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敲骨吸髓 拉攏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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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敲骨吸髓 拉攏相會

  生意合作?

  櫃檯旁的少年陸清文手中茶壺微微一滯,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聚財軒這名字聽著就是錢莊路數,可自家陸氏的名號正明晃晃地寫在外面的牌匾之上,這些人如何會來這裡找生意?

  他忍不住偷眼去瞧自家兄長神色,卻見陸清泉面色如常,只是指尖在案几上輕輕叩了兩下。

  陸清泉目光在那油光水滑的烏珠算盤上打了個轉,心中已然明了三分,但看在對方執禮甚恭的份上,便也暫時維持著場面上的禮數。

  「費掌柜客氣了,只是——

  他隔空指了指門外的牌匾上的「陸氏」二字:「我青藥齋似乎不需要與貴軒打什麼交道?」

  費永年哈哈一笑,袖中修地滑出一卷提前用金線裝裱好的契約。

  「陸藥師誤會了,霜月陸氏之名在陽夏郡誰人不曉,我們便是昏了頭,也不會想將借貸生意做到您頭上。」

  言及此處,他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

  「小號是想-為那些往來您這裡求醫,卻一時囊中羞澀的病患行個方便。」

  其人說著,展開了手中契約向陸清泉解釋。

  「陸藥師明鑑,我們這行當還有個雅稱,喚作「濟困通財」,您且看吶—」

  他展開契約,指看上面的幾行墨跡,

  「病患一時周轉不靈,我們出借靈石解其燃眉之急,待其康健後再慢慢償還,這不正是濟困通財的道理麼?」

  陸清泉目光在契約上掃過,暗道一聲果不其然。

  在這位費掌柜所指的墨跡下方,還有著為數不少的蠅頭小楷。

  月息三分,利滾利計,逾期不還則以物抵債,甚至簽立靈契以『身役」抵債,這般盤剝手段,便是最狠辣的市並印子錢亦要自嘆弗如。

  這冠冕堂皇的「濟困通財」四字背後,不過是敲骨吸髓的閻王債罷了。

  「原來如此。」

  陸清泉眸光轉冷,袖間青光乍現,那契約便自行捲起倒飛回費永年懷中。

  「可惜,陸某經營的是藥齋,不是人為奴的奴坊亦或是爐鼎司。」

  此言一出,堂內氣氛驟然凝滯,就連年歲尚輕的陸清文也聽出了其中關竅,手中茶壺「咔」地一聲在案上,壺嘴濺出幾滴滾燙的靈茶。

  「五成利錢歸您!」

  見勢不妙,費永年急忙豎起右手五指,賠笑道:

  「陸藥師且容在下多說兩句,這等營生本是坊間常事,坊中回春醫館、百草妙閣都與我們有往來,每月靈石進項少說也有這個數。」

  「您出身名家,自然與尋常藥師不同,只是這明晃晃的靈石唾手可得,放著不賺豈不可惜—」

  「不瞞您說,昔年我們與長青門也——」

  費永年話音未落,陸清泉已霍然起身,衣袖一翻直接下了逐客令。

  「道不同不相為謀,清文,替我送客!」

  因著宿慧未泯,陸清泉自是較旁人更為清楚這等借貸生意背後的血腥和齦。

  此世修行,他多在族內安穩度日,但也曾在秘境探索中辣手廝殺,自非什麼過分遷腐正直之人。

  但似這般有礙天和的勾當,已然是觸碰了他心中的底線,讓他連半分沾染的心思都沒有,

  片刻後,費永年被陸清文陰沉著臉推出門外,白淨的麵皮上浮現幾許羞惱。

  「自白長老身隕後,當真是流年不利、虎落平陽——」

  他暗自唻了一聲,袖中五指不自覺地緊。

  想當年,他作為長青門白長老在黑市生意上的左膀右臂,專替自家主子打理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在這雲水坊市誰見了他不得賠著笑臉喊一聲「費爺」?

  可自從白長老在坊市大亂中遭劫坐化,這世道就全變了。

  新上任的周桐雖然也位一人便可稱雄的築基修士,卻是個死腦筋的古板貨色,整日把「正道大勢」、「整肅門風」掛在嘴邊。

  費永年冷眼瞧著,便知道昔日跟在執法隊後面靈石的買賣是做不下去了。

  於是他趁著坊市動亂的餘波未平,趕緊悄悄收攏了殘存的黑市人脈,另起爐灶做起了向低階修土放貸的買賣。


  說來也怪,幾年下來,雖說沒了白長老這棵大樹作靠山,他費永年的名頭確實不如從前響亮,但因著不必再給上頭孝敬,賺的靈石七成都進了自己腰包,他手頭反倒比從前還要寬裕許多。

  借著這些搜羅來的資源,他更是僥倖突破到了練氣後期,一時間志得意滿,連帶著野心也膨脹起來,覺得或許可以憑此為基業,積贊靈石將來謀求一份築基靈物。

  可近日坊間隱隱傳聞的雲水商盟一事,卻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將他那點不切實際的痴心妄想徹底澆滅了。

  他比誰都清楚,一旦商盟整合成立,第一個要整治的就是他這樣的灰色生意人。

  到那時,莫說什麼築基機緣,怕是連現在的營生都保不住。

  「若非眼下必須得扯一層虎皮,哪能給他足足五成利,誰料其人還不領情———」

  費永年眯起眼晴,想起方才陸清泉那毫不掩飾的鄙夷神色,心頭一陣火起。

  他今日登門,固然是存了將來借陸氏的名頭狐假虎威,以便在這商盟成立前期的空窗階段多撈幾年的心思。

  但足足五成的讓利,卻也讓他自認為誠意十足,沒料想卻碰了一鼻子灰。

  費永年正自惱怒,忽覺衣袖被人輕輕一扯,轉頭見是心腹隨從,正捧著一物躬身遞來。

  「掌柜的——」那隨從壓低聲音道:

  「方才咱們轉過街角時,有個戴斗笠的修士將此物塞進小的手中,還說他家公子想請您去天香樓一敘。」

  費永年聞言頓時眉頭一皺,他這練氣後期的修為雖然是丹藥堆上來的,但神識感知卻做不得假。

  即便自己方才正在氣頭上,但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接近隨從,此人修為至少不在自己之下。

  於是費永年不動聲色地引著二人拐進一處僻靜巷弄,指尖暗掐法訣布下隔音禁制,這才鄭重其事地接過隨從遞來的物件。

  誰知這一看,卻更讓這位流年不利的費掌柜氣得額角青筋暴起。

  原來,此物竟只是一張疊得方正的空白信箋。

  「哪個不長眼的混帳!敢拿張白紙戲弄我費某人?!」

  他手中五指一緊,正要以真氣震碎此物,卻忽地從自家指腹的觸感上察覺到一絲異樣,於是原本動作猛地頓住,臉上的怒容也隨之凝固。

  這紙紋路細膩,質感觸指生寒,分明是水縣中特產之一「寒竹紙」。

  而此物既然以竹為名,其產地也就不言自明了。

  「有意思、有意思這是青竹楊氏的某位要尋我?」

  費永年白胖陰勢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隱約感覺到自己又要時來運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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