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地煞之氣 再會姜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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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地煞之氣 再會姜萱

  所謂地煞之氣,其實本質上與五行靈氣同源而生,皆為天地元氣所化。

  然因其深藏地脈之中,經年累月受地脈運轉淬鍊而漸生玄奇,遂衍化出各類獨具特性的地煞之氣。

  此氣種類繁多,對修士而言各具玄妙。

  其中最為陽夏郡修士熟知的,便有可以助力修士闖過築基三關桔的築基靈物一一赤陽地火煞、玉髓靈煞;體修之士趨之若鶩的玄黃元精煞;以及修習特定風法、遁法所必須的青冥罡煞、黑風陰煞等等。

  不過這些地煞之氣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一一論品質皆是二階以上的珍稀靈物,尋常修土往往可遇不可求。

  龐姓修士喚作龐金虎,其人見陸清泉識貨,眼中喜色更甚,連忙壓低聲音道:

  「陸藥師果然慧眼,此物是在下自紫雲山脈一處隱秘之所偶得,彼處遍布此類砂礫且深處隱約有陰寒氣息向外彌散。」

  「在下懷疑,那裡極可能孕育著某種地煞之氣!」

  陸清泉指尖輕捻砂礫,觸感冰涼陰寒,隱隱有刺痛感自皮膚滲入。

  他眉頭微燮,雙眸中青光微綻,用一縷水元真氣悄然裹住砂礫細細觀察。

  片刻後,陸清泉將信將疑地抬眸緩言道。

  「此物沾染的煞氣陰寒中暗藏鋒銳之意,倒像是傳聞中劍修淬鍊本命飛劍所用的某種陰寒金煞,而並非是某種築基靈物」

  話音未落,他便不動聲色地將砂礫放回案上。

  若此砂沾染的氣息真是指向某種築基靈物,他反而當下就該將這龐金虎趕走了一一除非另有所圖,哪個壯年練氣修土會將事關築基的機緣往外說?

  不過饒是如此,陸清泉依然有些懷疑。

  「龐道友有暇既來相告,想必那處隱秘之所是道友獨自發現的?」

  「這是自然!」

  龐金虎拍著胸脯保證道。

  「那地方入口被遮掩,又在絕嶺峭壁之上,尋常修士根本難以察覺。若非在下當日為追捕一隻受傷的幼年靈獸也絕無可能發現此地。」

  「不過嘛,當日欲要步入深處探索之時,在下卻發現還有一道古怪障氣攔路——」」

  「說來慚愧,在下雖仗著符篆和解毒丹藥也嘗試深入了幾次,卻每每無法忍耐,日後怕是要仰仗陸藥師解毒之能了。」

  龐金虎又多解釋了幾句,算是從側面道出了須尋陸清泉合作相助的緣由。

  當然,此言也稍稍為他今日的邀請增添了一些可信度,否則若單單是報恩之說,可就有些站不住腳了。

  陸清泉面色忽然嚴肅了起來,

  「地煞之氣非同小可,此事除我之外,道友可還告知過他人?」

  龐金虎聞言連連擺手。

  「在下雖修為低微,卻也知曉懷璧其罪的道理,除陸藥師外,在下連平日交好的幾位道友都未曾提及過半分。」

  他猶豫片刻,文補充道:

  「只是那靈獸逃竄時動靜卻也不小,是否有其他尋靈採藥的修士注意到異常,在下可就說不好了—」

  龐金虎這番話說得頗有章法,雖非無懈可擊,卻也合乎情理。

  陸清泉一時沒有尋到明顯紕漏。

  彼處有古怪障氣攔路一一所以需尋一位有辟毒手段的藥師合作。

  陸清泉曾經為龐金虎診治過傷勢一一所以他相信陸清泉的造詣水準,且這份交情讓兩人的合作具備一定的互信基礎。

  可能有其他修士注意到異常一一所以此事宜早不宜遲。

  「只是,若巧合太過,那最大的可能便是並非巧合。』

  陸清泉又瞧了瞧桌案上的幾粒夜明砂,眼中寒芒微閃。

  紫雲山脈連接水、東港兩縣,是陽夏郡和鷺江郡之間的天然分野,也是此前煞念頭陀頻繁出沒之地。

  而此人既然事先言及「或有他人察覺」,便是斷了陸清泉準備拖延到自家兩位、不,

  最好是三位築基老祖出關之日的打算。

  那麼,這般環環相扣的『巧合』全都疊加在一起時,陸清泉也不由有些感慨:

  雖說「餌料」著實誘人,但這「釣鉤」未免還是直了一些。


  不過話雖如此,陸清泉卻也沒打算斷言拆穿,而是想找個理由委婉拖延一一眼下實力不足之時,確保自身的安危自然是最基礎的,但對於對方的真實目的則可以留個萬一的念想。

  萬一機緣為真,對方又直到自家幾位老祖出關之後都沒尋到合適幫手,這機緣不就又安安穩穩地落袋了嗎?

  於是,陸清泉執壺為龐金虎續了盞茶,面露難色道:

  「龐道友盛情陸某銘記於心,只是年關期間藥齋諸事待理,陸某又是首次擔綱首席之位,實在不敢懈怠,這一月之內怕是難以抽身外出了—」」

  龐金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卻又強自按捺,繼續嘗試道。

  「陸藥師事務繁忙,在下自然理解,只是那處所在恐怕等不得一月久,坊間其他藥師在下又一時信不過·」

  「不如這樣可好,在下待過幾日再來拜訪,屆時或許貴齋的事務能得少許轉圓?」

  陸清泉聞言念頭一動,面上卻是不顯,只微微頜首道:「如此也好,屆時再議。」

  兩人權且達成共識,龐金虎自然知趣告退,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但不知出於何種考慮,此人卻將那幾粒沾染地煞之氣的夜明砂遺落在了原處」

  年關既過,無論是否外出,留給陸清泉的清閒日子眼看是不多了。

  這一日,他正執筆在藥案上勾畫《藥性考》中的配伍之理,以此教導裴過和陸清文二人,卻忽覺袖中傳訊玉圭微微發燙。

  陸清泉指尖一滯,墨汁在宣紙上涸開一小片青痕。

  「今日課業到此為止。」他面不改色地擱下狼毫筆。「你們倆記得將昨日那副湯藥的君臣佐使關係再推演一遍。」

  少頃,待其人步入藥閣頂層,傳訊圭上的暗紋已泛起瑩瑩微光,隱約勾勒出某處坊市酒肆的輪廓。

  這種傳訊玉圭與修士常用的傳音符不同,不能傳遞那般精確的言語信息,但卻勝在無需符紙往來飛渡,更為隱秘,所以常被修士用來約定集會之所。

  而陸清泉此時掌中的這一枚,正是姜萱所贈。

  「是巧合嗎,這個時候來消息了———

  陸清泉略作沉吟,換上一身尋常布衣,又掐訣改了面容氣韻,待確認裝扮無虞後,方才悄然來到那處酒肆。

  靠著那傳訊玉圭間的隱約感應,陸清泉很快便鎖定了自己的目標方位。

  酒肆二樓雅間內,喬裝易容後的姜萱獨坐窗邊。

  見陸清泉推門而入,她廣袖輕揮,將數道隔音禁制化作流光沒入樑柱,而後指尖隔空輕叩,兩聲陸清泉熟悉的寒玉琵琶之音旋即在隔音結界內輕輕盪開,權當驗明正身。

  「此前還得多謝陸道友在飛鶴門之事上的謹慎提點。」她唇角微微笑道:「若非你提醒,那『煞念頭陀」怕是又要和我擦肩而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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