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雖遠必誅
第108章 雖遠必誅
陳玄趕緊向上游去，伸長雙爪化作一對粗壯的手臂，將夢澤托出水面。
陰夢澤從修長的喙里咳出混雜著血的湖水，落在翻湧的湖面上。
「夢澤，怎麼回事？孫空空呢？」陳玄焦急地問道。
陰夢澤渾身羽毛沾滿水，濕噠噠地貼在身上，不少地方還禿了一塊，尤其是頭頂，看著格外惹眼。
他虛弱地吐出幾個字：「南岸。」
陳玄沖水下大喊：「快取琉璃藻來，隨我去南岸！」
到了南岸，只見茂密的柳樹林裡，柳絮如雪花般飄散，一隻小猴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岸邊的青草地上，四肢亂擺如同木偶一般，虛弱地睜開半隻眼，眼淚汪汪地看著陳玄，嘴巴微微顫動。
「竹—簍.」
陳玄將陰夢澤也放到岸邊。
「千壽快！」
千壽趕忙將兩株琉璃藻遞上。
陳玄將身子變小，變化成妖形態，修長的蛟身上長出粗壯的四肢。他一躍跳上岸，將琉璃藻分別塞進它們嘴裡。
孫空空不便直接吞咽，陳玄就將他抱在懷裡，輕輕托著他的下巴輔助他咀嚼伴隨著一聲猛烈的呼吸，孫空空嘴地瞪大了雙眼，一個鯉魚打挺從陳玄的懷中跳了出來。
他落在地上，接著一個後空翻，在空中旋轉半圈後，撲通一聲跪倒在陳玄的面前，動作行雲流水。
陳玄吃了一驚，覺得這猴子不練體操可惜了。
陰夢澤也緩了過來，撲騰了兩下翅膀，悉悉索索地站穩。
孫空空揮動雙手嚎陶大哭，亮晶晶的眼淚刷刷地往下流。
「大王，你要替我們做主啊！」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傷成這樣？」
「我們按照地圖過了東西岩，後面有座村子，繁生花就在村子後面的樹林裡。那樹林裡盤踞著一隻老牛妖，這牛妖橫行鄉里，欺壓百姓，他每年都要娶一個少女。」
「我們原本不想和他爭執，打算摘完了花和果子就走。誰知道這老牛竟直接大打出手，將我們折磨成了這樣。還把大王御賜的竹簍給踩壞了。」
「你們沒和他示好嗎？」
陰夢澤插話道：「說了。但他欺負我們修為低微，不願輕饒。」
孫空空用膝蓋快步爬到陳玄腳下，將他的小腿一把抱住，眼淚鼻涕汪汪地流「大王，我情急之下報出了你的名號，想要震他，誰知———誰知——
「他怎麼樣？」
「他卻說我們是廢物，大王肯定也—還說要讓大王給他當奴僕，替他耕地放牛、揉肩捶背，不然他就—
陳玄臉色一沉，緊緊著拳頭，胳膊上的經脈暴起。
他低沉著聲音問道：「他就要幹嘛？」
「他就要喝光明水澤的水，還要扒你皮的被褥，抽你的筋做腰帶，喝你血配你的肉。」
「豈有此理！」陳玄一拳砸向旁邊的柳樹，直接將粗壯的樹幹轟斷，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掀起塵土飛揚。
「這老牲口簡直欺人太甚，他不光打我的部下，還這般羞辱我，我勢必要他付出代價。」
陰夢澤諫言道：「大王，此妖修為不知幾何，不可輕舉妄動。」
「我不打冒險的仗，當然要和他玩陰的，千壽，你將靈童和大聰明喚來。」
夜幕之下，天地一片昏暗。
東西岩下的上源村里燈火通明，一樁樁火把嵌在田間阡陌，勾勒出整座村莊的骨骼。
水田裡，一隻肥大的水牛正昂首闊步地踐踏著莊稼，堅實的牛蹄踩倒了挺拔的稻穗，撿起一陣泥水。
周圍跪滿了衣衫檻樓、身材幹枯的村民。
田間小路上擺著一個大型藤椅，龐山君翹著二郎腿愜意地躺在上面，他手中捧著一顆頭骨，天靈蓋被打碎露出空曠的顱腔。
一個身著破衣爛衫的男人弓著腰站在一旁，他乾枯的手裡捧著一壇酒，他舉起酒罈將酒倒進山君的「酒杯」里，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一不小心，將酒撒了出去，淋在了龐山君的牛蹄上，男人黑的臉刷地變白了，一行汗頃刻就流了下來。
龐山君憤怒地甩掉手中的骷髏頭，一把提起男人的衣領，將他扔入水田之中。
龐山君氣勢洶洶地走進田裡，裡面放著一個犁，他將牽著犁的繩子，拴在男人的腰間，從田埂上拿起一根皮鞭，奮力抽打在男人的脊背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快耕地啊！畜生！動起來！」
男人一邊慘叫著一邊艱難拖動犁，緩步在泥地里掙扎，深灰色的泥漿沾滿他的全身。
一個鞭子抽來，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龐山君發出喜悅的一聲「
，范陽笠下一對牛耳朵輕快地閃著風。
一旁的胖水牛若無其事地咀嚼著水稻，天真無邪的眼睛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遠處，四個男人抬著一座花轎沿著田埂一路朝東西岩的方向行進。
鮮紅的轎子在田埂上一顛一顛，像一個紅燈籠。
轎子裡傳來少女低聲的抽泣。
龐山君目送轎子遠去，嘴裡罵罵咧咧：「真麻煩，嫁個姑娘還要請神仙賜福。本山君都等不及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每年都會等轎子從東西岩下的山谷中轉一圈再回來。
傳說東西岩曾經是某位升仙大能一劍劈開的，本地村民對此頗為敬畏，龐山君秉承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也不敢壞了規矩。
很快轎子就消失在夜色里。
抬轎的隊伍到了山谷末段，少女的哭聲在谷中迴響，
轎夫們心中惆悵，竟也不自覺地跟著哭了起來。
此時一個帶著斗笠蒙面的高大俠客攔住了去路，他的肩頭上騎著一隻猴。
俠客伸出手：「請停下。」
轎夫們心中畏懼就將轎子放了下來。
「姑娘請下轎。」
一個年長的轎夫攔了上來：「這可使不得，她是要嫁給龐山君做新婦的。」
「請的就是龐山君的新婦，姑娘快下來吧，我是來救你的。」
靈童疾步上前，就要掀開門帘。
轎夫趕緊按住他。
「好漢不可。龐山君是個大妖怪，你對付不了他的，今天要是取不了親，我們全村都得死，你別害我們了！」
「你怕他，就不怕我嗎？」
靈童抽出腰間寶劍，發出一道銳利的劍鳴。
轎夫面露色，卻只能任由靈童將他撥開。
靈童掀起帘子，穿著紅袍的少女哭得眼睛紅腫，縮在轎子裡瑟瑟發抖。
「姑娘請下轎。」
面對靈童伸出的手，少女一言不發，抖得更厲害了。
孫空空騎在靈童的肩上，反手撓著下巴，牙咧嘴地說：「你快下來吧，別磨蹭了，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少女的淚眼立刻凝住，淚汪汪的眼睛證地盯著孫空空，這聲音她熟悉。
「是神仙派你們來的嗎？」
「啊，對對對。你快下來吧，再坐下去要長痔瘡了，讓我哥哥上去！」
轎夫們抬著轎子折返，此時的轎子比剛剛重了許多，大夥吃力地喘著粗氣，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慌張的神色，眼晴不自覺地四處張望。
靈童偌大的身子擠在小小的轎子裡，他不得不摘下斗笠，頭頂牢牢頂著天花板，感覺要把腦袋都壓扁了。
他心中默念大王的囑託。
「打兩下就跑，假裝打不過，把他引到河邊，咱們和他玩陰的。」
陳玄趕緊向上游去，伸長雙爪化作一對粗壯的手臂，將夢澤托出水面。
陰夢澤從修長的喙里咳出混雜著血的湖水，落在翻湧的湖面上。
「夢澤，怎麼回事？孫空空呢？」陳玄焦急地問道。
陰夢澤渾身羽毛沾滿水，濕噠噠地貼在身上，不少地方還禿了一塊，尤其是頭頂，看著格外惹眼。
他虛弱地吐出幾個字：「南岸。」
陳玄沖水下大喊：「快取琉璃藻來，隨我去南岸！」
到了南岸，只見茂密的柳樹林裡，柳絮如雪花般飄散，一隻小猴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岸邊的青草地上，四肢亂擺如同木偶一般，虛弱地睜開半隻眼，眼淚汪汪地看著陳玄，嘴巴微微顫動。
「竹—簍.」
陳玄將陰夢澤也放到岸邊。
「千壽快！」
千壽趕忙將兩株琉璃藻遞上。
陳玄將身子變小，變化成妖形態，修長的蛟身上長出粗壯的四肢。他一躍跳上岸，將琉璃藻分別塞進它們嘴裡。
孫空空不便直接吞咽，陳玄就將他抱在懷裡，輕輕托著他的下巴輔助他咀嚼伴隨著一聲猛烈的呼吸，孫空空嘴地瞪大了雙眼，一個鯉魚打挺從陳玄的懷中跳了出來。
他落在地上，接著一個後空翻，在空中旋轉半圈後，撲通一聲跪倒在陳玄的面前，動作行雲流水。
陳玄吃了一驚，覺得這猴子不練體操可惜了。
陰夢澤也緩了過來，撲騰了兩下翅膀，悉悉索索地站穩。
孫空空揮動雙手嚎陶大哭，亮晶晶的眼淚刷刷地往下流。
「大王，你要替我們做主啊！」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傷成這樣？」
「我們按照地圖過了東西岩，後面有座村子，繁生花就在村子後面的樹林裡。那樹林裡盤踞著一隻老牛妖，這牛妖橫行鄉里，欺壓百姓，他每年都要娶一個少女。」
「我們原本不想和他爭執，打算摘完了花和果子就走。誰知道這老牛竟直接大打出手，將我們折磨成了這樣。還把大王御賜的竹簍給踩壞了。」
「你們沒和他示好嗎？」
陰夢澤插話道：「說了。但他欺負我們修為低微，不願輕饒。」
孫空空用膝蓋快步爬到陳玄腳下，將他的小腿一把抱住，眼淚鼻涕汪汪地流「大王，我情急之下報出了你的名號，想要震他，誰知———誰知——
「他怎麼樣？」
「他卻說我們是廢物，大王肯定也—還說要讓大王給他當奴僕，替他耕地放牛、揉肩捶背，不然他就—
陳玄臉色一沉，緊緊著拳頭，胳膊上的經脈暴起。
他低沉著聲音問道：「他就要幹嘛？」
「他就要喝光明水澤的水，還要扒你皮的被褥，抽你的筋做腰帶，喝你血配你的肉。」
「豈有此理！」陳玄一拳砸向旁邊的柳樹，直接將粗壯的樹幹轟斷，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掀起塵土飛揚。
「這老牲口簡直欺人太甚，他不光打我的部下，還這般羞辱我，我勢必要他付出代價。」
陰夢澤諫言道：「大王，此妖修為不知幾何，不可輕舉妄動。」
「我不打冒險的仗，當然要和他玩陰的，千壽，你將靈童和大聰明喚來。」
夜幕之下，天地一片昏暗。
東西岩下的上源村里燈火通明，一樁樁火把嵌在田間阡陌，勾勒出整座村莊的骨骼。
水田裡，一隻肥大的水牛正昂首闊步地踐踏著莊稼，堅實的牛蹄踩倒了挺拔的稻穗，撿起一陣泥水。
周圍跪滿了衣衫檻樓、身材幹枯的村民。
田間小路上擺著一個大型藤椅，龐山君翹著二郎腿愜意地躺在上面，他手中捧著一顆頭骨，天靈蓋被打碎露出空曠的顱腔。
一個身著破衣爛衫的男人弓著腰站在一旁，他乾枯的手裡捧著一壇酒，他舉起酒罈將酒倒進山君的「酒杯」里，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一不小心，將酒撒了出去，淋在了龐山君的牛蹄上，男人黑的臉刷地變白了，一行汗頃刻就流了下來。
龐山君憤怒地甩掉手中的骷髏頭，一把提起男人的衣領，將他扔入水田之中。
龐山君氣勢洶洶地走進田裡，裡面放著一個犁，他將牽著犁的繩子，拴在男人的腰間，從田埂上拿起一根皮鞭，奮力抽打在男人的脊背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快耕地啊！畜生！動起來！」
男人一邊慘叫著一邊艱難拖動犁，緩步在泥地里掙扎，深灰色的泥漿沾滿他的全身。
一個鞭子抽來，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龐山君發出喜悅的一聲「
，范陽笠下一對牛耳朵輕快地閃著風。
一旁的胖水牛若無其事地咀嚼著水稻，天真無邪的眼睛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遠處，四個男人抬著一座花轎沿著田埂一路朝東西岩的方向行進。
鮮紅的轎子在田埂上一顛一顛，像一個紅燈籠。
轎子裡傳來少女低聲的抽泣。
龐山君目送轎子遠去，嘴裡罵罵咧咧：「真麻煩，嫁個姑娘還要請神仙賜福。本山君都等不及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每年都會等轎子從東西岩下的山谷中轉一圈再回來。
傳說東西岩曾經是某位升仙大能一劍劈開的，本地村民對此頗為敬畏，龐山君秉承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也不敢壞了規矩。
很快轎子就消失在夜色里。
抬轎的隊伍到了山谷末段，少女的哭聲在谷中迴響，
轎夫們心中惆悵，竟也不自覺地跟著哭了起來。
此時一個帶著斗笠蒙面的高大俠客攔住了去路，他的肩頭上騎著一隻猴。
俠客伸出手：「請停下。」
轎夫們心中畏懼就將轎子放了下來。
「姑娘請下轎。」
一個年長的轎夫攔了上來：「這可使不得，她是要嫁給龐山君做新婦的。」
「請的就是龐山君的新婦，姑娘快下來吧，我是來救你的。」
靈童疾步上前，就要掀開門帘。
轎夫趕緊按住他。
「好漢不可。龐山君是個大妖怪，你對付不了他的，今天要是取不了親，我們全村都得死，你別害我們了！」
「你怕他，就不怕我嗎？」
靈童抽出腰間寶劍，發出一道銳利的劍鳴。
轎夫面露色，卻只能任由靈童將他撥開。
靈童掀起帘子，穿著紅袍的少女哭得眼睛紅腫，縮在轎子裡瑟瑟發抖。
「姑娘請下轎。」
面對靈童伸出的手，少女一言不發，抖得更厲害了。
孫空空騎在靈童的肩上，反手撓著下巴，牙咧嘴地說：「你快下來吧，別磨蹭了，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少女的淚眼立刻凝住，淚汪汪的眼睛證地盯著孫空空，這聲音她熟悉。
「是神仙派你們來的嗎？」
「啊，對對對。你快下來吧，再坐下去要長痔瘡了，讓我哥哥上去！」
轎夫們抬著轎子折返，此時的轎子比剛剛重了許多，大夥吃力地喘著粗氣，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慌張的神色，眼晴不自覺地四處張望。
靈童偌大的身子擠在小小的轎子裡，他不得不摘下斗笠，頭頂牢牢頂著天花板，感覺要把腦袋都壓扁了。
他心中默念大王的囑託。
「打兩下就跑，假裝打不過，把他引到河邊，咱們和他玩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