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兩族連理 遮掩行藏
第182章 兩族連理 遮掩行藏
次日。
霜月湖外圍，一艘靈船自水道緩緩而入，艙頂懸著一面陸氏眾人皆不陌生的旗幟，遙遙觀之，只見玄青色錦緞上一羽玄鷺展翼欲翔，其翼下水紋微漾，狀若江上清波，卻赫然正是東港曹氏的族徽。
「清泉，看來是曹明遠一行到了，懸出族旗亦是表明身份，咱們是不是再向前迎一迎？」
湖畔碼頭處，陸清河輕笑兩聲，向身側的陸清泉建議。
「嗯，咱們同去便是。」
陸清泉眼角餘光掃過身後，只見侍立著的數名陸氏清」字輩子弟，其中陸清文亦在其列，皆難掩期待之色，他見狀自無不可。
以兩家姻親世交的關係之近，對方既已通傳行程，那派遣家中年輕子弟出迎正是應有禮數，而只要曹明遠未曾得了什麼失心瘋，也斷然不會只在靈舟處安坐。
果不其然，待得幾名陸氏子弟紛紛御器升空，彼處靈舟船首佇立的一位青年便已面帶笑意，足尖在甲板輕輕一踏，身形便如鴻羽般騰飛而起，徑直迎上前來，與幾人相會於半空之中。
「聽聞清泉在坊市處做得好大生意，未想到我這區區一行，竟也將你驚動回來了？」曹明遠朗聲笑道。
「哈哈，明遠兄說笑了。」陸清泉含笑拱手，聲音溫煦，「莫說家中清虎族兄正外出未歸無法見你，便是他亦在，難道你曹大公子遠道而來，我竟真能不備兩杯薄酒嗎，來，且先移步。」
言談間，陸清泉亦是暗暗打量著眼前舊友，區區一載未見，曹明遠自然還未入得練氣八層之境，但觀其周身氣機，進境之速在築基家族子弟這個層面顯然也屬遠超同儕。
很明顯，當日斬殺鄭知禪之役連同浮香峽一行後，近來有所精進的絕非止陸清泉一人，這位正值黃金年齡的曹氏築基修士膝下嫡子也儼然也即將破境，只是不知他是近來得了其父的親授點撥，抑或者當日姜萱同樣許給他的那件酬勞是什麼關乎修為精進的物什了。
與此同時，曹明遠目光亦在陸清泉與其身後一眾陸氏子弟身上逡巡，心中不免暗驚。
若單單陸清泉氣息難辨倒也罷了，二人畢竟相識，且陸清泉身上因常攜掩靈盤的緣故，境界看不出深淺亦是常事，但其身後的眾多陸氏子弟修為竟普遍較曹氏同齡人高出一線，這可就有點了不得了。
昔年與楊氏血戰後，陸氏因著財用困頓，雖頂尖子弟修為未墮，然清」字輩整體修為確曾稍遜我曹氏一籌，未曾想如今竟是顛倒過來了，看來這便是近來其族中常享雲水坊市和霜月湖兩處二階靈脈之利了，若長此以往，陸氏離重現昔日一門四築基之巔峰勝景估計估計也是為時不遠————」
兩族本為姻親，曹明遠一念至此，親近之意自然愈濃，遂含笑拱手道：「不愧是清泉，言辭犀利一如往昔，不過你方才之言中卻有一句說錯了————
清虎雖未歸族中，但我此行途中卻已然與其會過一面了。」
「哦？竟然如此巧合？」一旁的陸清河適時接話。
雖說陸清虎等幾人是往紫雲山脈方向而去，與曹氏一行大方向相向，但以紫雲山脈及千里水道之廣袤，此番相遇確可謂一個「巧」字。
「哈哈，若單以吾輩修士目力所及而論，此事自屬難得，但清河兄怕是忘了，我對你們族中那幾隻靈鶴可是熟稔得緊，清虎與清岩他們既用此靈獸以追蹤獵物蹤跡，我只消遙遙望見靈鶴翔空，自可推知他們大致方位。」
談及此節，曹明遠目光不由落向位置稍後的陸清文。
昔年陸、曹兩家為「清」字輩議親，曹氏嫁女、陸氏娶婦之事原本只約定下了兩樁：一女許配陸清虎，另一女則許配靈根資質只是稍遜前者的陸清岩。直至曹氏因曹仲康築基之事有求於陸氏，這才另由親歷者陸雲山為自家嫡孫陸清文另添一樁婚約。
而此三樁姻緣中，除卻陸清虎素為霜月湖子弟中的翹楚俊彥，曹氏內部對陸清岩與陸清文二人的看法其實本都談不上滿意。
豈料此番重逢，卻忽覺非但那個傳聞中甚是疲懶的陸清岩另闢蹊徑於御獸一道嶄露頭角，連陸清文如今的風采也是漸漸打磨了出來，周身隱隱透著股寒冽出塵的氣息。
他也不過十六歲吧？」
曹明遠心念微動，暗道自家和陸氏皆是好運道，這位未來的族親小舅子，想來也非是什麼池中凡鱗。
許是皆注意到了曹明遠的目光，陸清泉與陸清河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旋即朝自家族弟遞去一個眼色。
而陸清文見狀自然會意，其人略一遲疑後，便罕見地主動上前攀談：「清文見過舅兄，待稍後拜謁過十四叔，我願為舅兄引路，於霜月湖周邊遊覽一番，權當一解舟車勞頓可好？」
從身份上說，他此番邀請並無什麼問題，作為未來的曹氏佳婿，在陸清虎和陸清岩皆不在場時，由陸清文主動來做這個東道嚮導其實頗為適宜。
不過此話一出，因著前日裡與十四叔的細談，陸清泉便知曉這位學徒族弟的心思怕是要暫時落空了。
「哈哈，本就是一家人，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套。」
果不其然，曹明遠餘光回顧了正接近湖畔碼頭方位的自家靈舟，旋即含笑婉拒，「若是換做平日我也就不推辭了，但此番還另有他務，改日再勞煩賢弟吧。
」
雖然曹明遠也很想承這個人情，但他此番大張旗鼓的乘舟而來，可不是僅僅為了送個信這麼簡單的。
隨後，雙方略作寒暄，眼見得曹氏靈舟已然靠岸登島，眾人旋即兵分兩路：
由隨行的陸氏子弟分頭迎印曹氏各親眷安頓，而陸清泉、陸清河二人則引著曹明遠，逕往飛閣小築而去。
「什麼？熙明老前輩要登船去絳珠嶼」？」
途間，聞聽陸清泉道明緣由，曹明遠腳步一頓，表情一時有些凝重。
「雖然此前的傳信中已有言借船之事，卻未料想竟是為了此事————清泉，我得提醒你一句，那處江心洲嶼雖在地理上大略出了千里水道，位於東港旁側，但嚴格意義上還算是兩郡交界的分野之地，未到玄音宗治下，其中魚龍混雜，可遠不似東港其它地方那般秩序井然。」
「明遠兄放心，此事我和十四叔都曉得。」
陸清泉目光沉凝，語氣鄭重地回復道：「然此行是老祖所欲，自然非去不可，而這一應舟船調度及路線安排，便有勞明遠兄來操持謀劃了。」
「若僅論舟船及路線等事，那倒也不難。」
曹明遠稍一沉吟，先從儲物袋中翻找出了一支記載著絳珠嶼各方勢力的玉簡遞過，而後壓低聲音道：「原只道是宸瞻叔父將赴東港，故此我們來時靈舟便特意滿載，只需在霜月湖暫留幾位子弟，艙室便綽綽有餘。所謂滿載而來，亦滿載而去，此舉本意就是為了方便你們族中暗中遣人往東港一行而作遮掩行藏之用。」
「至於航線，我們曹氏雖然不與絳珠嶼哪方勢力刻意交遊，但日常通商還是偶有，航道也自是現成，只要停留時間夠短，當不至於引人注目。」
次日。
霜月湖外圍，一艘靈船自水道緩緩而入，艙頂懸著一面陸氏眾人皆不陌生的旗幟，遙遙觀之，只見玄青色錦緞上一羽玄鷺展翼欲翔，其翼下水紋微漾，狀若江上清波，卻赫然正是東港曹氏的族徽。
「清泉，看來是曹明遠一行到了，懸出族旗亦是表明身份，咱們是不是再向前迎一迎？」
湖畔碼頭處，陸清河輕笑兩聲，向身側的陸清泉建議。
「嗯，咱們同去便是。」
陸清泉眼角餘光掃過身後，只見侍立著的數名陸氏清」字輩子弟，其中陸清文亦在其列，皆難掩期待之色，他見狀自無不可。
以兩家姻親世交的關係之近，對方既已通傳行程，那派遣家中年輕子弟出迎正是應有禮數，而只要曹明遠未曾得了什麼失心瘋，也斷然不會只在靈舟處安坐。
果不其然，待得幾名陸氏子弟紛紛御器升空，彼處靈舟船首佇立的一位青年便已面帶笑意，足尖在甲板輕輕一踏，身形便如鴻羽般騰飛而起，徑直迎上前來，與幾人相會於半空之中。
「聽聞清泉在坊市處做得好大生意，未想到我這區區一行，竟也將你驚動回來了？」曹明遠朗聲笑道。
「哈哈，明遠兄說笑了。」陸清泉含笑拱手，聲音溫煦，「莫說家中清虎族兄正外出未歸無法見你，便是他亦在，難道你曹大公子遠道而來，我竟真能不備兩杯薄酒嗎，來，且先移步。」
言談間，陸清泉亦是暗暗打量著眼前舊友，區區一載未見，曹明遠自然還未入得練氣八層之境，但觀其周身氣機，進境之速在築基家族子弟這個層面顯然也屬遠超同儕。
很明顯，當日斬殺鄭知禪之役連同浮香峽一行後，近來有所精進的絕非止陸清泉一人，這位正值黃金年齡的曹氏築基修士膝下嫡子也儼然也即將破境，只是不知他是近來得了其父的親授點撥，抑或者當日姜萱同樣許給他的那件酬勞是什麼關乎修為精進的物什了。
與此同時，曹明遠目光亦在陸清泉與其身後一眾陸氏子弟身上逡巡，心中不免暗驚。
若單單陸清泉氣息難辨倒也罷了，二人畢竟相識，且陸清泉身上因常攜掩靈盤的緣故，境界看不出深淺亦是常事，但其身後的眾多陸氏子弟修為竟普遍較曹氏同齡人高出一線，這可就有點了不得了。
昔年與楊氏血戰後，陸氏因著財用困頓，雖頂尖子弟修為未墮，然清」字輩整體修為確曾稍遜我曹氏一籌，未曾想如今竟是顛倒過來了，看來這便是近來其族中常享雲水坊市和霜月湖兩處二階靈脈之利了，若長此以往，陸氏離重現昔日一門四築基之巔峰勝景估計估計也是為時不遠————」
兩族本為姻親，曹明遠一念至此，親近之意自然愈濃，遂含笑拱手道：「不愧是清泉，言辭犀利一如往昔，不過你方才之言中卻有一句說錯了————
清虎雖未歸族中，但我此行途中卻已然與其會過一面了。」
「哦？竟然如此巧合？」一旁的陸清河適時接話。
雖說陸清虎等幾人是往紫雲山脈方向而去，與曹氏一行大方向相向，但以紫雲山脈及千里水道之廣袤，此番相遇確可謂一個「巧」字。
「哈哈，若單以吾輩修士目力所及而論，此事自屬難得，但清河兄怕是忘了，我對你們族中那幾隻靈鶴可是熟稔得緊，清虎與清岩他們既用此靈獸以追蹤獵物蹤跡，我只消遙遙望見靈鶴翔空，自可推知他們大致方位。」
談及此節，曹明遠目光不由落向位置稍後的陸清文。
昔年陸、曹兩家為「清」字輩議親，曹氏嫁女、陸氏娶婦之事原本只約定下了兩樁：一女許配陸清虎，另一女則許配靈根資質只是稍遜前者的陸清岩。直至曹氏因曹仲康築基之事有求於陸氏，這才另由親歷者陸雲山為自家嫡孫陸清文另添一樁婚約。
而此三樁姻緣中，除卻陸清虎素為霜月湖子弟中的翹楚俊彥，曹氏內部對陸清岩與陸清文二人的看法其實本都談不上滿意。
豈料此番重逢，卻忽覺非但那個傳聞中甚是疲懶的陸清岩另闢蹊徑於御獸一道嶄露頭角，連陸清文如今的風采也是漸漸打磨了出來，周身隱隱透著股寒冽出塵的氣息。
他也不過十六歲吧？」
曹明遠心念微動，暗道自家和陸氏皆是好運道，這位未來的族親小舅子，想來也非是什麼池中凡鱗。
許是皆注意到了曹明遠的目光，陸清泉與陸清河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旋即朝自家族弟遞去一個眼色。
而陸清文見狀自然會意，其人略一遲疑後，便罕見地主動上前攀談：「清文見過舅兄，待稍後拜謁過十四叔，我願為舅兄引路，於霜月湖周邊遊覽一番，權當一解舟車勞頓可好？」
從身份上說，他此番邀請並無什麼問題，作為未來的曹氏佳婿，在陸清虎和陸清岩皆不在場時，由陸清文主動來做這個東道嚮導其實頗為適宜。
不過此話一出，因著前日裡與十四叔的細談，陸清泉便知曉這位學徒族弟的心思怕是要暫時落空了。
「哈哈，本就是一家人，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套。」
果不其然，曹明遠餘光回顧了正接近湖畔碼頭方位的自家靈舟，旋即含笑婉拒，「若是換做平日我也就不推辭了，但此番還另有他務，改日再勞煩賢弟吧。
」
雖然曹明遠也很想承這個人情，但他此番大張旗鼓的乘舟而來，可不是僅僅為了送個信這麼簡單的。
隨後，雙方略作寒暄，眼見得曹氏靈舟已然靠岸登島，眾人旋即兵分兩路：
由隨行的陸氏子弟分頭迎印曹氏各親眷安頓，而陸清泉、陸清河二人則引著曹明遠，逕往飛閣小築而去。
「什麼？熙明老前輩要登船去絳珠嶼」？」
途間，聞聽陸清泉道明緣由，曹明遠腳步一頓，表情一時有些凝重。
「雖然此前的傳信中已有言借船之事，卻未料想竟是為了此事————清泉，我得提醒你一句，那處江心洲嶼雖在地理上大略出了千里水道，位於東港旁側，但嚴格意義上還算是兩郡交界的分野之地，未到玄音宗治下，其中魚龍混雜，可遠不似東港其它地方那般秩序井然。」
「明遠兄放心，此事我和十四叔都曉得。」
陸清泉目光沉凝，語氣鄭重地回復道：「然此行是老祖所欲，自然非去不可，而這一應舟船調度及路線安排，便有勞明遠兄來操持謀劃了。」
「若僅論舟船及路線等事，那倒也不難。」
曹明遠稍一沉吟，先從儲物袋中翻找出了一支記載著絳珠嶼各方勢力的玉簡遞過，而後壓低聲音道：「原只道是宸瞻叔父將赴東港，故此我們來時靈舟便特意滿載，只需在霜月湖暫留幾位子弟，艙室便綽綽有餘。所謂滿載而來，亦滿載而去，此舉本意就是為了方便你們族中暗中遣人往東港一行而作遮掩行藏之用。」
「至於航線，我們曹氏雖然不與絳珠嶼哪方勢力刻意交遊，但日常通商還是偶有，航道也自是現成，只要停留時間夠短，當不至於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