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會面密談 幕後之人
第175章 會面密談 幕後之人
陸清泉出關後半月有餘，雲水坊市驅逐了一位白蓮教長老的消息便隨著長青門弟子的刻意宣揚而持續發酵起來。
受此影響，不少在附近縣域內流動討生活的散修紛至沓來，甚至整個坊市都因此呈現出了某種重新繁榮的氣象，非但各家商鋪賺得盆滿缽滿，就連帶著水各家族勢力借論劍台選拔外家子弟的門檻也有些水漲船高的架勢。
不過，對於這種一時繁榮的假象，陸清泉卻並不是十分樂觀。
原因無他—一按他預計早該現身的公孫靖，至今查無音信，就連尹婆婆也兀自外出了兩趟，也不知到底在忙些什麼。
好在，無論築基真人們如何謀劃，一時到底還影響不到底層修士的日常。
於是趁著這段難得的清淨日子，陸清泉整日閉門不出，潛心鑽研那枚玲瓏鎖上的藥道玄機，除卻陸氏親眷來訪或某些胡藥師等人束手無策的疑難病症外，幾乎謝絕了一切與外界的交集。
而投入若此，有所收益自然也不必贅言。
但或許是因為禁不住念叨的緣故，這一日，就在陸清泉開始研習破解玲瓏鎖上第四幅藥道題面之際，他袖中公孫靖所贈的傳訊玉牌時隔兩月終於再度泛起靈光，並約他在坊市邊緣位置一處僻靜宅院相見。
「上次之事，多謝前輩照拂。」
喬裝趕至見面地點後，陸清泉首先對著依窗而坐的公孫靖道了聲謝，畢竟上次對方雖然是有所布局，但始終還是確保了他的周全，並將藉助天心玉閣令牌在坊市陣法中穿行的法門無償傳授給了他，這個人情還是要記的。
「呵呵，小陸藥師不必拘禮，亦無需緊張。」
宅院精舍內，公孫靖恢復了第二次見面時那身王孫公子的閒居派頭，一襲月白錦袍憑窗而坐，正對窗外疏影，見得陸清泉來此，他手中玉骨扇「唰」地一聲被徐徐展開，露出一副雲蒸霞蔚的山水筆墨，整個人倒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今日暫且不談天心玉閣之事。」
公孫靖扇面輕搖，帶起一縷清風，「如我先前所言，此事選擇權在你——不過經此一役，天心玉閣身份在衛國行走的便利之處，小友也應當有所體會，想必抉擇不難。」
說著，不待陸清泉回話，他閒著的那隻手便隔空輕輕一撥，旋即從儲物袋中拋出一隻泛著青光的玉簡來，穩穩懸在陸清泉面前，話鋒一轉道：「說來也是托陸熙明前輩那道劍虹之福，之前斬落那白蓮道種比我預計得還要輕鬆一些，可惜此戰未獲戰利品，便只好以此物權作謝禮——這枚陣道玉簡也是得自白蓮教，即便不合熙明前輩之用，但我聽聞陸氏的另一位築基道友恰巧也是陣修，如此倒也合適。」
本來嘛，按公孫靖的行程，原本並無什麼拜訪陸氏的打算，自然也不會專程備上見面禮。
但念及那道驚鴻劍虹的份上，公孫靖如今多少還是對這位自家大長老都稱讚過的上一輩修士稍多兩分敬重，這枚得自白蓮修士万俟徹的陣道玉簡，此番正好借花獻佛。
陸清泉聞言稍稍愣了一下，轉了個念頭後方才接過玉簡，略一沉吟便將其收入袖中此物既非贈予自己，貿然查探反倒不合禮數。
「不過說起來，即便不入玉閣，小友替我留意些消息總無妨吧？」
見陸清泉投來詢問的目光，他笑道：「作為回報，我可為你收集些築基靈物相關的情報——放心，這筆買賣你們陸氏穩賺不賠。」
「若是力所能及之事，晚輩自然願意效勞。」陸清泉依舊保持著謹慎的態度，「但不知道前輩到底想讓我留意何事？」
「墨棠沈氏背後之人——哪怕，是明面上站著誰也行。
二公孫靖突然語出驚人。
「這——前輩莫不是特意來消遣晚輩的？」陸清泉眉頭緊鎖，一時完全無法理解。
瘋了吧，似這等秘辛，哪怕是長青門的掌門真人都未必盡知，他一介築基家族出身的小小練氣修士，縱然有微末技藝傍身，但在這樣的大勢力博弈面前，到底又算得了什麼。
「莫急，此事雖難，但我既然想請你幫忙留心，自然也不會完全無的放矢——你可知道長青門的徐雪空？」
見陸清泉仍然是無動於衷，公孫靖沉吟片刻，先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淺斟了一杯靈茶，而後才重新開口繼續解釋：「陽夏郡眼下局勢，關鍵在於長青門與沈氏之爭，此事雖看似是弱干」與強枝」之爭，所謂大勢所趨、避無可避，但說到底，長青門最初之時也不過是清查了一番陽夏郡被外道諸宗滲透之事。
從伊始的全面清查，到兩家最終徹底反目，其實攏共也不過二三年的光景，若說這其中並無什麼關鍵的契機、推手，又豈會如此決絕？」
話到此處，公孫靖手中摺扇「啪」地一合，徑直以扇骨輕點桌面：「至於要說知悉其中關節者嘛，以我之見，除卻長青門諸位金丹、紫府真人外，便也只剩這位徐長老了。
此人原是出身青葉一脈，在師承上有些尷尬，所以多年來鬱郁不得志，直到前任雲水坊市鎮守修士被殺後，這才被重新啟用擔綱誅邪殿之事，以清理郡中內外——而且據傳言稱，那周桐築基時所用的靈物，就是這位徐長老替他在門中一力爭取的。」
公孫靖說到這裡，忽然收聲，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讓裊裊茶香在二人之間氤氳片刻，似在思量，又似是特意給陸清泉留了些思考的時間，片刻後才繼續若有所思道：「這段時間我也看出來了，周桐此人雖是個守規矩的，但他守的可是長青門舊時的規矩，可謂野心不小——而如此一來按徐雪空的性子，哪怕是看在青葉一脈弟子凋零殆盡的份上，他也會想方設法為周桐謀劃功勳的，還得是那種長青門內其他人抹都抹不掉的功勳。」
「如此說來，前輩是想讓晚輩暗中留意那周桐的動向？」
陸清泉摩挲著下巴，一時眉頭微蹙，若有所思：「但如此說來還是有些不對，以公孫氏的手段，盡知周桐明面上的行蹤想必不難，而至於暗地裡的實情，晚輩一非其親信，二非其同門弟子，恐怕一樣力有未逮。」
「呵呵，我公孫氏畢竟不是烈陽宮那般手眼通天，萬事順遂莫說做不到，便是想到也有些不現實，所以此事你只要留心便好——而且除了從周桐本人入手，你們陸氏作為他所能調撥的重要力量，屆時還有另一個法子或可一試。」
茶煙裊裊中，公孫靖放下茶盞，並指蘸著茶水開始在案上勾畫出了「虛」、「實」二字：「待這兩家真正兵戎相見之時，形勢必然瞬息萬變，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我等眼睛看到的未必就多麼真切——然則戰利品卻一般做不得假。」
「畢竟凡事還是要落在實力上的，而哪怕長青門金丹礙於某些隱情不便出手，單憑紫府層次的底蘊較量，沈家也難與長青門抗衡，所以若沈氏背後當真有人支持，那麼除了助沈氏加固護山大陣這等地利之外，各類資源輸送也是少不了的。」
「飛劍一動，黃金萬兩；而五宗之物，傳承亦是有別，雖說零星流通不足為奇，但若是大批出現——」
公孫靖忽然收手，而後意味深長地望向陸清泉：「具體來龍去脈，我不會追問，但我需要比旁人早一步察覺端倪，如何？」
這一次，陸清泉沉默良久，待到茶桌上的「虛」、「實」二字幾乎乾涸，方才終於沉聲：「若有機緣窺見，自不當對前輩有所隱瞞，只是——」他抬眼直視公孫靖：「此事非朝夕可成。」
「無妨。」
公孫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旋即長身而起，衣袂無風自動，身形如鏡花水月般漸漸虛化，只留最後一句餘音在房間中迴響：「此約長期有效，縱使你日後入得天心玉閣，此事依舊可以當作一個長期任務，報酬方面——
也定不會讓你失望。」
待公孫靖留下的最後一縷氣息消散於此間，陸清泉盯著前者方才駐足的角落，忽而搖頭失笑。
這傢伙，方才還說著任他自擇，但轉過頭來，這不還是讓他先幹上公孫氏這一脈玉閣子弟的活計了嘛——
與此同時，盞中茶葉打了個旋，終於緩緩沉底。
陸清泉出關後半月有餘，雲水坊市驅逐了一位白蓮教長老的消息便隨著長青門弟子的刻意宣揚而持續發酵起來。
受此影響，不少在附近縣域內流動討生活的散修紛至沓來，甚至整個坊市都因此呈現出了某種重新繁榮的氣象，非但各家商鋪賺得盆滿缽滿，就連帶著水各家族勢力借論劍台選拔外家子弟的門檻也有些水漲船高的架勢。
不過，對於這種一時繁榮的假象，陸清泉卻並不是十分樂觀。
原因無他—一按他預計早該現身的公孫靖，至今查無音信，就連尹婆婆也兀自外出了兩趟，也不知到底在忙些什麼。
好在，無論築基真人們如何謀劃，一時到底還影響不到底層修士的日常。
於是趁著這段難得的清淨日子，陸清泉整日閉門不出，潛心鑽研那枚玲瓏鎖上的藥道玄機，除卻陸氏親眷來訪或某些胡藥師等人束手無策的疑難病症外，幾乎謝絕了一切與外界的交集。
而投入若此，有所收益自然也不必贅言。
但或許是因為禁不住念叨的緣故，這一日，就在陸清泉開始研習破解玲瓏鎖上第四幅藥道題面之際，他袖中公孫靖所贈的傳訊玉牌時隔兩月終於再度泛起靈光，並約他在坊市邊緣位置一處僻靜宅院相見。
「上次之事，多謝前輩照拂。」
喬裝趕至見面地點後，陸清泉首先對著依窗而坐的公孫靖道了聲謝，畢竟上次對方雖然是有所布局，但始終還是確保了他的周全，並將藉助天心玉閣令牌在坊市陣法中穿行的法門無償傳授給了他，這個人情還是要記的。
「呵呵，小陸藥師不必拘禮，亦無需緊張。」
宅院精舍內，公孫靖恢復了第二次見面時那身王孫公子的閒居派頭，一襲月白錦袍憑窗而坐，正對窗外疏影，見得陸清泉來此，他手中玉骨扇「唰」地一聲被徐徐展開，露出一副雲蒸霞蔚的山水筆墨，整個人倒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今日暫且不談天心玉閣之事。」
公孫靖扇面輕搖，帶起一縷清風，「如我先前所言，此事選擇權在你——不過經此一役，天心玉閣身份在衛國行走的便利之處，小友也應當有所體會，想必抉擇不難。」
說著，不待陸清泉回話，他閒著的那隻手便隔空輕輕一撥，旋即從儲物袋中拋出一隻泛著青光的玉簡來，穩穩懸在陸清泉面前，話鋒一轉道：「說來也是托陸熙明前輩那道劍虹之福，之前斬落那白蓮道種比我預計得還要輕鬆一些，可惜此戰未獲戰利品，便只好以此物權作謝禮——這枚陣道玉簡也是得自白蓮教，即便不合熙明前輩之用，但我聽聞陸氏的另一位築基道友恰巧也是陣修，如此倒也合適。」
本來嘛，按公孫靖的行程，原本並無什麼拜訪陸氏的打算，自然也不會專程備上見面禮。
但念及那道驚鴻劍虹的份上，公孫靖如今多少還是對這位自家大長老都稱讚過的上一輩修士稍多兩分敬重，這枚得自白蓮修士万俟徹的陣道玉簡，此番正好借花獻佛。
陸清泉聞言稍稍愣了一下，轉了個念頭後方才接過玉簡，略一沉吟便將其收入袖中此物既非贈予自己，貿然查探反倒不合禮數。
「不過說起來，即便不入玉閣，小友替我留意些消息總無妨吧？」
見陸清泉投來詢問的目光，他笑道：「作為回報，我可為你收集些築基靈物相關的情報——放心，這筆買賣你們陸氏穩賺不賠。」
「若是力所能及之事，晚輩自然願意效勞。」陸清泉依舊保持著謹慎的態度，「但不知道前輩到底想讓我留意何事？」
「墨棠沈氏背後之人——哪怕，是明面上站著誰也行。
二公孫靖突然語出驚人。
「這——前輩莫不是特意來消遣晚輩的？」陸清泉眉頭緊鎖，一時完全無法理解。
瘋了吧，似這等秘辛，哪怕是長青門的掌門真人都未必盡知，他一介築基家族出身的小小練氣修士，縱然有微末技藝傍身，但在這樣的大勢力博弈面前，到底又算得了什麼。
「莫急，此事雖難，但我既然想請你幫忙留心，自然也不會完全無的放矢——你可知道長青門的徐雪空？」
見陸清泉仍然是無動於衷，公孫靖沉吟片刻，先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淺斟了一杯靈茶，而後才重新開口繼續解釋：「陽夏郡眼下局勢，關鍵在於長青門與沈氏之爭，此事雖看似是弱干」與強枝」之爭，所謂大勢所趨、避無可避，但說到底，長青門最初之時也不過是清查了一番陽夏郡被外道諸宗滲透之事。
從伊始的全面清查，到兩家最終徹底反目，其實攏共也不過二三年的光景，若說這其中並無什麼關鍵的契機、推手，又豈會如此決絕？」
話到此處，公孫靖手中摺扇「啪」地一合，徑直以扇骨輕點桌面：「至於要說知悉其中關節者嘛，以我之見，除卻長青門諸位金丹、紫府真人外，便也只剩這位徐長老了。
此人原是出身青葉一脈，在師承上有些尷尬，所以多年來鬱郁不得志，直到前任雲水坊市鎮守修士被殺後，這才被重新啟用擔綱誅邪殿之事，以清理郡中內外——而且據傳言稱，那周桐築基時所用的靈物，就是這位徐長老替他在門中一力爭取的。」
公孫靖說到這裡，忽然收聲，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讓裊裊茶香在二人之間氤氳片刻，似在思量，又似是特意給陸清泉留了些思考的時間，片刻後才繼續若有所思道：「這段時間我也看出來了，周桐此人雖是個守規矩的，但他守的可是長青門舊時的規矩，可謂野心不小——而如此一來按徐雪空的性子，哪怕是看在青葉一脈弟子凋零殆盡的份上，他也會想方設法為周桐謀劃功勳的，還得是那種長青門內其他人抹都抹不掉的功勳。」
「如此說來，前輩是想讓晚輩暗中留意那周桐的動向？」
陸清泉摩挲著下巴，一時眉頭微蹙，若有所思：「但如此說來還是有些不對，以公孫氏的手段，盡知周桐明面上的行蹤想必不難，而至於暗地裡的實情，晚輩一非其親信，二非其同門弟子，恐怕一樣力有未逮。」
「呵呵，我公孫氏畢竟不是烈陽宮那般手眼通天，萬事順遂莫說做不到，便是想到也有些不現實，所以此事你只要留心便好——而且除了從周桐本人入手，你們陸氏作為他所能調撥的重要力量，屆時還有另一個法子或可一試。」
茶煙裊裊中，公孫靖放下茶盞，並指蘸著茶水開始在案上勾畫出了「虛」、「實」二字：「待這兩家真正兵戎相見之時，形勢必然瞬息萬變，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我等眼睛看到的未必就多麼真切——然則戰利品卻一般做不得假。」
「畢竟凡事還是要落在實力上的，而哪怕長青門金丹礙於某些隱情不便出手，單憑紫府層次的底蘊較量，沈家也難與長青門抗衡，所以若沈氏背後當真有人支持，那麼除了助沈氏加固護山大陣這等地利之外，各類資源輸送也是少不了的。」
「飛劍一動，黃金萬兩；而五宗之物，傳承亦是有別，雖說零星流通不足為奇，但若是大批出現——」
公孫靖忽然收手，而後意味深長地望向陸清泉：「具體來龍去脈，我不會追問，但我需要比旁人早一步察覺端倪，如何？」
這一次，陸清泉沉默良久，待到茶桌上的「虛」、「實」二字幾乎乾涸，方才終於沉聲：「若有機緣窺見，自不當對前輩有所隱瞞，只是——」他抬眼直視公孫靖：「此事非朝夕可成。」
「無妨。」
公孫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旋即長身而起，衣袂無風自動，身形如鏡花水月般漸漸虛化，只留最後一句餘音在房間中迴響：「此約長期有效，縱使你日後入得天心玉閣，此事依舊可以當作一個長期任務，報酬方面——
也定不會讓你失望。」
待公孫靖留下的最後一縷氣息消散於此間，陸清泉盯著前者方才駐足的角落，忽而搖頭失笑。
這傢伙，方才還說著任他自擇，但轉過頭來，這不還是讓他先幹上公孫氏這一脈玉閣子弟的活計了嘛——
與此同時，盞中茶葉打了個旋，終於緩緩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