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準備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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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準備下江南

  朱由檢假裝沒看到倪元璐的反應,繼續端著茶杯說道,「元輔放心,你做的一切,朕都看在眼裡。」

  「等這次江南之行結束,就要選定三十六功臣了,元輔定當擇為頭功。」

  「這是功臣的事嗎?!」倪元璐差點罵出來。

  對面要不是朱由檢,他恨不得直接給他展示一番什麼叫能文能武。

  「陛下啊!臣是真的有心無力啊!」

  「光是遼東四鎮就已經要了臣的老命,更別說還有政務院和朝堂改政這等大事。」

  「月余征戰,錢糧耗費無度。」

  「整個北直隸百廢待興,西邊闖賊仍在,北邊建奴雖退,然亦要防範。」

  「察哈爾道只有個框架,察哈爾等蒙古諸部近五十萬牧民也需妥善安置。」

  「且今已至六月,距離秋收不過兩月之久,今歲秋稅還未顧及,江西又起洪澇,川蜀西賊蠢蠢欲動。」

  「這些事已經讓老臣應接不暇,陛下你居然還想讓老臣代為監國五個月。」

  「您是真覺得老臣累不死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朱由檢都有尷尬。

  但要是僅憑几句話,就想讓他改變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去江南之後,他可就真的是分分鐘幾百兩上下了,哪有時間在北邊浪費功夫。

  將茶盞放回桌子上,朱由檢話鋒一轉。

  「朕自然知道元輔之勞。」

  「可朕也是沒辦法了。」

  「自朕繼位以來,早朝晏罷、宵衣旰食,不敢有一刻放鬆,生怕丟了祖宗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

  「可朕越是勤政,這大明卻爛的越快。」

  說到這,倪元璐嘴角不自覺抽動兩下。

  感情您自己也知道啊……

  朱由檢繼續說著,「朕即位十八載,最後落得了個闖賊百萬圍城的下場。」

  「朕那時才想明白,朕再勤奮,也只是一個人勤奮,可若是朕讓天下官員都勤奮,那就是十萬個朕!」

  「於是朕砍了一批把官當生意做的人,留下了一批勤奮的人,這大明卻真就活了。」

  「也就是那時,朕才知道,朕該做什麼。」

  「元輔你看,從黃河以北,官員減了一半,效率卻比之前還高。」

  這句話倪元璐確實承認,之前在京官員數萬,想做什麼卻掣肘頻頻。

  現在雖然只有數千,各種政務卻出奇的順利。

  放往常,光是新建一個州府,朝廷都得用幾年時間,現在新建一個道,都成了一樁不值得放在案頭的小事。

  變化可見一斑。

  「但這只是一京而已,我大明有兩京十三道!」

  「天下還有十萬之官!」

  「元輔現在雖勞累,卻只是一時的,待朕去了江南,整頓朝綱,屆時忠臣義士遍布寰中,天下英雄俱聚朝內,元輔還會如此勞累嗎?」

  倪元璐下意識的想要點頭,但立馬就反應過來了不對勁。

  「不是……」

  「陛下啊!我的皇爺啊!」

  「您說的道理臣都懂,可臣真的做不到啊!」

  「這一樁樁一件件均為國之大事,乃至影響百年國運,都要臣親力親為,臣實在是忙不過來……」

  說這話的時候倪元璐都快哭了。

  要是日常小事也就罷了,可這些事就沒有一個小的。

  最小的恐怕都要關係數十萬黎民生死,一旦有一絲失誤,都是遺臭萬年的罵名。

  他怎麼敢啊!

  朱由檢眼見倪元璐有些鬆口,當即抓準時機,加大力度。

  「朕相信元輔之能,定能妥善處置。」

  「元輔也且寬心,朕當然不會讓元輔孤身一人肩挑的。」

  「朕已命南京史尚書、周王火速入京,輔佐元輔。」

  「這京中之臣,也任由元輔驅使。」

  「且如此多事,朕又沒讓元輔一起辦好,事也分輕重緩急嗎。」


  「這……」倪元璐咬咬牙,最終還是點頭應下。

  皇帝和你商量,是看的起你,若是再扭捏下去,反而不美。

  而且這些個事放在平時,哪怕只辦成一件,都是可以吃到老的政治資本,更不用說如此多的大事要事。

  只要按部就班的辦完,他倪元璐最少也要名留青史,成為王安石謝安于少保之類的人物!

  「臣定當肝腦塗地,寧死也必不負陛下之厚愛!」

  「只是這萬般事宜,孰輕孰重,孰急孰緩?」

  朱由檢滿意的點點頭,「政務院組建、常備三營建立為急,遼東四鎮組建其一、遼東防線重塑為重。」

  「既如此……等等!」倪元璐笑容僵硬在臉上。

  「常備三營又是什麼!?!?」

  「朕沒跟元輔說過嗎?」朱由檢剛說完,立馬就尷尬了起來。

  他好像還真沒跟倪元璐提過,當時他覺得倪元璐也提不出什麼建設性意見,就只給了王家彥和黃得功。

  誰知道這倆貨居然沒跟倪元璐說過,你們真就不結黨啊?

  想到這,朱由檢趕忙擺擺手,倪元璐的工作確實多的有點離譜了,再加擔子他真怕這個老頭死這。

  「沒事元輔,朕只是想將京營改為常備三營,你知道就好了,剩下的具體事宜朕讓黃得功王家彥二人去辦。」

  倪元璐這才鬆了口氣,反正朱由檢在軍事上的成就,已經直逼成祖宣宗,輪不到他發表意見,而且他也很贊成黃得功王家彥二人。

  有他倆經辦,出不了岔子。

  「那臣就先以政務院改制為先,同時讓英國公和開海伯就地先行組建臨時防線。」

  「這個你自己看著辦。」朱由檢無所謂的擺擺手。

  說著又從近侍手中接過一卷黃絹,遞給倪元璐。

  「這是朕給遼東四軍設立的編制和具體細節,你拿回去好好看看,然後跟黃得功王家彥他們商量一下。」

  「沒有什麼遺漏之後,就讓戶部算算需要多少銀子,朕給你們撥,讓兵部開始籌備組建。」

  「除了鄭森部和戚遠部之外,大明軍隊隨便挑選,朕給你們抽調之權。」

  說罷,身邊近侍掏出一封聖旨,大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朕紹膺鴻業,夙夜兢惕,惟慮政樞失統,國本弗寧。茲有內閣元輔、政務院首揆倪元璐,器識宏深,忠勤素著,協贊機務,屢彰勳勞。當此江南巡狩之際,朕欲躬察民瘼,整頓綱維,然國不可一日無主,政不可須臾荒怠。

  特命爾倪元璐,以文淵閣大學士兼領監國之重,統攝百官,裁決庶政。

  凡六部諸司、軍國機務、錢糧刑名,皆準便宜行事,內外章奏,悉聽批答,三品以下官員黜陟,皆得專決。

  南京戶部尚書史可法、宗室周王朱恭枵,即日入京協理,文武諸臣皆受爾節制。

  遼東四鎮之防、察哈爾牧民之安、秋稅收兌之務,並各省災賑兵備等事,俱依前議,務從速辦,以固社稷。

  監國之期,暫以五個月為限。

  朕期爾以伊尹之任,周公之忱,總率群僚,克承朕志。若有疑難,六百里加急奏聞,朕自裁之。待朕南歸之日,必以功定賞,昭示天下。

  爾其慎持鈞衡,毋辭勞瘁,欽哉!

  崇禎十七年六月。

  欽此。」

  「臣領旨!」倪元璐跪地行禮,接過聖旨。

  朱由檢又將佩劍解下,「朕此行時日頗多,京中尚有居功自傲之輩,貪贓枉法之徒,朕賜元輔天子劍,必要時當斬則斬,切記,北直隸不得有失,建奴不得有喘息之際!」

  「臣領旨謝恩!」倪元璐再次行禮,而後鄭重的接過天子劍。

  朱由檢這才心滿意足的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朕那裡有個不錯的年輕人,朕也一併留給你。」

  「是前刑部員外郎張圭之子張煌言,好好讓他練練。」

  說罷,朱由檢頭也不回的走出大門,乘馬離去。

  只留下跪倒一片的吏部官員。

  ……


  離開之後,朱由檢直接回宮。

  跟黃得功王家彥約的是亥時,現在已經馬上戌時了。

  只要再將常備軍的事解決完,那麼他就可以放心的下江南撈錢啦!

  這麼想著,朱由檢很快就回到了紫禁城。

  吃完一頓簡易晚飯之後,黃得功三人也聯袂而至。

  一番君臣之禮後,朱由檢便讓王承恩去找幾個凳子來。

  因為是剛大勝而歸,幾人心情都不錯,而且還有同袍出征的情分,言談中也較為放鬆。

  然而只是出去搬個凳子的功夫,當王承恩再次回來,殿中氣氛卻變得格外冰冷。

  殿內燭火搖曳。

  朱由檢的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鼓點。

  黃得功肩甲上的銅釘映著火光,在殿牆上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

  梗著脖子跟朱由檢對嗆,「陛下要的三萬常備軍,臣就是去陰曹地府也湊不齊。」

  「京營能喘氣的都算上,夠兩萬就燒高香!您還不讓從三千營調兵,不讓從別的地方抽人,俺咋也湊不齊啊!」

  說到這黃得功就來氣。

  雖然常備軍只要三萬人,但可把他愁壞了。

  京營雖說經歷過數次大戰,戰力直線上升,但傷亡也大的離譜。

  算上五千戚家軍,總人數也才堪堪三萬五,而朱由檢的要求是常備軍年齡不能超過三十二歲,不能低於十八歲,身體健全,沒有隱性疾病和傳染病。

  京營適合者不足兩萬之數,而且還不能全調走。

  若是全都抽走訓練,那宣府一線和大同河南那邊就沒有人守了。

  現在整個北直隸就指望這三萬多人呢。

  至於從民間徵兵就更不用想了。

  李自成來襲前,北直隸就經歷過一次大規模的南遷,本就不剩了多少人。

  等到擊潰李自成,又有多爾袞來襲。

  整個北直隸加起來也不到兩百萬人。

  其中一部分還是從各地勤王師化兵為民的老兵痞。

  之前從中選出十萬整編為五軍營已經將北直隸的底蘊抽乾了。

  現在想要從民間在征出符合朱由檢要求的萬名精壯,屬實不易。

  王家彥從袖中掏出本摺子,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在燭火下泛著青白,「昨夜臣與戶部連夜核驗,京營現存士卒兩萬八千四百二十七人,按陛下要求的年齡體魄篩選,足額者僅一萬九千三百人。」

  他頓了頓,指節在察哈爾道四個字上叩了叩,「若算上歸附的蒙古部族.」

  「蒙古人不可用!」黃得功再次出聲,「我大明朝和蒙古韃子本就血仇,此時折蟄伏也僅是因為我朝兵威之盛,能讓蒙古諸部歸附已是天恩浩蕩,又怎可以化外之民為國朝禁軍天子親衛!?」

  朱由檢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重重敲了下桌子。

  「你們一個兩個的咋就這麼倔呢!?!」

  「蒙古人就不是人?!」

  「這中原大地追溯至古時也不過河南千里,那時齊魯大地孔聖故里還是東夷,荊楚之地至秦時亦為南蠻,現今那個不是我華夏之土!?」

  「現在又新建察哈爾道,為我大明兩京十四道之一,蒙古人自然就是我大明之民!」

  「虎山,你要明白一句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只要讓蒙古人吃飽穿暖以後,那他們想的就不再是如何造反叛亂,而是如何守住這來之不易的好日子!」

  「朕還聽說過一句話,朕之前也說過,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這時戚遠才點了點頭,「臣也以為如此。」

  黃得功還想反駁,卻被朱由檢按下。

  「傳旨給阿布奈,就說朕要從察哈爾道八千蒙古勇士為禁軍翊衛營。參軍者待遇等同禁軍,另每戶賜草場二里,鹽鐵配額加三成。」

  說罷還專門指了指黃得功,「你親自去挑人,專要那些跟建奴有血仇的部族,你也仔細看看,蒙古人得知是給朕做禁軍,究竟是個怎樣的反應!」

  「順便告訴那些個大汗,他們的兒子在京城當禁軍,朕給他們建學堂教漢字,五年之後,朕要這些蒙古兒郎比漢人還像漢人。」


  王家彥提出憂慮,「恕臣直言,京營老兵歷經數戰,如今又要與異族同袍,只怕.」

  「所以朕才要戚將軍親自操練。」朱由檢解下腰間玉帶扣在案上,瑪瑙鑲嵌的龍睛在燭火下泛著血光。

  「翊衛營由玄甲騎殘部五百、三千營抽調兩千精騎、蒙古部八千精騎組成。」

  「從明日起,翊衛營每日卯時操演,申時習蒙古戰法。告訴那些崽子,誰先學會對方的本事,賞銀翻倍!」

  「左右金吾營由浙兵五千為基,抽調京營一萬五千精銳組成,依舊日日操練,火器為主,兵戈為輔!」

  殿外更鼓忽響,亥時的梆子聲驚得值夜太監打了個哆嗦。

  王家彥伏案疾書,算盤珠子噼啪作響,「若按陛下所言,首批常備軍伙食每日需米一升半、肉四兩、蛋兩枚。三萬大軍每月耗糧一萬三千五百石,這還不算冬衣棉甲.」

  「讓鄭芝龍的船隊從南洋運糧。」朱由檢指尖點在琉球海圖上,「鄭森跟朕說福建水師正在改裝弗朗機人的夾板船,下月就能走暹羅航線。」

  戚遠又問,「陛下可曾想過,日日操練見血,士卒積怨如何疏導?當年戚少保在薊鎮」

  「所以朕准你們設比武擂台。」朱由檢已經將所有問題都考慮了一遍,「小到捉對廝殺,大到兩司壘陣,每月都比,勝者得冠軍旗一面,全司每人賞銀十兩,酒肉若干。」

  「且每季全軍演武,最優者由朕親賜軍旗,昭告天下!」

  黃得功吞了口口水,不自覺的說道,「當年渾河血戰要有這規矩,老子能帶著弟兄們殺到赫圖阿拉!」

  「不過臣還是有些憂慮,這雙層甲配火銃怕是不妥」

  朱由檢眯起眼睛,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幾,「虎山不妨把話說完。」

  「鴛鴦陣為什麼能破倭寇?就因藤牌手擋箭,狼筅阻敵,長槍刺殺。」黃得功扯開衣襟露出胸前箭疤,「火銃裝填要三十息,而軍中除重裝槍兵外再無其他,若建奴騎兵衝到跟前怎麼辦?依臣看不如.」

  「所以每總旗配五門虎蹲炮。」朱由檢耐心解釋道,「工部新鑄的銅炮能打三百步,霰彈一掃就是一片,且全軍只要紀律嚴明,三段式射擊,鼓起則進,鼓聲則停,不潰不亂,建奴不足為懼。」

  「另增設隨軍醫官,每小旗有一宣慰史,每司均設一宣慰司,監察喝兵血之徒,設立十七禁五十四斬之軍法,非戰時由廉政院聯合刑部兵部共同執行,戰時由宣慰司聯合主官執行。」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確保自己的疑問都有了解決方法之後,當即俯身領命。

  臨走之前黃得功又突然問道,「臣這就去蒙古挑人,不過醜話說前頭,那幫狼崽子要是不服管教.」

  「那就打服!你黃闖子不就等朕這句話的嗎!?」

  朱由檢沒好氣的罵了一句,「告訴那些蒙古人,誰能贏玄甲軍比武,朕賞他金腰帶!要是連京營老卒都打不過,趁早滾回草原放羊!」

  「沒什麼問題就趕緊下去辦,朕過兩天就要去南京待幾個月,希望回來的時候能看到常備軍。」

  「必不負陛下皇恩!」三人齊聲應諾。

  朱由檢又叮囑了句,「遼東四鎮也別忽略了,要好好配合元輔。」

  「臣遵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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