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水鬼的指甲
第124章 水鬼的指甲
湖底，低矮的綠色水草攀附在水底的碎石泥沙之間，一隻拇指大的青色豆蟹橫著身子在水草石頭間爬行。
一隻蒼白細嫩的小手將豆蟹按住，纖細的八條腿不停地顫動，卻無法動彈，手指微微抬起，螃蟹重獲自由，迅速鑽進石頭裡消失不見。
石小虎趴在水底下，暗紅的眼睛盯著石頭底下，擠成了對眼。
嘴角上揚，露出尖銳的牙齒，嘴裡發出嘿嘿的笑聲。
他的水鬼生活和死之前沒什麼兩樣，每天就是追追小動物，或者瓣自己的身體玩，偶爾坐在水底透過水麵看看太陽發呆。
也算是自得其樂。
要說和生前有什麼不同，那就是生前在陸上，現在在水裡。
大聰明搖晃著身子而來，他看見水下那蒼白的身子，臉上露出笑容。
「小傻子，你在這呢。可讓俺好找。」
他猛地一甩尾巴，掀起的水流助他下潛，來到石小虎的身邊。
石小虎爬起來，看見大聰明手裡那把長刀，暗紅的雙眼變得明亮，他抬頭看著閃著寒光的刀刃，臉上露出傻笑。
他手掌打開，五指手指向手背捕著，咧著嘴露出嫩紅的口腔，嘴巴笑得像半塊西瓜，
他傻樂著拍手掌：「刀！阿哥。」
「你哥是誰啊？俺可不是你哥，借你指甲一用。」
大聰明抓起石小虎的手，蒼白手臂上的魚鰭撲騰一下，激起一股氣泡。
他揮動刀鋒，朝手指砍去。
「等等！」
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大聰明深深嘆了口氣，龐大的魚身仿佛泄了氣一般。
千壽拼命撲騰著過來：「年將軍，你這是要做什麼？非要為難這個痴兒嗎？」
大聰明無奈，只能將換丹藥的事情再解釋一遍。
「原來如此，是老夫錯怪你了。但也不能如此揮刀，這麼大的刀，一不留神把他手切下來怎麼辦？」
大聰明看了眼石小虎，他正痴痴地看著那把刀，自顧自地鼓掌，嘴裡樂呵呵的叫著：
「阿哥，阿哥。」
「他是鬼，手切了應該也能再長吧。」
「老夫也不知道。」
大聰明非常具備探索精神，大膽提議道：「要不試試。」
千壽趕忙去扶那把刀：「別別別，萬一不長就完了。大王特別囑附過，他要替那個女孩照顧好這個痴兒，要是真把他手切了，怎麼和大王沒法交代。」
「大王可能感知整片南湖的水域，這手一落下來，他就知道了。你剛剛揮刀那下，大王就察覺到異樣了。」
大聰明頓時有些慌了，轉著魚頭來回張望，生怕陳玄趕過來：「大王問起來要怎麼解釋啊？要不就把實情說出去吧，給大王過生辰何必搞得這麼神秘，你不知道俺挨了多少罵。」
千壽趕緊抬手制止道：「不可，大王向來重實效，要知道咱們給他過壽他肯定不同意。但咱們總不能真的不過吧，那顯得咱們多不尊重。」
大聰明嘆息看將手中刀一震。
「太彆扭了。那你想想怎麼和大王解釋，省的俺又挨罵。」
「咱們先把指甲剪了，然後你再去每個精怪面前舞一遍刀，這事就算解決了。」
「舞刀作甚？」
「你剛剛這麼揮刀，大王肯定察覺到了。你在大夥面前都舞一遍，讓大王能體察到，
最後再去大王面前舞一遍。他要問起來，你就說拿了新兵器太興奮，想給大家都看看。」
「大王要問為什麼剛拿回來那幾天不舞，這兩天反倒舞起來了。你便答，你本來不覺得多興奮，是老夫對著刀誇了一通，你才覺得高興，便想讓大夥都看看。順便給這痴兒也看看。」
大聰明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綠毛龜還是你聰明。」
「年將軍抬舉了，老夫替你剪指甲，你快舞刀吧，動靜大一點。」
陳玄正在僻靜處練功，他感覺到石小虎周圍的水流有一絲異樣。
估摸著那輪廓是大聰明。
「他去那做什麼？他平時不都對傻叔叔不管不顧的嗎？」
突然水中閃出一道激流，他能感覺到水流被一分為二。
「斷水流？」
「他練功也不挑地方，傷到傻叔叔我怎麼和石茵茵交代。這傢伙越來越古怪了。」
他密切感受著大聰明在水中的行進，過了一段時間，大聰明又到了楊滄浪和靈童的身邊。
水流再次被一分為二。
「又是斷水流？他要做什麼？」
如此反覆，大聰明去到每個精怪身邊使了一次斷水流，甚至在木溪村的河岸邊和湖心島上都使了一次。
過了一陣，就看見大聰明提著陌刀興沖沖地朝他遊了過來。
陳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臉平靜地問道：「你何事稟報？」
「俺沒事，俺就想給大王看看這把好刀。」
大聰明將刀捧到陳玄跟前。
「這刀本王看過了，確實是好刀。」
「俺給大王要一套。」
大聰明興沖沖地揮動長刀，刀刃在水中劃出一道激流，氣泡隨著刀刃連成一片迴環。
「等一下。不用耍了，你到底要做什麼？最近怎麼這麼反常？魏老頭給你喝假酒了。」
大聰明低著頭像極了犯錯的孩子：「俺拿了新刀，高興嘛，想耍給大王看看。他們都看過了。」
陳玄皺著眉，覺得這確實合乎大聰明的性格，但心裡還是很奇怪。
「這刀拿來也不是三五日了，怎麼今天想起來給大夥看看？」
「原本俺也沒多興奮，但是今天綠毛龜見了這刀，誇了好一陣，說得俺有些激動，就想給大王看看。」
大聰明低著頭，下垂的眼睛時不時偷偷瞟向陳玄。
雖然勉強，但還是說的過去。
陳玄心裡有些愧疚，或許是自己最近太多疑了，他很清楚大聰明不可能有壞心思，他只是覺得對方行為反常，肯定有事情瞞著自己。
但目前是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大聰明只是條魚，他單純的想和自己分享而已。
現在他有些後悔剛剛那麼質問對方。
陳玄的眉目舒展開來，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耍吧，讓本王看看你和你的寶刀。」
大聰明抬起頭來，看著大王臉上慈愛的笑容，他也憨笑起來：「好，俺這就好好耍要！」
又過了幾日，生活風平浪靜。
陳玄總是反思自己，這段時間是不是對大聰明太苛刻了，或許對方真的沒什麼事瞞著自己，是自己想太多了，一切其實都是正常的。
或許他當時弄傷孫空空和秦虎真的是在玩，畢竟他們倆也都是這麼說的。
或許他割牛叫只是單純看不慣龐大牛，記恨他欺壓鄉親，畢竟自己也想趕快把這牛殺了。
或許真的是他兒子想要豆娘的鱗，他們不爭吵也許最近感情變好了，所以豆娘才不對他落井下石。
「是我想太多了，大聰明其實很正常，不正常的其實是我自己的心態。一定黃龍搞得鬼，他是不是在我心裡種什麼邪念了？」
大聰明突然火急火燎地衝到他面前：「大王，快隨俺去水面上，俺有好東西。」
話剛說完，他就反過身子直往水面上沖，沒留給陳玄說話的氣口。
陳玄只好跟了上去。
破出水面一看，年斬浪正高高舉著一隻大公雞，頭頂的冠在太陽下顯得格外紅艷。
公雞掙扎著撲騰雙爪，嘴裡發出悽厲的叫聲。
年斬浪扭過頭去，一副有些害怕的樣子，五官擰在一塊，一臉嫌棄。
大聰明眉飛色舞地說：「大王，這雞是好東西，留著給咱打鳴吧！」
陳玄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一條鱸魚在湖中央抓著一隻雞？
反常！
太反常了！
這哪是正常生活里會發生的事啊！
湖底，低矮的綠色水草攀附在水底的碎石泥沙之間，一隻拇指大的青色豆蟹橫著身子在水草石頭間爬行。
一隻蒼白細嫩的小手將豆蟹按住，纖細的八條腿不停地顫動，卻無法動彈，手指微微抬起，螃蟹重獲自由，迅速鑽進石頭裡消失不見。
石小虎趴在水底下，暗紅的眼睛盯著石頭底下，擠成了對眼。
嘴角上揚，露出尖銳的牙齒，嘴裡發出嘿嘿的笑聲。
他的水鬼生活和死之前沒什麼兩樣，每天就是追追小動物，或者瓣自己的身體玩，偶爾坐在水底透過水麵看看太陽發呆。
也算是自得其樂。
要說和生前有什麼不同，那就是生前在陸上，現在在水裡。
大聰明搖晃著身子而來，他看見水下那蒼白的身子，臉上露出笑容。
「小傻子，你在這呢。可讓俺好找。」
他猛地一甩尾巴，掀起的水流助他下潛，來到石小虎的身邊。
石小虎爬起來，看見大聰明手裡那把長刀，暗紅的雙眼變得明亮，他抬頭看著閃著寒光的刀刃，臉上露出傻笑。
他手掌打開，五指手指向手背捕著，咧著嘴露出嫩紅的口腔，嘴巴笑得像半塊西瓜，
他傻樂著拍手掌：「刀！阿哥。」
「你哥是誰啊？俺可不是你哥，借你指甲一用。」
大聰明抓起石小虎的手，蒼白手臂上的魚鰭撲騰一下，激起一股氣泡。
他揮動刀鋒，朝手指砍去。
「等等！」
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大聰明深深嘆了口氣，龐大的魚身仿佛泄了氣一般。
千壽拼命撲騰著過來：「年將軍，你這是要做什麼？非要為難這個痴兒嗎？」
大聰明無奈，只能將換丹藥的事情再解釋一遍。
「原來如此，是老夫錯怪你了。但也不能如此揮刀，這麼大的刀，一不留神把他手切下來怎麼辦？」
大聰明看了眼石小虎，他正痴痴地看著那把刀，自顧自地鼓掌，嘴裡樂呵呵的叫著：
「阿哥，阿哥。」
「他是鬼，手切了應該也能再長吧。」
「老夫也不知道。」
大聰明非常具備探索精神，大膽提議道：「要不試試。」
千壽趕忙去扶那把刀：「別別別，萬一不長就完了。大王特別囑附過，他要替那個女孩照顧好這個痴兒，要是真把他手切了，怎麼和大王沒法交代。」
「大王可能感知整片南湖的水域，這手一落下來，他就知道了。你剛剛揮刀那下，大王就察覺到異樣了。」
大聰明頓時有些慌了，轉著魚頭來回張望，生怕陳玄趕過來：「大王問起來要怎麼解釋啊？要不就把實情說出去吧，給大王過生辰何必搞得這麼神秘，你不知道俺挨了多少罵。」
千壽趕緊抬手制止道：「不可，大王向來重實效，要知道咱們給他過壽他肯定不同意。但咱們總不能真的不過吧，那顯得咱們多不尊重。」
大聰明嘆息看將手中刀一震。
「太彆扭了。那你想想怎麼和大王解釋，省的俺又挨罵。」
「咱們先把指甲剪了，然後你再去每個精怪面前舞一遍刀，這事就算解決了。」
「舞刀作甚？」
「你剛剛這麼揮刀，大王肯定察覺到了。你在大夥面前都舞一遍，讓大王能體察到，
最後再去大王面前舞一遍。他要問起來，你就說拿了新兵器太興奮，想給大家都看看。」
「大王要問為什麼剛拿回來那幾天不舞，這兩天反倒舞起來了。你便答，你本來不覺得多興奮，是老夫對著刀誇了一通，你才覺得高興，便想讓大夥都看看。順便給這痴兒也看看。」
大聰明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綠毛龜還是你聰明。」
「年將軍抬舉了，老夫替你剪指甲，你快舞刀吧，動靜大一點。」
陳玄正在僻靜處練功，他感覺到石小虎周圍的水流有一絲異樣。
估摸著那輪廓是大聰明。
「他去那做什麼？他平時不都對傻叔叔不管不顧的嗎？」
突然水中閃出一道激流，他能感覺到水流被一分為二。
「斷水流？」
「他練功也不挑地方，傷到傻叔叔我怎麼和石茵茵交代。這傢伙越來越古怪了。」
他密切感受著大聰明在水中的行進，過了一段時間，大聰明又到了楊滄浪和靈童的身邊。
水流再次被一分為二。
「又是斷水流？他要做什麼？」
如此反覆，大聰明去到每個精怪身邊使了一次斷水流，甚至在木溪村的河岸邊和湖心島上都使了一次。
過了一陣，就看見大聰明提著陌刀興沖沖地朝他遊了過來。
陳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臉平靜地問道：「你何事稟報？」
「俺沒事，俺就想給大王看看這把好刀。」
大聰明將刀捧到陳玄跟前。
「這刀本王看過了，確實是好刀。」
「俺給大王要一套。」
大聰明興沖沖地揮動長刀，刀刃在水中劃出一道激流，氣泡隨著刀刃連成一片迴環。
「等一下。不用耍了，你到底要做什麼？最近怎麼這麼反常？魏老頭給你喝假酒了。」
大聰明低著頭像極了犯錯的孩子：「俺拿了新刀，高興嘛，想耍給大王看看。他們都看過了。」
陳玄皺著眉，覺得這確實合乎大聰明的性格，但心裡還是很奇怪。
「這刀拿來也不是三五日了，怎麼今天想起來給大夥看看？」
「原本俺也沒多興奮，但是今天綠毛龜見了這刀，誇了好一陣，說得俺有些激動，就想給大王看看。」
大聰明低著頭，下垂的眼睛時不時偷偷瞟向陳玄。
雖然勉強，但還是說的過去。
陳玄心裡有些愧疚，或許是自己最近太多疑了，他很清楚大聰明不可能有壞心思，他只是覺得對方行為反常，肯定有事情瞞著自己。
但目前是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大聰明只是條魚，他單純的想和自己分享而已。
現在他有些後悔剛剛那麼質問對方。
陳玄的眉目舒展開來，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耍吧，讓本王看看你和你的寶刀。」
大聰明抬起頭來，看著大王臉上慈愛的笑容，他也憨笑起來：「好，俺這就好好耍要！」
又過了幾日，生活風平浪靜。
陳玄總是反思自己，這段時間是不是對大聰明太苛刻了，或許對方真的沒什麼事瞞著自己，是自己想太多了，一切其實都是正常的。
或許他當時弄傷孫空空和秦虎真的是在玩，畢竟他們倆也都是這麼說的。
或許他割牛叫只是單純看不慣龐大牛，記恨他欺壓鄉親，畢竟自己也想趕快把這牛殺了。
或許真的是他兒子想要豆娘的鱗，他們不爭吵也許最近感情變好了，所以豆娘才不對他落井下石。
「是我想太多了，大聰明其實很正常，不正常的其實是我自己的心態。一定黃龍搞得鬼，他是不是在我心裡種什麼邪念了？」
大聰明突然火急火燎地衝到他面前：「大王，快隨俺去水面上，俺有好東西。」
話剛說完，他就反過身子直往水面上沖，沒留給陳玄說話的氣口。
陳玄只好跟了上去。
破出水面一看，年斬浪正高高舉著一隻大公雞，頭頂的冠在太陽下顯得格外紅艷。
公雞掙扎著撲騰雙爪，嘴裡發出悽厲的叫聲。
年斬浪扭過頭去，一副有些害怕的樣子，五官擰在一塊，一臉嫌棄。
大聰明眉飛色舞地說：「大王，這雞是好東西，留著給咱打鳴吧！」
陳玄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一條鱸魚在湖中央抓著一隻雞？
反常！
太反常了！
這哪是正常生活里會發生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