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鎮岳靈鍾 匣中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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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法器降價,陸清泉一時撫掌而笑,眸中精光流轉,顯然對此中門道知之甚清。

  昔日他在紫偃山坊市之時,每逢秘境異動,黑心商賈便會趁機坐地起價,令坊市中法器、符籙、丹藥等物的價格飛漲。

  但眼下既然在家族之中,庫房行事自然不會如此,而是另有一番相反的章法。

  眼下時分,陸、楊兩家爭端將起,正是外敵當前之時。

  此時對宗族而言,些許靈石和材料耗費其實都是細枝末節,唯有儘可能將族人武裝起來增強實力,才是此時維護宗族利益的根本之道。

  於是乎便有了此番法器降價之事。

  三伯公端起茶壺在前踱步引路,腰間禁制令牌叮噹作響。

  「你小子倒是選對了地方,煉器堂那些制式法器都是族裡學徒近來的練手所成,哪比得上庫房這些重金延請的器道大家之作。」

  說話間,三伯公將陸清泉引到一處寫著「甲三」二字的鐵閘門口,而後指尖朝禁制令牌連點幾道靈光。

  下一刻,兩人面前甲字三號庫房的玄鐵門旋即緩緩洞開,引得庫房中諸多法器一時清鳴不止。

  陸清泉順著鐵門向內望去,只見一列列整齊排布的青玉架上,數十件各類法器靈光流轉,一時映得庫房中明滅不定。

  三叔公一馬當先走入庫房之中,對著陸清泉慨然介紹到:

  「庫房中有昔日先祖布下的啟靈陣法,日常以靈石維護,所以眼下這些法器雖是無主之物,卻也能靈光自放,倒是方便挑選。」

  話音剛落,老者便帶著陸清泉停在了庫房東側一處青玉架位置,抬手示意。

  「以你眼下練氣五層的修為,最適合的應該就是這幾件了。」

  老者屈指輕彈,首先點在一件寸許長的金色靈梭法器上,令後者靈芒暴漲,化作七尺金光一連繞室數匝。

  「中品法器金光梭,不僅攻防一體,也可當做飛遁法器來用,日行千里不在話下。」

  陸清泉聞言,定定看了此寶上銘刻的靈紋一番,半響後卻是委婉拒絕:

  「雖是名家手筆,品質上乘,可惜對小子來說,此寶功用略顯雜而不精了。」

  老者聞言點點頭,也不在意,旋即再度一指,一面繡著春水紋路的青色小旗便陡然綻出碧波靈光,化作層層的水幕將兩人包裹。

  「若以專一論,這春水旗倒是一件專司防禦的好寶貝,而且遇險自啟,最宜防備暗箭冷槍,但缺點嘛……」

  說話間,三伯公掌心湧起層層雷光,重重拍在春水旗所凝成的水幕之上,水幕頓時漣漪如沸,「啵」地一聲破開碗口大小的空洞。

  三伯公搖頭道:

  「缺點就是硬碰硬的防禦不甚出彩,只能擋練氣後期修士全力一擊而已。」

  陸清泉凝視著水幕缺口處逐漸彌合的波紋,這次倒是確有剎那心動,但是片刻後終是再度搖頭:

  「此物擅長防備偷襲,可惜對正面鬥法意義不大,若遇上比我修為高的修士,怕是難堪大用。」

  「也罷,既然十二郎你看重正面鬥法,倒有件舊物或許正合適予你。」

  三伯公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一般,信手虛招,從青玉架深處招來一口青銅小鍾。

  此鍾通體青灰,鐘身密布層疊山紋,細觀竟似群峰疊嶂,唯有邊緣三寸處稍有破損,留下了些許雷火灼燒的焦痕。

  老者以指尖輕撫鐘面山紋,面露緬懷之色:

  「此寶雖也只是中品法器,質地卻極為堅固,是你七叔公昔年采紫偃山玄鐵精金,復又融了三斤紫銅心髓所鑄,本是給你宸濤二伯打造的防身法器,與現在你手中的含霜劍正好一攻一守,可謂相得益彰。」

  說到此處,老者忽地長嘆一聲,似是意有所指:

  「可惜啊,先是宸濤這孩子死在從長青門返家的路上,後來你七叔公也是築基失敗,一時心灰意冷。」

  「倒是徒留了這一件舊物惹人傷心,也不知何人能承此遺情遺志……」

  陸清泉聽到「七叔公」、「陸宸濤」幾個名諱,神情頓時嚴肅。

  他當即喉頭微動,想出言買下此物,可片刻後旋即眼神一清,話到嘴邊時變成了一絲苦笑:

  「三伯公,您的意思清泉已經聽明白了,此物小子也確實需要,可惜啊,囊中實在羞澀……」


  雖然此前三伯公並沒有談及價格,但陸清泉心中也是大致有數。

  此寶既然是紫偃山玄鐵精金和紫銅心髓所鑄,價值自然會比前面幾件法器高上不少。

  以他的眼光估計,此寶的兌換價格是怎麼也不會低於兩百善功、靈石。

  老者聞言,紅潤面龐上嘿嘿一笑,忽然顯出些狡黠的樣子。

  「十二郎,此前倒是老夫忘了說,族長昨日便給老夫傳音,特批了你兩百善功,算是給族中獻縈香丸藥方的犒賞。」

  聽得此言,陸清泉眸光微亮,頓時有所明悟。

  此前的藥材線索出自十四叔告知,而黑市信物又經了陸清河之手,族長沒理由不知曉他的行程。

  「拿去吧,莫負了這鎮岳鍾里你七叔公和宸濤二伯的心血。」

  陸清泉鄭重接過青銅鐘,復又緩緩抽出含霜劍,直至鐘面焦痕與劍刃冷光在暮色中交相輝映,這才昂然拱手抱拳道:

  「多謝族長和三伯公,清泉必不負七叔公鑄器苦心,宸濤叔衛族遺志。」

  三伯公見狀頓時捻須而笑,朗聲道:

  「嗯,不錯不錯,若真有宵小之輩不開眼,也該讓他們見識一番我陸家兒郎持鍾仗劍的風姿了。」

  ……

  次日一早,陸清泉方從屋舍中睡眼朦朧地踏出,就如他預料的一般,在院中那棵龍爪老槐上發現了一件懸著的玉質信匣。

  陸清泉信手取過信匣,其上的霜月紋封印泛著陸氏獨有的禁制靈光。

  他神色凝重,並指注入一縷靈氣,匣上重重靈封頓時如冰雪消融般解開,從中飄出一紙素絹信箋與一道青玉劍符。

  陸清泉展開墨香未散的信箋,只見素絹上墨跡遊走如龍,卻是十四叔陸宸瞻的字跡:

  「自宸濤隕落于歸家途中,族中與長青門舊怨未消再添新怨,雲水坊市於我族人自非善地,慎之慎之……」

  到了此處,字跡忽轉凌厲,如寒鋒出鞘:

  「如遇荊棘,持此劍符且做防身。」

  陸清泉心中一暖,不由底氣漸生,目光落向那懸停半空的劍符。

  此劍符通體剔透,內中靈紋如游龍盤桓,細看時竟有層層劍光在靈紋脈絡間不停明滅流轉。

  「這是……熙明老祖的二階劍氣符?」陸清泉語氣且驚且喜。

  此後數日,陸清泉自青蘅廬告假,閉門於家中配藥,直至三日後傍晚時分,才借著如水暮色從家中御劍而出,往溡水縣東側的雲水坊市疾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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