統,其門內主流功法最擅凝心而養性、御神而通玄,於修為積澱、道基打磨、大勢加持乃至於應對群戰等諸方之上皆堪稱至臻之妙術、登仙之佳選。」

  「然則,其所修所持既得之於妙」,天然便稍失於霸」,是以若論起攻堅殺伐之能,較之烈陽宮、玉劍崖自是稍有遜色。此間道理,清泉當能悟得吧?」

  聞聽此言,陸清泉緩緩頷首,腦海中不由浮起數段舊景。

  其中,既有姜萱對陣鄭知禪時寒玉琵琶上貼著的那張二階天音盪魔符底牌,也有更為久遠時,周清櫻在飛舟論劍台上打傷曹衡景時撥斷的那件琴弦法器。

  而到了此時,對於曹明遠想表達的意思,陸清泉已然心領神會。

  「也正因這道統天性使然,上宗歷來極少苛待摩下附庸家族,反倒極盡籠絡包容,尤其看重那些實戰之能遠超自身修為境界的附庸子弟乃至家族,對其百般優容,以期彌補短板————

  是以,若要遍數五宗兩家,便唯有玄音宗麾下的附庸紫府修士數量最為繁盛,宗門亦常以姻親、帶藝投師等事維繫羈絆,淵源極深。」

  言至此處,曹明遠終於稍作停頓,似是有所猶豫,但念及陸氏同輩之陸清洲已然拜入玄音宗門牆,便也索性好人做到底,徑直道出了更深一層。

  「當然,也正是因此,其宗門內部之尊卑分脈也較之別家略有特殊,少數幾道修習音律道、卻又能兼握殊勝之攻伐法門的道脈源流,地位向來是凌駕在尋常法脈之上的。」

  二人一問一答,暢談宗門格局與各家利弊,所謂談興正酣,俄頃之間,便已是夜色深沉,月華漫遍。

  而索性,明日便是原定的講道開壇之日,看此番態勢,兩人顯然也和此間許多年輕修士一樣,是準備徹夜相候的。

  畢竟,就算人家玄丹上人無心傳道了,可既然眾人皆盼著人家法會後的珍品競拍,此時難道還能輕慢不成?

  然而,恰在此時,二人靈識之外,隨著一襲浩渺青色光華自天地間鋪開,層層疊疊籠罩整座棲雲山,大有騰空映月、覆壓群山之勢,原本尚且靜謐幽深的山巒洞府、蓮池星樓,也剎那間靈光翻湧,燈火齊明!

  「出了何事?」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陸清泉與曹明遠神色同時一凜,心頭警兆驟起,身形微繃。

  然則,還不待二人運起法器先去尋自家兩位老祖,一道數日前剛聽過的恢弘沉厚之法音便已浩蕩傳遍棲雲山,其聲清正莊嚴,無一處不徹、無一處不聞。

  「吉時已至,老夫高虛衡當效法先賢,傳宏我道————今日,老夫且闡丹理!」

  法音落處,未待山間眾人回過神來,便更有三聲雄渾悠遠的鐘磬之音次第響起,肅穆威儀,久久迴蕩山間。

  「傳道鍾三響,紫府布道?還並非是講那些玄而又玄的道論義理,反而講丹道?就在此時?」

  陸清泉與曹明遠抬眸望向天際一輪皓月,望著漫天寂寂星輝,不由得相視一眼,繼而滿面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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