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魔法遺物與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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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拄著櫻桃木法杖的老法師跨出傳送門,抬手之間,還在冒著黑紫煙霧的魔法塔廢墟恢復如初。

  「完全復原術!」萊娜震驚地合不上嘴,眼前的老頭輕描淡寫地施展了一道七環魔法。

  「老師!」西里斯縮起脖子,「魔法塔爆炸是因為...」

  「因為你在計算黑峰山脈彗星軌跡時,把引力常數多寫了兩個零。」

  老法師彈指凝出光幕,密密麻麻的公式在虛空滾動,「這錯誤我一百五十年前也犯過,當時差點把營地炸上天!」

  「老頭,你的蠢貨學生是不會調製藥水才炸塔的,才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

  格羅姆毫不留情地拆台,立馬被艾爾溫掐住了嘴巴。

  洛奇悄咪咪湊近,琴弓差點戳進格羅姆鼻孔:「艾爾溫,你老爹和這老爺子什麼關係?」

  精靈從行囊抽出一本泛黃的冒險日誌,翻到某頁插畫:年輕的奎落斯正與精靈遊俠裝扮的男子勾肩搭背。

  「家父提過,他們曾用星光結界困住過一頭紅龍。」

  「哈!那老頭還留著我的畫像?」不僅澤比幾人好奇地翻看起日誌,老法師也興致勃勃地把腦袋伸了過來。

  洛奇的尾巴捲走老法師腰間酒壺:「老爺子,您和艾爾溫老爹誰酒量好?」

  「當然是我!」奎洛斯屈指輕彈櫻桃木法杖,一段幻影浮現眾人眼前:年輕時的艾爾溫父親正醉醺醺地抱著酒桶唱歌,精靈尖耳朵紅得像番茄。

  洛奇笑得直不起腰:「你父親肯定從沒提過這段...」

  艾爾溫卻是揮手拍散了幻影,打斷了嬉鬧的眾人:

  「敘舊到此為止,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前往黑峰山脈。」

  「和你父親一樣掃興,真是不可愛。」老法師嘟囔著揮手喚出一片螢火蟲,蟲群在空中爆成光幕,數百處閃爍的紅點正在大陸地圖上移動。

  「看好了,小傢伙們,從翡翠沼澤到龍脊荒漠,地精們這半個月橫跨了五個國家,挖穿了十七座古代遺蹟。」

  西里斯突然指著極北之地的紅點驚叫:「那不是永凍層的雅靈神殿嗎?三年前我和老師...」

  「偷溜進去結果觸發冰霜守衛?」奎洛斯瞪了學生一眼,蟲群投射出地精挖掘現場的幻象:

  密密麻麻的地精正用鈍器鑿擊神殿地磚,碎冰中露出半截星紋石碑。

  吼——!

  格羅姆立馬暴起,掄起戰斧砍向一隻大地精的腦袋,卻只是砍散了一隻殘影。

  「冷靜點,這只是幻象。」西里斯看著咆哮的格羅姆,滿眼都是嫌棄。

  艾爾溫的箭尖虛點幻象:「它們到底在找什麼?」

  「小風歌問到點子上了。」老法師的法杖頂端的水晶球映射出一塊羅盤虛影。

  那器物由十二枚交錯的星環構成,中心懸浮的指針竟是用凝固的暗物質鍛造。

  「虛空羅盤——主神奧瑞茲最後的造物。」

  奎洛斯聲音罕見地嚴肅,「它能撕開永恆之網的裂縫,當年諸神正是用這個魔法遺物,把雅靈從星界流放。」

  雅靈似乎被奎洛斯的話觸動,一股飽含憤恨的能量開始在澤比的體內流淌。

  「怎麼?想起了不好的往事?」澤比向體內的「租客」發問。

  「閉嘴,討神厭的小鬼……」雅靈的咒罵漸漸消散在澤比的腦海。

  洛奇的琴弦自發奏出不安的顫音:「這種級別的任務讓咱們去干!?」

  萊娜則抱緊了胸口的教典祈求著聖光女神的保佑。

  格羅姆的斧柄砸裂地上的岩石:「直接說砍誰!」

  「耐心,肌肉罐頭。」

  老法師彈指凝出地精指揮官的虛影,赤紅色大地精正坐在神殿的王座之上,那曾是屬於雅靈的位置。

  在王座底下的台階上,屹立著七個部落的地精酋長。

  「光是這些地精幹部都能把你撕碎,更何況它們陰險的主人……」奎洛斯笑著擺了擺手。

  艾爾溫銳利的目光直刺老法師:「您知道那位主人是誰?」

  「我可沒那麼大本事。」老法師的眼神躲閃。

  「但您有解決這個危機的能力,不是嗎?」


  艾爾溫不依不饒,他清楚眼前老人的實力:

  「您彈指間就能冰封整條山脈。」精靈遊俠的聲音像淬毒的銀矢,「卻任由地精屠戮十七座村莊?」

  西里斯試圖安撫激動的精靈,卻被一把推倒在地,艾爾溫的質問振聾發聵:

  「您用學者的外衣逃避責任?這就是曾經的精鋼級冒險者?傳奇的英雄?您這樣不作為,就像……」

  「就像你的父親一樣。」老者長長嘆息:「當你活到我們的年齡就會明白,有些平衡比人命貴重。」

  空氣突然停滯。老法師法袍上的光粒化為燃燒的繁星,每一顆都映出被地精屠戮的村莊。

  他原本的面孔裂變成星雲漩渦,眾人頓時懸浮在破碎的星域之間。

  這是西里斯也未曾見過的模樣——一個準神。

  遊俠的瞳孔縮成針尖,他看見老法師的影子分裂成十二個星環,每個光環中都蜷縮著不同種族朝拜的虛影。

  風歌家族傳承千年的危機直覺在血脈中尖嘯。

  洛奇的魯特琴弦突然全部崩斷。提夫林詩人僵在原地,尾巴上的鱗片倒豎如刀。

  格羅姆引以為傲的獠牙打顫得咯咯作響。他試圖咆哮,卻發現聲帶好似被無形之力縫合。

  女牧師的禱言卡在喉間,她畢生信仰的光明神神像,此刻竟無法為自己的信徒帶來勇氣。

  最不堪的是西里斯,年輕法師的法袍突然褪盡色彩,手中的筆記掉落,露出密密麻麻的塗鴉:

  那些他偷偷繪製的老師搞怪畫像此刻活了過來,紙面上的奎洛斯們齊聲念誦:「跪下,吾愚蠢的徒弟!」

  凡人面對神性生物時會本能的戰慄與崇拜。

  雅靈的低語在澤比骨髓里尖叫:「偽神!篡位者!」

  「安靜,除非你想被諸神發現你還在苟活。」澤比呵斥住發狂的雅靈,強行讓體內歸於平靜。

  「雅靈隕落的第三百年,」奎洛斯的白髮變成宇宙的漆黑,「我接過了星輝神格的碎片。」

  他指尖凝聚的微光中,浮現出前任星輝之神被永恆之網絞碎的畫面,「現在你看到的,不過是戴著凡人面具的...觀測者。」

  「我的使命只是確保那羅盤被妥善管理,至於凡人的性命,我愛莫能助,神明不得干預,這是主神的律令。」

  「這才是...」艾爾溫的尖耳滲出銀血,精靈強撐著對抗准神威壓,「您討伐地精的真正目的?」

  奎洛斯的神性面容浮現悲憫,那表情由超新星爆發的光譜組成:「沒錯,但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無法親自出手,但西里斯可以在路上幫助你們。」

  西里斯突然被法袍纏成粽子:「老師!我不想...」

  「我的蠢徒弟或許還有點用……」老者消失在虛空之中,眾人也回到了城門前的空地。

  「小子,我們需要談一談。」澤比剛一落地,內心傳來雅靈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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