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這錢會飛！
第183章 這錢會飛！
秦虎趴在窗口，手邊放著個大木箱，裡面裝滿銅錢，一貫貫用繩子捆好，排在箱裡，
裝得滿滿當當。
齊鑠付給陳玄的都是一個個完整的銀錠，一兩銀子兌換一貫銅板，也就是一千文。
收購魚草以文為單位，銀子面額太大不便兌付。陳玄就命靈童去括州府的銀號換出這一箱銅錢，共四千兩。差不多可以兌付木溪村一年的生產總值。
感謝大王體恤秦虎的性情，沒讓他負責魚草買賣，而是點化了只大蛤，通體赤色，
叫秦紅，一人高，站在窗口外。
秦紅聲如洪鐘：「大夥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誰也不會少，誰也不會漏，家家戶戶都有份，只要你把魚草采，我家大王錢管夠。」
村民們依次排好隊，卻又曙不敢上前，爭相讓出第一個的位置。
只因秦紅相貌可怕。一人高的大蛤，手裡拿著秤碗，渾身赤色，黑色的紋路如同游蛇攀附在皮膚上，其間還有不少突起的小疙瘩。
最嚇人的是那腫泡似的大眼，黃澄澄的，瞳仁小小一點在當中，大眼睛滴溜溜的轉，
好像隨時在瞪著你。
又寬又大的嘴巴一直說個不停，紅色的長舌頭甩出粘液，好像下一刻就能把人卷進肚裡吞了。
「這麼謙讓，木溪村的百姓果然是品德優良。但再這樣讓下去，換不到錢，你們只能自己回家啃魚草了。還換不換，換不換，換不換？」
秦紅語氣飛快，卻無半點不耐煩。
一個年輕後生擠到最前面：「那我先來吧。」
「哎呀，爽快，爽快，爽快！」
秦紅接過對方的背簍，裡面裝滿茂盛的象草。她把背簍掛在桿秤上，桿秤迅速向那邊傾斜過去，她輕輕挪動另一頭的秤碗，很快將桿秤調整平衡。
蛙的靜態視力不好，她得湊近仔細觀看，嘴裡依舊碎碎念個不停：「這是多少？這是多少？二十、二十———」
裡頭的秦虎幾近崩潰。他手裡提著毛筆，地上放著帳本，一直聽外面傳來洪亮的碎碎念，可就是無法下筆。
陳玄體恤他的性格，沒讓他去做交易員，只讓他在屆里記帳。
但也正因如此，陳玄選擇交易員的標準就是要與秦虎互補。
他派猛魚衛仔細搜索，在一處泥灘里找到秦紅這位豪傑，她不僅是一眾蛙中聲音最響、頻率最高的。
而且在天氣入秋逐漸轉涼後，秦紅依舊每日傲立灘頭，碟噗不休地鳴叫。
「二十三斤七兩。」
秦虎鬆一口氣，趕緊在帳本上記錄。
「先付你二十三文，剩下的七兩湊整再付。銅錢總不能開，你說是不是？你是結清還是記帳？」
「什麼意思？」
「結清，就是直接給你錢。記帳，就是記在帳上，你之後來一次性都取出來。我個蛤推薦記帳，你可以抓緊回去接著割，一天一結，或者三五日一結，最方便。」
「記帳的話，我自己記不住多少銀子，你們騙我怎麼辦？」
秦紅立刻把到對方臉上，嚇得年輕後生癱軟在地。
「你不信任我嗎？你不信任我大哥嗎？你不信任我家大王嗎？我家大王是誰？我家大王是蛟神，他老人家辛辛苦苦替你們謀劃，還會貪你們這點魚草嗎？」
那人驚慌道：「我信，我信。那我記帳吧。」
「這就對了嘛，叫什麼名字？」
「石盤。」
秦紅扭頭沖廟裡大喊：「大哥，他叫石盤。」
裡面傳來哀怨的聲音：「聽到了。」
「下一個！」
第一天下來，結出去不到十貫錢，帳本倒是亂如麻。
村里二百多口人，除去強裸里的嬰兒，臥病在床的患者，風燭殘年的老人，幾乎全員上陣。
從明干到黑，竹簍一兩個時辰就裝滿，每人每隔一會就要來結算一次，導致一天時間內，帳目就有上千條。還要將同一個人名下的帳目整理。
秦虎看著眼前的爛帳直頭疼，外面還傳來不絕如縷的碎碎念。
秦紅躺在廟後的空地上，枕著堆成小山的魚草，翹著二郎腿。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替大王來買草，買完東家，買西家，家家誇我好蛤。」
突然，秦虎一躍跳出窗戶，頭也不回地朝湖裡蹦去。
「大哥，你去哪啊？」
沉默，唯有無言以對。
秦虎迅速趕往洞府，向陳玄稟明帳目的情況，
「這確實是個問題。」
帳目雜亂無章，秦虎又不是專業會計，如此一來，沒過幾天，帳目就完全無法梳理。
陳玄也沒幹過會計，會計準則和做帳規範他也一竅不通，只能自已瞎編一套記帳法，
能看清就行。
「你分兩本帳。一本記錄每筆購買行為，你不用記他們個人的名字。你和秦紅將村裡的每戶人家統計出來，只記戶主的名字。」
「你在帳本上每戶為單位，各開幾頁，分別記帳。一戶人家五六口人，全村估摸著也就四十來戶。這樣一來，條目大約能減少五六倍。每日結算一次。」
「另一本帳，以每天為單位，統一記錄當日支出的銀子，和所剩銀兩。再欽點一下庫存看是否對的上。一個月拿給我看一次，等銀錢告急，我自會再發派。」
秦虎得了大王指點，連夜回去，召來石勇統計戶籍，再將原本帳目中的條目寫進新帳中，整整熬了一夜。
而這一夜，外面的秦紅就連說夢話都碟碟不休，
石盤將懷裡的銅板掏出來數了又數，五百三十二文。這是他四天時間賺到的全部。
他心滿意足地將銅錢塞進懷裡，一不小心刮破手上的血，又流出不少血來。他將泡發的手指伸進嘴裡嘬了嘬。
這兩天埋頭苦幹，他是全村賺得最多的。受的傷也是最多的，手上到處都是被魚草劃開的口子，腰也快彎得直不起來。
他扶看後腰，表情痛苦地繼續向前走。
「就快到縉仙鎮了，趕緊去給娘把藥抓了。」
他匆匆趕到藥鋪門口，氣喘吁吁地猛砸門板，
「誰呀？大半夜的，打劫不成啊？」
郎中邊拉緊衣服，邊打開門。
「錢，我湊齊了，快把藥給我。」
「五百文。你點點。」
石盤掏出懷裡的銅錢塞到對方手裡，郎中將銅錢擺在桌上，舉著油燈仔細數著。
「不對不對，只有四百七十八文。」
石盤瞪大雙眼衝過去，雙手慌亂地數看。
「怎麼可能呢？我來是明明數過。」
他又在全身上下掏了一便，愣是一枚銅錢都掏不出來。
縉仙鎮外，十幾枚銅板在空中，它們齊刷刷地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秦虎趴在窗口，手邊放著個大木箱，裡面裝滿銅錢，一貫貫用繩子捆好，排在箱裡，
裝得滿滿當當。
齊鑠付給陳玄的都是一個個完整的銀錠，一兩銀子兌換一貫銅板，也就是一千文。
收購魚草以文為單位，銀子面額太大不便兌付。陳玄就命靈童去括州府的銀號換出這一箱銅錢，共四千兩。差不多可以兌付木溪村一年的生產總值。
感謝大王體恤秦虎的性情，沒讓他負責魚草買賣，而是點化了只大蛤，通體赤色，
叫秦紅，一人高，站在窗口外。
秦紅聲如洪鐘：「大夥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誰也不會少，誰也不會漏，家家戶戶都有份，只要你把魚草采，我家大王錢管夠。」
村民們依次排好隊，卻又曙不敢上前，爭相讓出第一個的位置。
只因秦紅相貌可怕。一人高的大蛤，手裡拿著秤碗，渾身赤色，黑色的紋路如同游蛇攀附在皮膚上，其間還有不少突起的小疙瘩。
最嚇人的是那腫泡似的大眼，黃澄澄的，瞳仁小小一點在當中，大眼睛滴溜溜的轉，
好像隨時在瞪著你。
又寬又大的嘴巴一直說個不停，紅色的長舌頭甩出粘液，好像下一刻就能把人卷進肚裡吞了。
「這麼謙讓，木溪村的百姓果然是品德優良。但再這樣讓下去，換不到錢，你們只能自己回家啃魚草了。還換不換，換不換，換不換？」
秦紅語氣飛快，卻無半點不耐煩。
一個年輕後生擠到最前面：「那我先來吧。」
「哎呀，爽快，爽快，爽快！」
秦紅接過對方的背簍，裡面裝滿茂盛的象草。她把背簍掛在桿秤上，桿秤迅速向那邊傾斜過去，她輕輕挪動另一頭的秤碗，很快將桿秤調整平衡。
蛙的靜態視力不好，她得湊近仔細觀看，嘴裡依舊碎碎念個不停：「這是多少？這是多少？二十、二十———」
裡頭的秦虎幾近崩潰。他手裡提著毛筆，地上放著帳本，一直聽外面傳來洪亮的碎碎念，可就是無法下筆。
陳玄體恤他的性格，沒讓他去做交易員，只讓他在屆里記帳。
但也正因如此，陳玄選擇交易員的標準就是要與秦虎互補。
他派猛魚衛仔細搜索，在一處泥灘里找到秦紅這位豪傑，她不僅是一眾蛙中聲音最響、頻率最高的。
而且在天氣入秋逐漸轉涼後，秦紅依舊每日傲立灘頭，碟噗不休地鳴叫。
「二十三斤七兩。」
秦虎鬆一口氣，趕緊在帳本上記錄。
「先付你二十三文，剩下的七兩湊整再付。銅錢總不能開，你說是不是？你是結清還是記帳？」
「什麼意思？」
「結清，就是直接給你錢。記帳，就是記在帳上，你之後來一次性都取出來。我個蛤推薦記帳，你可以抓緊回去接著割，一天一結，或者三五日一結，最方便。」
「記帳的話，我自己記不住多少銀子，你們騙我怎麼辦？」
秦紅立刻把到對方臉上，嚇得年輕後生癱軟在地。
「你不信任我嗎？你不信任我大哥嗎？你不信任我家大王嗎？我家大王是誰？我家大王是蛟神，他老人家辛辛苦苦替你們謀劃，還會貪你們這點魚草嗎？」
那人驚慌道：「我信，我信。那我記帳吧。」
「這就對了嘛，叫什麼名字？」
「石盤。」
秦紅扭頭沖廟裡大喊：「大哥，他叫石盤。」
裡面傳來哀怨的聲音：「聽到了。」
「下一個！」
第一天下來，結出去不到十貫錢，帳本倒是亂如麻。
村里二百多口人，除去強裸里的嬰兒，臥病在床的患者，風燭殘年的老人，幾乎全員上陣。
從明干到黑，竹簍一兩個時辰就裝滿，每人每隔一會就要來結算一次，導致一天時間內，帳目就有上千條。還要將同一個人名下的帳目整理。
秦虎看著眼前的爛帳直頭疼，外面還傳來不絕如縷的碎碎念。
秦紅躺在廟後的空地上，枕著堆成小山的魚草，翹著二郎腿。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替大王來買草，買完東家，買西家，家家誇我好蛤。」
突然，秦虎一躍跳出窗戶，頭也不回地朝湖裡蹦去。
「大哥，你去哪啊？」
沉默，唯有無言以對。
秦虎迅速趕往洞府，向陳玄稟明帳目的情況，
「這確實是個問題。」
帳目雜亂無章，秦虎又不是專業會計，如此一來，沒過幾天，帳目就完全無法梳理。
陳玄也沒幹過會計，會計準則和做帳規範他也一竅不通，只能自已瞎編一套記帳法，
能看清就行。
「你分兩本帳。一本記錄每筆購買行為，你不用記他們個人的名字。你和秦紅將村裡的每戶人家統計出來，只記戶主的名字。」
「你在帳本上每戶為單位，各開幾頁，分別記帳。一戶人家五六口人，全村估摸著也就四十來戶。這樣一來，條目大約能減少五六倍。每日結算一次。」
「另一本帳，以每天為單位，統一記錄當日支出的銀子，和所剩銀兩。再欽點一下庫存看是否對的上。一個月拿給我看一次，等銀錢告急，我自會再發派。」
秦虎得了大王指點，連夜回去，召來石勇統計戶籍，再將原本帳目中的條目寫進新帳中，整整熬了一夜。
而這一夜，外面的秦紅就連說夢話都碟碟不休，
石盤將懷裡的銅板掏出來數了又數，五百三十二文。這是他四天時間賺到的全部。
他心滿意足地將銅錢塞進懷裡，一不小心刮破手上的血，又流出不少血來。他將泡發的手指伸進嘴裡嘬了嘬。
這兩天埋頭苦幹，他是全村賺得最多的。受的傷也是最多的，手上到處都是被魚草劃開的口子，腰也快彎得直不起來。
他扶看後腰，表情痛苦地繼續向前走。
「就快到縉仙鎮了，趕緊去給娘把藥抓了。」
他匆匆趕到藥鋪門口，氣喘吁吁地猛砸門板，
「誰呀？大半夜的，打劫不成啊？」
郎中邊拉緊衣服，邊打開門。
「錢，我湊齊了，快把藥給我。」
「五百文。你點點。」
石盤掏出懷裡的銅錢塞到對方手裡，郎中將銅錢擺在桌上，舉著油燈仔細數著。
「不對不對，只有四百七十八文。」
石盤瞪大雙眼衝過去，雙手慌亂地數看。
「怎麼可能呢？我來是明明數過。」
他又在全身上下掏了一便，愣是一枚銅錢都掏不出來。
縉仙鎮外，十幾枚銅板在空中，它們齊刷刷地朝著一個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