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態勢餘波 聯姻之俗
第171章 態勢餘波 聯姻之俗
「這些時日有勞叔公和陳兄了。」
一片藥香氤氳的坊市丹室中，陸清泉收起了手中的丹藥瓷瓶，朝著面前的陸雲鼎和陳平陽兩人鄭重拱手。
「清泉兄言重了。」
陳平陽如今的面色已比初遇陸清泉時紅潤許多，儼然身體漸漸大好，聞言也是拱手笑笑，並主動收拾起丹室內的藥渣等雜物：
「且不說若無你之醫治我恐怕至今還在養傷，單單是煉製如此之多的靈目類丹藥本身對我的技藝亦是大有裨益之事—我當日提醒你之時可是絲毫沒想到你能一下子找來這麼多寒霰花的。「
所謂寒霰花，也就是陸清泉發現楊定欣在自家族弟身上做標識時正尋覓的靈藥了。
若不是當日他和楊定欣同樣對此物有所需求，他也不會經由夜息紫貂的示意發現此女的不妥。
而如今楊定欣既已殞命，那此物當然也就順理成章地落入了陸清泉之手。
比起陳平陽的語氣熱切，同樣居於一旁的陸雲鼎則是一動未動，恍若未聞般地逕自闔目，開始調息養神一以他的年紀資歷，哪怕為子侄煉丹固然是他自己所願，但坦然受陸清泉一禮還是理所當然之事。
更何況，對於半個月前那場風波中陸清泉的舉動，這位為家族奉獻了一生的老丹師在欣慰之餘，卻也是頗有一些介懷的緣由無他，實在是當日陸清泉擅自脫離坊市的之舉太過行險了。
而若依陸雲鼎本人之見，即便營救陸清文之事不可不為，那也應當由他這個垂垂老叟，或者當日同在坊市，旦夕便至，卻正以遁速而聞名的陸宸東出手才是。
陸清泉察覺到老人的故作冷淡，心下亦是微窘。
不過其實自那日帶著陸清文面見熙明老祖後，熙明老祖也早已明言了自己的判斷：
所謂以公孫靖之實力，當日稍早時雖有對白蓮教徒暫時放縱之嫌，但從主觀來講也算不得存心置陸清泉於險地，並非陰謀暗算，更多還是對白蓮教幕後之人的神降手段未曾料到而已一隻是這些內情牽涉公孫氏與天心玉閣隱秘，所以陸清泉一時倒也不便向九叔公解釋罷了。
見得自家九叔公開始入定調息，討了個沒趣的陸清泉自然沒有繼續打擾，鄭重行了個晚輩禮後，便與陳平陽輕步退出丹室，準備轉入外間熱鬧的陸氏坊市丹閣。
只是二人剛踏出禁制範圍，陳平陽便突然駐足，而後整了整衣冠向陸清泉深深一揖：
「清泉兄，雖說大恩不言謝，但平陽此番還是得好生謝過你之引薦才是..」
「陳兄何必如此見外？」陸清泉袖風輕拂將他托起，繼而笑道：
「在我那藥齋煉丹是煉，來丹閣煉丹也是煉，何況讓你這丹道奇才常伴九叔公左右，本也是我的想法——依我看，你在陸氏的前程多半還是要著落到丹堂這一脈上的。」
「更何況，以雲水坊市如今丹藥需求激增之勢而言，即便沒有我引薦，九叔公也斷然不會忘了陳兄這般丹道大才—另外叔公的態度陳兄切莫掛懷，他那是沖我來的，等你將來多熟悉一番，亦或者遂了心愿與我陸氏佳女結成道侶後，自然知他老人家面冷心熱。」
陳平陽聞言鄭重頜首，顯然對這番話語深以為然。
畢競這半月以來，他除卻煉丹修行外也沒閒著，非但隨陸清泉輪番拜見了坊市中的陸氏各商館主事，甚至連陸氏霜月湖祖地這等核心所在亦是特意造訪了一趟。
而對於這位主動投效、自請為陸氏之婿的丹道奇才，陸氏上下自然也沒有任何與之為難的意思，已然公開應允了此事，並開始資助他的修行用度，只在具體聯姻對象上尚未有所定論而已。
這般厚待之下，所造成的效果也可謂立竿見影一無論陳平陽內心到底作何想法，至少在明面上，諸如感恩效力之類的舉動已然是做了個十足十。
不然如何呢？
曾經的他不過是拜入了一個小小飛鶴門而已，卻還慘遭重創根基，甚至被囚禁於暗室淪為丹奴，如今一朝得了霜月陸氏這樣築基家族的垂青，難不成還要擺出什麼不滿姿態？
「說到丹藥需求激增，清泉兄所言確實不虛。」陳平陽察言觀色，見陸清泉神色霽朗，便順著話鋒一轉：
「說來也是奇怪，自這第二次坊市遇襲為始，雲水坊市不僅未現頹勢，反倒引得周邊數縣散修紛至沓來，眼下還不過半月光景，各類修行物資價格便已然水漲船高了。」
陸清泉微微頷首，望向自家丹閣中較平日多了三成不止的商客，緩聲輕嘆：
「福禍相依罷了，為著此事，數日前宸東叔父還專門做過探訪，按著這些雲集來的散修所言，雖是白蓮教築基作亂這等禍事，但這一次總歸是打退了來襲的築基高手，可謂難得而且此番周桐前輩還有著嘗試借陣法地利圍殺來襲築基修士的舉動，雖然未竟全功，但較之前次遇襲時的混亂無措已是天壤之別—底層散修們所求的，原也不過如此。「
說到這裡，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目光重新落回陳平陽身上，重新將話題引回：
「對了，方才所言的聯姻之事陳兄且寬心。自坊市論劍台之事為始，縣中各族本就俱有招攬新秀之意，我陸氏自然不會特立獨行，此時之所以一時未決，依我看多半是族老們不願意搞拉郎配』那一套，準備待得吸納的適齡才俊再多些，自會安排族中子女相看。」
所謂「相看」，也就是某種修真特色的聯姻習俗了。
雖然這種集家族意志與個人意願於一身的形式天然存在著各類矛盾與積弊，但其中多少是既尊重了宗族利益，也給了適齡子弟們一定自擇道侶的人情味，所以多年來始終盛行不衰。
具體到陸氏而言，太遠的且不論一當年十四叔陸宸鴻的生父，就是借著這一遭跟陸氏當年一位雲英未嫁的姑祖母彼此看對眼，並最終喜結良緣的。
而陸清泉自己雖未曾參與過族中「相看』，但自打他回返陸氏且擔了青蘅廬的職司後，已然收到過不少次來自姻親曹氏的邀約，所以對此倒也不覺陌生。
只不過，隨著近些年來他修為精進，又結交了曹明遠這等曹氏要害人物，這類集體相看的邀約反倒日漸稀少如今族中即便真要為他在曹氏議親，估計也該是兩家族長之間帶著適齡子女一對一相看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所謂談興方濃，忽見一名著溫青便服的陸氏少年疾步入門而來，卻正是平素陸宸東使喚往各處商鋪遞送靈食用度的那位旁系子弟，而此人方一見陸清泉，便趕忙眼前一亮地湊近前來，低聲耳語道：
「十二哥，方才往藥齋送靈食時，清文他特意囑咐我捎個信，說若是您丹藥已成，便請速速歸返，有客自鷺江郡至。」
「這些時日有勞叔公和陳兄了。」
一片藥香氤氳的坊市丹室中，陸清泉收起了手中的丹藥瓷瓶，朝著面前的陸雲鼎和陳平陽兩人鄭重拱手。
「清泉兄言重了。」
陳平陽如今的面色已比初遇陸清泉時紅潤許多，儼然身體漸漸大好，聞言也是拱手笑笑，並主動收拾起丹室內的藥渣等雜物：
「且不說若無你之醫治我恐怕至今還在養傷，單單是煉製如此之多的靈目類丹藥本身對我的技藝亦是大有裨益之事—我當日提醒你之時可是絲毫沒想到你能一下子找來這麼多寒霰花的。「
所謂寒霰花，也就是陸清泉發現楊定欣在自家族弟身上做標識時正尋覓的靈藥了。
若不是當日他和楊定欣同樣對此物有所需求，他也不會經由夜息紫貂的示意發現此女的不妥。
而如今楊定欣既已殞命，那此物當然也就順理成章地落入了陸清泉之手。
比起陳平陽的語氣熱切，同樣居於一旁的陸雲鼎則是一動未動，恍若未聞般地逕自闔目，開始調息養神一以他的年紀資歷，哪怕為子侄煉丹固然是他自己所願，但坦然受陸清泉一禮還是理所當然之事。
更何況，對於半個月前那場風波中陸清泉的舉動，這位為家族奉獻了一生的老丹師在欣慰之餘，卻也是頗有一些介懷的緣由無他，實在是當日陸清泉擅自脫離坊市的之舉太過行險了。
而若依陸雲鼎本人之見，即便營救陸清文之事不可不為，那也應當由他這個垂垂老叟，或者當日同在坊市，旦夕便至，卻正以遁速而聞名的陸宸東出手才是。
陸清泉察覺到老人的故作冷淡，心下亦是微窘。
不過其實自那日帶著陸清文面見熙明老祖後，熙明老祖也早已明言了自己的判斷：
所謂以公孫靖之實力，當日稍早時雖有對白蓮教徒暫時放縱之嫌，但從主觀來講也算不得存心置陸清泉於險地，並非陰謀暗算，更多還是對白蓮教幕後之人的神降手段未曾料到而已一隻是這些內情牽涉公孫氏與天心玉閣隱秘，所以陸清泉一時倒也不便向九叔公解釋罷了。
見得自家九叔公開始入定調息，討了個沒趣的陸清泉自然沒有繼續打擾，鄭重行了個晚輩禮後，便與陳平陽輕步退出丹室，準備轉入外間熱鬧的陸氏坊市丹閣。
只是二人剛踏出禁制範圍，陳平陽便突然駐足，而後整了整衣冠向陸清泉深深一揖：
「清泉兄，雖說大恩不言謝，但平陽此番還是得好生謝過你之引薦才是..」
「陳兄何必如此見外？」陸清泉袖風輕拂將他托起，繼而笑道：
「在我那藥齋煉丹是煉，來丹閣煉丹也是煉，何況讓你這丹道奇才常伴九叔公左右，本也是我的想法——依我看，你在陸氏的前程多半還是要著落到丹堂這一脈上的。」
「更何況，以雲水坊市如今丹藥需求激增之勢而言，即便沒有我引薦，九叔公也斷然不會忘了陳兄這般丹道大才—另外叔公的態度陳兄切莫掛懷，他那是沖我來的，等你將來多熟悉一番，亦或者遂了心愿與我陸氏佳女結成道侶後，自然知他老人家面冷心熱。」
陳平陽聞言鄭重頜首，顯然對這番話語深以為然。
畢競這半月以來，他除卻煉丹修行外也沒閒著，非但隨陸清泉輪番拜見了坊市中的陸氏各商館主事，甚至連陸氏霜月湖祖地這等核心所在亦是特意造訪了一趟。
而對於這位主動投效、自請為陸氏之婿的丹道奇才，陸氏上下自然也沒有任何與之為難的意思，已然公開應允了此事，並開始資助他的修行用度，只在具體聯姻對象上尚未有所定論而已。
這般厚待之下，所造成的效果也可謂立竿見影一無論陳平陽內心到底作何想法，至少在明面上，諸如感恩效力之類的舉動已然是做了個十足十。
不然如何呢？
曾經的他不過是拜入了一個小小飛鶴門而已，卻還慘遭重創根基，甚至被囚禁於暗室淪為丹奴，如今一朝得了霜月陸氏這樣築基家族的垂青，難不成還要擺出什麼不滿姿態？
「說到丹藥需求激增，清泉兄所言確實不虛。」陳平陽察言觀色，見陸清泉神色霽朗，便順著話鋒一轉：
「說來也是奇怪，自這第二次坊市遇襲為始，雲水坊市不僅未現頹勢，反倒引得周邊數縣散修紛至沓來，眼下還不過半月光景，各類修行物資價格便已然水漲船高了。」
陸清泉微微頷首，望向自家丹閣中較平日多了三成不止的商客，緩聲輕嘆：
「福禍相依罷了，為著此事，數日前宸東叔父還專門做過探訪，按著這些雲集來的散修所言，雖是白蓮教築基作亂這等禍事，但這一次總歸是打退了來襲的築基高手，可謂難得而且此番周桐前輩還有著嘗試借陣法地利圍殺來襲築基修士的舉動，雖然未竟全功，但較之前次遇襲時的混亂無措已是天壤之別—底層散修們所求的，原也不過如此。「
說到這裡，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目光重新落回陳平陽身上，重新將話題引回：
「對了，方才所言的聯姻之事陳兄且寬心。自坊市論劍台之事為始，縣中各族本就俱有招攬新秀之意，我陸氏自然不會特立獨行，此時之所以一時未決，依我看多半是族老們不願意搞拉郎配』那一套，準備待得吸納的適齡才俊再多些，自會安排族中子女相看。」
所謂「相看」，也就是某種修真特色的聯姻習俗了。
雖然這種集家族意志與個人意願於一身的形式天然存在著各類矛盾與積弊，但其中多少是既尊重了宗族利益，也給了適齡子弟們一定自擇道侶的人情味，所以多年來始終盛行不衰。
具體到陸氏而言，太遠的且不論一當年十四叔陸宸鴻的生父，就是借著這一遭跟陸氏當年一位雲英未嫁的姑祖母彼此看對眼，並最終喜結良緣的。
而陸清泉自己雖未曾參與過族中「相看』，但自打他回返陸氏且擔了青蘅廬的職司後，已然收到過不少次來自姻親曹氏的邀約，所以對此倒也不覺陌生。
只不過，隨著近些年來他修為精進，又結交了曹明遠這等曹氏要害人物，這類集體相看的邀約反倒日漸稀少如今族中即便真要為他在曹氏議親，估計也該是兩家族長之間帶著適齡子女一對一相看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所謂談興方濃，忽見一名著溫青便服的陸氏少年疾步入門而來，卻正是平素陸宸東使喚往各處商鋪遞送靈食用度的那位旁系子弟，而此人方一見陸清泉，便趕忙眼前一亮地湊近前來，低聲耳語道：
「十二哥，方才往藥齋送靈食時，清文他特意囑咐我捎個信，說若是您丹藥已成，便請速速歸返，有客自鷺江郡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