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沈氏全真 左右為難
第213章 沈氏全真 左右為難
且說，若方才出言勸阻之人乃是周桐，葉華璟縱使心中不快，多半也會三思而行，收斂幾分心性。
然則她既已是位實打實的築基修士，平日裡卻礙於門第依附的情由不得不喚白兮若一聲師姐，甚至多有曲意逢迎，十分中便已積了七八分的郁懣不快。
如今又親眼見得胞弟負傷受辱，盛怒之下自然是聽不得半句說教規勸。
於是乎，縱然心中已然存了一二不解之處，甚至亦有幾分對就此惹得白兮若心生芥蒂的顧慮，葉華璟依然選擇了縱身登台。
同列築基之境，讓讓那上品築基、又出身長青的周桐也便罷了，她哪裡會怯什麼新晉才破關而出的李雲袖？
然則，便在葉華璟鼓盪起周身真氣，正欲催動貼身靈器驟然發難，以期先聲奪人之時，一道清冷平和、卻自帶威嚴的聲線，卻是自論劍台旁悠悠傳來：「二位師弟師妹，還請先罷手吧。」
話音落處，非僅葉華璟心神一震，立時熄了動手的心思，連帶著周遭圍觀修士也齊齊一怔，滿場喧鬧之聲就此漸漸回落。
雙方已然都登上論劍台了，如此竟還可以勸和嗎？
此刻才來，不覺得太晚了些嗎？
「兩位都是陽夏郡中一衣帶水、同氣連枝的上族英傑，又皆為築基之尊，放在尋常門派已是足以稱尊做祖的人物了，若是就這般當眾鬥起法來，莫不是要讓各位高真笑話我陽夏郡各家失之和睦？」
「放屁，你陽夏郡哪裡還有什麼和睦二字————」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然則論劍台上下，不知有多少修士暗自撇嘴，顯然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而陸清泉循聲抬眸望去，便見一道身形顧長挺拔、氣質清絕而近乎陰柔的男子，步履悠然從容，竟是閒庭信步般踏上了這連張雲橋都頗感棘手、不願輕易插手管束的論劍台。
而就在其人登台的剎那，周遭一眾識得此人來歷的修士，先是微微面露恍然，但隨即心頭便是一凜，不由思及某件在衛國上下都足稱得上甚囂塵上的大事件，繼而齊齊背脊生寒。
「墨棠沈氏，沈全真！
「不對，這下麻煩了————」
同一時刻，閣樓廂房之內，曹明遠望見論劍台上陡然多出的那道身影，面色陡然一沉。
——
而陸清泉本不識來人根底，只覺那男子氣息淵深內斂，絕非尋常人物，而待聽到台下人群低低傳出名號，心中亦是頃刻恍然，面泛凝重。
「此事根由絕非李、葉兩家之私怨糾葛————李雲袖當眾約戰，不過是借題做局，借著玄音宗不好插手兩家私鬥的規矩，來給沈全真遞上一個入局的由頭，所以只消葉華璟登台便是中計————墨棠沈氏這是不滿葉氏倒向長青門，還是本就針對長青門而來？」
人的名，樹的影。
墨棠沈氏身為長青門麾下第一強藩，近百年來面對這位昔日宗主，向來是聽調不聽宣，穩穩割據一方，自成格局氣象。
而自其隱隱開始散播長青門現任掌教翠楓真人得位不正之流言」，並暗中收攏了陽夏郡治下各路對現狀心懷不滿的勢力暗流後，墨棠沈氏與長青門之間遲早必有一場清算決戰的說法，也早已是衛國修行界上下心照不宣的共識。
且不論墨棠沈氏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但沈全真此刻姍姍登台，想必任誰都不會天真到以為他真是前來平息干戈的。
只不過，縱然人人心中瞭然，卻也大多只能袖手旁觀，無可奈何。
還能如何呢？
君不見就連此間唯一有底氣、有手段、更有立場能阻止其人的玄音宗嫡傳張雲橋，也在聞聽了一句兩不相幫，靜觀其變」的傳音後悄然色變，繼而按捺下了自家腳步。
似這般看來，沈氏暗中究竟藏著何種玄虛，便是連高玄幽這位紫府境的羽士怕也有一探究竟的心思。
「沈師————沈全真，你今日究竟意欲何為？」
事到如今，葉華璟反倒心緒一斂，驟然冷靜下來。
既是眾目睽睽之下，自家族老又早已明定立場、決意繼續附庸長青門，此刻大局在前，自然容不得她有半分立場含糊、模稜兩可之處。
「華璟師妹倒是這般生分，莫不是早已忘了你我兩家往日相交的情分？這般相待，倒真叫為兄心中悵然。」
沈全真輕輕搖頭，眉目依舊恬淡，直教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只是事已至此，無論其人今日有何目的，卻也已然到了要圖窮匕見的關頭。
「為兄能有何意？本就是為息事寧人而來，只是看你二人方才那般激憤，若我強令你們二人止戈罷手，未免太過不近人情，也要落個以勢壓人的話柄。」
沈全真從容不迫，緩緩道出自家目的：「我方才便說了，今日之關節在於你二人皆已修成築基，若當眾殊死相鬥未免太過折——
損陽夏諸族和氣，既如此，何不在二位親近處擇選練氣修士登台切磋一場，繼而以此了結今日過節？」
一言道罷，其人亦不等葉華璟有所反應，便直接對著台下另一人輕緩招手：「凝兒，且上來，你既已嫁入沅城為婦，便也算半個李氏之人，今日這一場，便由你來出手。」
話音未落，只見人群中緩步走出一名素衣女子，身姿溫婉，氣度沉靜，正是沈凝。她斂衽緩步拾階而上，從容立在論劍台一側，不卑不亢。
而見此情景，圍觀眾人倒是還沒有太大反應，但葉華璟卻是面色徹底鐵青了起來。
若論葉家麾下練氣修士，今時今地倒也並非無人。
只是這個唯一人選葉華瑋，恰在方才時刻，便已然被沅城李氏修士打得負傷受辱，身子受創，眼下根本無力登台應戰。
可若他不應戰，又能讓誰去？
難道真要請閣樓廂房之中的白兮若出面不成？
葉華璟心念急轉，心頭一片發涼一沈全真本就有意借這場紛爭牽扯長青門，而一旦白兮若出手，無論勝負如何，實際上等同於將長青門拖入局中，這恐怕正是墨棠沈氏最想看到的局面。
一面是胞弟，一面卻是上宗，雖說進退維谷、左右為難，但身為家族修士，葉華璟還是很快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華瑋，且來登台！」
然則恰在此時，另有一道清泠女聲忽自東側星樓處遙遙傳來：「不必為難，既然沈姑娘願為夫家李氏出手，兮若不才，身為華璟師妹的手帕之交，今日代她登台切磋一場，又有何妨？」
聲落之間，一道白衣倩影自廂房飄然掠出，身姿清雅絕塵，從容落於論劍台上，穩穩立於葉華璟身側。
她方才雖說是安坐於星樓廂房，卻自詡將形勢看得比葉華璟更清楚些。
那葉華瑋再不成器，卻終究是葉氏嫡子，倘若就在自己面前這般遍體鱗傷地強撐登台，並再度落敗受辱，這一來二去，折損的何止是葉氏顏面？
只怕她自己乃至身後的長青門，都要因此被旁人暗自揣測輕視。
更何況，沈全真既已擺明了是要當眾與她為難，避之何益？東港法會可還要開好幾天呢！
然則，縱使白兮若心思玲瓏、自詡看透此間局勢，論鬥法亦有勝機，可方才踏步登台之際，心底卻還是忍不住生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氣餒周師兄如此，她自己亦是這般，一旦離了翠榮峰上自家老祖所屬法脈傳承上那些既聽話、又肯傾力相助的嫡系勢力，想為宗門做點事情怎麼就這麼難！
且說，若方才出言勸阻之人乃是周桐，葉華璟縱使心中不快，多半也會三思而行，收斂幾分心性。
然則她既已是位實打實的築基修士，平日裡卻礙於門第依附的情由不得不喚白兮若一聲師姐，甚至多有曲意逢迎，十分中便已積了七八分的郁懣不快。
如今又親眼見得胞弟負傷受辱，盛怒之下自然是聽不得半句說教規勸。
於是乎，縱然心中已然存了一二不解之處，甚至亦有幾分對就此惹得白兮若心生芥蒂的顧慮，葉華璟依然選擇了縱身登台。
同列築基之境，讓讓那上品築基、又出身長青的周桐也便罷了，她哪裡會怯什麼新晉才破關而出的李雲袖？
然則，便在葉華璟鼓盪起周身真氣，正欲催動貼身靈器驟然發難，以期先聲奪人之時，一道清冷平和、卻自帶威嚴的聲線，卻是自論劍台旁悠悠傳來：「二位師弟師妹，還請先罷手吧。」
話音落處，非僅葉華璟心神一震，立時熄了動手的心思，連帶著周遭圍觀修士也齊齊一怔，滿場喧鬧之聲就此漸漸回落。
雙方已然都登上論劍台了，如此竟還可以勸和嗎？
此刻才來，不覺得太晚了些嗎？
「兩位都是陽夏郡中一衣帶水、同氣連枝的上族英傑，又皆為築基之尊，放在尋常門派已是足以稱尊做祖的人物了，若是就這般當眾鬥起法來，莫不是要讓各位高真笑話我陽夏郡各家失之和睦？」
「放屁，你陽夏郡哪裡還有什麼和睦二字————」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然則論劍台上下，不知有多少修士暗自撇嘴，顯然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而陸清泉循聲抬眸望去，便見一道身形顧長挺拔、氣質清絕而近乎陰柔的男子，步履悠然從容，竟是閒庭信步般踏上了這連張雲橋都頗感棘手、不願輕易插手管束的論劍台。
而就在其人登台的剎那，周遭一眾識得此人來歷的修士，先是微微面露恍然，但隨即心頭便是一凜，不由思及某件在衛國上下都足稱得上甚囂塵上的大事件，繼而齊齊背脊生寒。
「墨棠沈氏，沈全真！
「不對，這下麻煩了————」
同一時刻，閣樓廂房之內，曹明遠望見論劍台上陡然多出的那道身影，面色陡然一沉。
——
而陸清泉本不識來人根底，只覺那男子氣息淵深內斂，絕非尋常人物，而待聽到台下人群低低傳出名號，心中亦是頃刻恍然，面泛凝重。
「此事根由絕非李、葉兩家之私怨糾葛————李雲袖當眾約戰，不過是借題做局，借著玄音宗不好插手兩家私鬥的規矩，來給沈全真遞上一個入局的由頭，所以只消葉華璟登台便是中計————墨棠沈氏這是不滿葉氏倒向長青門，還是本就針對長青門而來？」
人的名，樹的影。
墨棠沈氏身為長青門麾下第一強藩，近百年來面對這位昔日宗主，向來是聽調不聽宣，穩穩割據一方，自成格局氣象。
而自其隱隱開始散播長青門現任掌教翠楓真人得位不正之流言」，並暗中收攏了陽夏郡治下各路對現狀心懷不滿的勢力暗流後，墨棠沈氏與長青門之間遲早必有一場清算決戰的說法，也早已是衛國修行界上下心照不宣的共識。
且不論墨棠沈氏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但沈全真此刻姍姍登台，想必任誰都不會天真到以為他真是前來平息干戈的。
只不過，縱然人人心中瞭然，卻也大多只能袖手旁觀，無可奈何。
還能如何呢？
君不見就連此間唯一有底氣、有手段、更有立場能阻止其人的玄音宗嫡傳張雲橋，也在聞聽了一句兩不相幫，靜觀其變」的傳音後悄然色變，繼而按捺下了自家腳步。
似這般看來，沈氏暗中究竟藏著何種玄虛，便是連高玄幽這位紫府境的羽士怕也有一探究竟的心思。
「沈師————沈全真，你今日究竟意欲何為？」
事到如今，葉華璟反倒心緒一斂，驟然冷靜下來。
既是眾目睽睽之下，自家族老又早已明定立場、決意繼續附庸長青門，此刻大局在前，自然容不得她有半分立場含糊、模稜兩可之處。
「華璟師妹倒是這般生分，莫不是早已忘了你我兩家往日相交的情分？這般相待，倒真叫為兄心中悵然。」
沈全真輕輕搖頭，眉目依舊恬淡，直教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只是事已至此，無論其人今日有何目的，卻也已然到了要圖窮匕見的關頭。
「為兄能有何意？本就是為息事寧人而來，只是看你二人方才那般激憤，若我強令你們二人止戈罷手，未免太過不近人情，也要落個以勢壓人的話柄。」
沈全真從容不迫，緩緩道出自家目的：「我方才便說了，今日之關節在於你二人皆已修成築基，若當眾殊死相鬥未免太過折——
損陽夏諸族和氣，既如此，何不在二位親近處擇選練氣修士登台切磋一場，繼而以此了結今日過節？」
一言道罷，其人亦不等葉華璟有所反應，便直接對著台下另一人輕緩招手：「凝兒，且上來，你既已嫁入沅城為婦，便也算半個李氏之人，今日這一場，便由你來出手。」
話音未落，只見人群中緩步走出一名素衣女子，身姿溫婉，氣度沉靜，正是沈凝。她斂衽緩步拾階而上，從容立在論劍台一側，不卑不亢。
而見此情景，圍觀眾人倒是還沒有太大反應，但葉華璟卻是面色徹底鐵青了起來。
若論葉家麾下練氣修士，今時今地倒也並非無人。
只是這個唯一人選葉華瑋，恰在方才時刻，便已然被沅城李氏修士打得負傷受辱，身子受創，眼下根本無力登台應戰。
可若他不應戰，又能讓誰去？
難道真要請閣樓廂房之中的白兮若出面不成？
葉華璟心念急轉，心頭一片發涼一沈全真本就有意借這場紛爭牽扯長青門，而一旦白兮若出手，無論勝負如何，實際上等同於將長青門拖入局中，這恐怕正是墨棠沈氏最想看到的局面。
一面是胞弟，一面卻是上宗，雖說進退維谷、左右為難，但身為家族修士，葉華璟還是很快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華瑋，且來登台！」
然則恰在此時，另有一道清泠女聲忽自東側星樓處遙遙傳來：「不必為難，既然沈姑娘願為夫家李氏出手，兮若不才，身為華璟師妹的手帕之交，今日代她登台切磋一場，又有何妨？」
聲落之間，一道白衣倩影自廂房飄然掠出，身姿清雅絕塵，從容落於論劍台上，穩穩立於葉華璟身側。
她方才雖說是安坐於星樓廂房，卻自詡將形勢看得比葉華璟更清楚些。
那葉華瑋再不成器，卻終究是葉氏嫡子，倘若就在自己面前這般遍體鱗傷地強撐登台，並再度落敗受辱，這一來二去，折損的何止是葉氏顏面？
只怕她自己乃至身後的長青門，都要因此被旁人暗自揣測輕視。
更何況，沈全真既已擺明了是要當眾與她為難，避之何益？東港法會可還要開好幾天呢！
然則，縱使白兮若心思玲瓏、自詡看透此間局勢，論鬥法亦有勝機，可方才踏步登台之際，心底卻還是忍不住生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氣餒周師兄如此，她自己亦是這般，一旦離了翠榮峰上自家老祖所屬法脈傳承上那些既聽話、又肯傾力相助的嫡系勢力，想為宗門做點事情怎麼就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