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哭，哭也算錢
第162章 哭，哭也算錢
林媽媽站在後樓的大樹下，看著面前的三個老弱鮫人陷入沉思。
一個腰彎得快九十度，遠看還以為是根摺尺。
另一個，渾身纖細，上面是皮包骨的肋排，下面是魚乾。
最後一個，頭髮都快掉光，嘴唇上貼著兩根須子，跟魚似的。
「都說鮫人族生來俊美，這三個怎麼生得跟夜叉似的，個頂個的嚇人。」
她雙手叉腰，對蝦兵們嗔怒道：「這就是你們精挑細選的美男子。」
蝦兵高舉干細的鉗子，一對突出的眼球朝兩邊看，信誓旦旦道：「這就是鮫人族裡最好的，雖然和我們哥倆比差上一些，但也只能如此。」
另一個蝦兵一對眼朝中間看，他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林媽媽扶額無奈道：「你們五個站在一塊，確實像親兄弟啊。」
她抓狂地大喊：「把所有鮫人弄出水面，我要自己選！」
蝦兵們身下有數根粗壯的腿，他們慌忙地爬到圍著小島的堤壩上，上面有座絞盤，他們合力轉動絞盤，整座堤壩開始震顫，發出駭人的響動，水牢中的海水沸騰般地上涌。
泉明大驚失色，他感覺身下的海底在向上運動，水面離自己越來越近。
「都出來！」
蝦兵躍入水中，揮舞著皮鞭，催促大家紛紛浮出水面。
泉明看著燈火通明的紅樓，裡面傳來喧鬧嬉戲的聲音。高處的海崖邊上，站著個衣著艷麗的婦人。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泉明看見對方指尖指向自己，而後就被蝦兵拖出水面。
他和另外三個年輕鮫人被拖進紅樓後的小屋子裡，一個兵士打扮的男人站在裡面，手裡拿著豬鬃刷，他的身邊是一缸白漿。
泉明直接把被按倒在地，那人對著他背上的傷口就是一頓刷，粗糙堅硬的豬毛在傷口上肆意地侵略，原本壓抑的疼痛感瞬間炸開。
「這是要做什麼？」
「刷上這遮瑕玉露，客人就看不見傷了。」
「可我沒感覺傷口在癒合。」
「誰說能治傷？只能遮瑕，不能治傷。」
泉明忽然想到，或許樓里的女眷們也會經常受傷，然後就塗上這東西去重新接客，客人分不清她們是否有傷，很可能就會粗暴地按在她們的傷口上。
畜生！我一定要救大家出去！
他們又從後門被帶進紅樓里的一間小屋子，屋子裡掛滿各色的衣裳。
林媽媽挑出幾件龍銷給他們披上。
「我不穿。」泉明拒絕道。
「你不穿？就這麼光著見人？」
泉明點頭，他離開離愁海時暗暗發誓，此生不救琦泉部脫離苦海，自己不配著龍綃。
林媽媽走上前來，用修長的指甲挑起泉明的下巴，嘴裡輕輕呵出一口香氣。
「你真不穿嗎？」
泉明正欲答覆，心臟突然一陣絞痛，他向前摔倒在地，雙手捂著心口，咬牙發出痛苦的慘叫。
心臟仿佛有完全蟲蟻在啃噬，比皮鞭抽還要疼上千萬倍。
林媽媽冷冷地說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趕緊穿上衣服，見客去。」
泉明將龍綃披在肩上，四人隨林媽媽出屋子上樓。
紅樓里酒池肉林的景象令他眩目。
他看見幼時給自己餵飯的嬸正在收拾桌子，酒醉的客人吐在她身上，她哆嗦著一言不發。
鄰家那個總是叫著明哥哥的妹子，正躺在一隻鯊魚的懷裡，任由對方玩弄著嬌嫩的嘴唇。
帶他捉過貝殼的姐姐，正在頭頂的水球里一刻不停地翻飛舞蹈，她賣力地旋轉著，就像是個陀螺。
他穿過一個個房間門口，裡面傳來女子各色的聲音，有人在叫，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光聽聲音他就能記起那一張張面容，這麼多年他以為自己早就記不清，可他來到這裡，關於每個人的記憶就像一把把尖刀刺進他的心裡紅樓就像是一場猩紅的噩夢，一缸血紅的酒，令他頭暈目眩。
他握緊雙拳，渴望打碎這場惡夢，可腦海中有個聲音在提醒他：忍耐，唯有一時忍耐，才能換來永久的自由。
他恍恍地來到一扇門前。
「進去機靈點，記得問客官好，人家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
旁邊的幾個鮫人都有些膽怯，如此之事他們從未做過，心中更是厭棄。
朱紅的大門「哎呀」一聲打開，一個帶著斗笠，看不清面目的壯漢坐在桌前，只能看見他堅實的白色腳爪。
泉蓉站在那妖怪的身後瑟瑟發抖，她看見泉明心中一驚，嘴巴微微顫動，發出輕聲的呢喃：「明大哥？」
「客官好。」
「客官你看看，哪個能相中的？」
那妖怪用手一指泉明。
泉明心如死灰，他告訴自己：我族深受苦難，我今日犧牲一次，受此大辱又有何妨，
只要我還活著，勢必帶他們出去。
林媽媽帶著其他幾個鮫人走出去。
泉明擠出微笑，可眼中卻滿是憔悴，如同破碎的星辰，他俊俏的面容在燭火中顯得格外好看。
「客官，有何吩咐。」
妖怪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打開窗戶，趴在窗沿看向無邊的海面。
「你們先聊聊，我聽著。」
陳玄心想：泉明做事確實謹慎，這樣也裝作不認識自己，正好讓他探探這姑娘，如果沒法信任，還是得將她趕出去。
泉明愣神，這妖怪甚是古怪，要一男一女，也不知要做什麼，如今自己趴著看窗外，
讓我們聊天是為哪般？
泉蓉眼神淒楚，像是只驚慌的小鹿，她的手哆嗦個不停。
泉明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別怕，哥在。」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講過去的事來安慰對方。
「你記得小時候嗎？有一會你貪玩，游到深海里，那下邊都是亂糟糟的礁石森林，而且很黑根本看不清。你好幾天沒回來，我們都以為你不見了。」
往事像激流，帶著濃烈的情緒衝擊著泉蓉的心靈。
她低著頭，露出動容的笑，眼角卻有淚珠往下落。
「記得。當時我鑽進海溝里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又冷又餓，我當時以為我都要死在那了。據說族裡的大人都把我放棄了。是你帶著阿鯨、阿遠他們一幫人找到了我。
當時你也是這麼說的。」
泉明有些恍惚：「我說了什麼？」
「和今天一樣，你握著我的手說，『別怕，哥在」。」
「打那以後，我就知道，只要你在，我們什麼都不用怕。」
情到深處，兄妹二人相擁而泣，
陳玄趴在窗台上，十分納悶：「怎麼回事？怎麼還哭上了？哭也算時間。這是可信還是不可信啊？你倒是給我打個信號啊？」
林媽媽站在後樓的大樹下，看著面前的三個老弱鮫人陷入沉思。
一個腰彎得快九十度，遠看還以為是根摺尺。
另一個，渾身纖細，上面是皮包骨的肋排，下面是魚乾。
最後一個，頭髮都快掉光，嘴唇上貼著兩根須子，跟魚似的。
「都說鮫人族生來俊美，這三個怎麼生得跟夜叉似的，個頂個的嚇人。」
她雙手叉腰，對蝦兵們嗔怒道：「這就是你們精挑細選的美男子。」
蝦兵高舉干細的鉗子，一對突出的眼球朝兩邊看，信誓旦旦道：「這就是鮫人族裡最好的，雖然和我們哥倆比差上一些，但也只能如此。」
另一個蝦兵一對眼朝中間看，他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林媽媽扶額無奈道：「你們五個站在一塊，確實像親兄弟啊。」
她抓狂地大喊：「把所有鮫人弄出水面，我要自己選！」
蝦兵們身下有數根粗壯的腿，他們慌忙地爬到圍著小島的堤壩上，上面有座絞盤，他們合力轉動絞盤，整座堤壩開始震顫，發出駭人的響動，水牢中的海水沸騰般地上涌。
泉明大驚失色，他感覺身下的海底在向上運動，水面離自己越來越近。
「都出來！」
蝦兵躍入水中，揮舞著皮鞭，催促大家紛紛浮出水面。
泉明看著燈火通明的紅樓，裡面傳來喧鬧嬉戲的聲音。高處的海崖邊上，站著個衣著艷麗的婦人。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泉明看見對方指尖指向自己，而後就被蝦兵拖出水面。
他和另外三個年輕鮫人被拖進紅樓後的小屋子裡，一個兵士打扮的男人站在裡面，手裡拿著豬鬃刷，他的身邊是一缸白漿。
泉明直接把被按倒在地，那人對著他背上的傷口就是一頓刷，粗糙堅硬的豬毛在傷口上肆意地侵略，原本壓抑的疼痛感瞬間炸開。
「這是要做什麼？」
「刷上這遮瑕玉露，客人就看不見傷了。」
「可我沒感覺傷口在癒合。」
「誰說能治傷？只能遮瑕，不能治傷。」
泉明忽然想到，或許樓里的女眷們也會經常受傷，然後就塗上這東西去重新接客，客人分不清她們是否有傷，很可能就會粗暴地按在她們的傷口上。
畜生！我一定要救大家出去！
他們又從後門被帶進紅樓里的一間小屋子，屋子裡掛滿各色的衣裳。
林媽媽挑出幾件龍銷給他們披上。
「我不穿。」泉明拒絕道。
「你不穿？就這麼光著見人？」
泉明點頭，他離開離愁海時暗暗發誓，此生不救琦泉部脫離苦海，自己不配著龍綃。
林媽媽走上前來，用修長的指甲挑起泉明的下巴，嘴裡輕輕呵出一口香氣。
「你真不穿嗎？」
泉明正欲答覆，心臟突然一陣絞痛，他向前摔倒在地，雙手捂著心口，咬牙發出痛苦的慘叫。
心臟仿佛有完全蟲蟻在啃噬，比皮鞭抽還要疼上千萬倍。
林媽媽冷冷地說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趕緊穿上衣服，見客去。」
泉明將龍綃披在肩上，四人隨林媽媽出屋子上樓。
紅樓里酒池肉林的景象令他眩目。
他看見幼時給自己餵飯的嬸正在收拾桌子，酒醉的客人吐在她身上，她哆嗦著一言不發。
鄰家那個總是叫著明哥哥的妹子，正躺在一隻鯊魚的懷裡，任由對方玩弄著嬌嫩的嘴唇。
帶他捉過貝殼的姐姐，正在頭頂的水球里一刻不停地翻飛舞蹈，她賣力地旋轉著，就像是個陀螺。
他穿過一個個房間門口，裡面傳來女子各色的聲音，有人在叫，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光聽聲音他就能記起那一張張面容，這麼多年他以為自己早就記不清，可他來到這裡，關於每個人的記憶就像一把把尖刀刺進他的心裡紅樓就像是一場猩紅的噩夢，一缸血紅的酒，令他頭暈目眩。
他握緊雙拳，渴望打碎這場惡夢，可腦海中有個聲音在提醒他：忍耐，唯有一時忍耐，才能換來永久的自由。
他恍恍地來到一扇門前。
「進去機靈點，記得問客官好，人家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
旁邊的幾個鮫人都有些膽怯，如此之事他們從未做過，心中更是厭棄。
朱紅的大門「哎呀」一聲打開，一個帶著斗笠，看不清面目的壯漢坐在桌前，只能看見他堅實的白色腳爪。
泉蓉站在那妖怪的身後瑟瑟發抖，她看見泉明心中一驚，嘴巴微微顫動，發出輕聲的呢喃：「明大哥？」
「客官好。」
「客官你看看，哪個能相中的？」
那妖怪用手一指泉明。
泉明心如死灰，他告訴自己：我族深受苦難，我今日犧牲一次，受此大辱又有何妨，
只要我還活著，勢必帶他們出去。
林媽媽帶著其他幾個鮫人走出去。
泉明擠出微笑，可眼中卻滿是憔悴，如同破碎的星辰，他俊俏的面容在燭火中顯得格外好看。
「客官，有何吩咐。」
妖怪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打開窗戶，趴在窗沿看向無邊的海面。
「你們先聊聊，我聽著。」
陳玄心想：泉明做事確實謹慎，這樣也裝作不認識自己，正好讓他探探這姑娘，如果沒法信任，還是得將她趕出去。
泉明愣神，這妖怪甚是古怪，要一男一女，也不知要做什麼，如今自己趴著看窗外，
讓我們聊天是為哪般？
泉蓉眼神淒楚，像是只驚慌的小鹿，她的手哆嗦個不停。
泉明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別怕，哥在。」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講過去的事來安慰對方。
「你記得小時候嗎？有一會你貪玩，游到深海里，那下邊都是亂糟糟的礁石森林，而且很黑根本看不清。你好幾天沒回來，我們都以為你不見了。」
往事像激流，帶著濃烈的情緒衝擊著泉蓉的心靈。
她低著頭，露出動容的笑，眼角卻有淚珠往下落。
「記得。當時我鑽進海溝里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又冷又餓，我當時以為我都要死在那了。據說族裡的大人都把我放棄了。是你帶著阿鯨、阿遠他們一幫人找到了我。
當時你也是這麼說的。」
泉明有些恍惚：「我說了什麼？」
「和今天一樣，你握著我的手說，『別怕，哥在」。」
「打那以後，我就知道，只要你在，我們什麼都不用怕。」
情到深處，兄妹二人相擁而泣，
陳玄趴在窗台上，十分納悶：「怎麼回事？怎麼還哭上了？哭也算時間。這是可信還是不可信啊？你倒是給我打個信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