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請夫人弔喪
第97章 請夫人弔喪
玄衫潭。
啾啾的鳥叫聲從繁茂的枝葉中傳來。
浪滔滔盤腿坐在涓涓溪流中，陽光透過葉片間的縫隙灑在半張紅臉上。黑色的尾巴因為焦慮而不停地拍著水。
一片綠葉落到他面前，他伸出帶魚鰭的手，捏起一看。
樹葉上劃刻著歪歪斜斜的六個字。
「蛟已死，望兄安。」
「太好了！」
他一下從溪水裡彈了起來，厚實的嘴唇上揚，他一口將樹葉吞了下去，而後縱身一躍，回了玄衫潭內。
當天夜裡，玄衫潭洞府之內，白靈盤在石床上，眯著眼，不知是醒還是睡。
浪滔滔跪在石床下，替白靈揉捏著尾巴。
蛤浪波波背著千壽進來。
千壽僂著身子，仿佛被沉重的龜殼壓彎了腰，他低垂著頭，深陷的眼窩裡不斷有淚水流出。
他慢慢抬起枯藤般龜裂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乾的嘴微微顫動，卻說不出話來。
白靈從床上直起身子，關切地問道：「千壽先生為何如此哭泣？」
「啟稟夫人，我家，我家—————」千壽痛哭著，話又哽咽了回去。
浪滔滔站起身來，極力控制著自己微微抽動的嘴角。
「我家大王，他，西去了！」
千壽痛哭著癱倒在地，他的腦中不停回想著幾任主人去世時的場景，才能哭得如此痛心。
悲痛的哭聲在洞穴里迴響，回聲交錯，宛如一場哀樂。
舉著鋼叉的浪波波不明所以地問道：「西去哪了，至於哭得這麼傷心？」
「蠢貨，西去就是沒了！」浪滔滔呵斥道。
白靈已然完全僵住，絳紫色的眼眸變得呆滯，她喃喃低語著：「奴家真就得不到黃龍真傳了嗎？」
千壽滾在地上，哭豪著：「明水澤水族，懇請夫人前去弔喪啊！」
「他的屍首呢？」
「大王北上尋訪黃龍山，多日未歸，我們便去尋找，結果在一處山中發現了大王和靈童兄弟的屍骸。」
「但太重了，我們搬不回來，還想請夫人一同前去安葬，好讓我王入土為安。」
白靈深吸一口氣，而後顫抖地從鼻孔里吐了出來，緊閉雙眼，一滴清淚從左眼滑落。
「好，我理當前往。」
眾妖怪立刻動身，出龍溪進大溪，在大溪末段，千壽看見前方不遠處，一隻巨大的站魚和一隻嬌小的金色雀鯛在水中遊動。
千壽心想：壞了，怎麼這麼巧？遇上他們倆了，別把大王的好事給攪和了。
「年將軍、闕姑娘！」浪波波高聲招呼道。
大聰明猛地回過頭：「誰叫俺？是你們？綠毛龜你怎麼和他們在一起？」
「你家大王西去了，我們特此前來弔喪。」
大聰明愣了愣：「西去？不是北上嗎？掉桑又是什麼，哪的桑樹掉了嗎？」
浪波波有些為難地解釋道：「西去就是沒了。」
大聰明一把揪起浪波波脖子上的疙瘩皮，一對小眼珠惡狠狠地等著他，白色鬍鬚因為憤怒而搖晃：「你個癩蛤，你胡說什麼？信不信俺吞了你！」
豆娘扇動尾巴一個頭槌撞到浪波波的肚子上，對方卻絲毫不動。
「癩蛤，爛嘴巴！大笨魚，快把他吞了！」
眼看著場面亂起來，千壽大喊一聲：「別鬧了！是真的！」
大聰明和豆娘全都愣住了，他們呆滯地對視一眼。
而後大聰明放開手裡的浪波波，一把抓住千壽的龜殼，大罵道：「你個綠毛龜！你也胡說！當初大王就不該收你，讓你在這詛咒他！」
「我家大王英明神武，怎麼可能沒了！你們、不要瞎說！」豆娘叫罵的聲音漸漸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
白靈此時出來解圍，或許是打擊太大，她一改以往的病態，格外認真地勸誡道：「奴家理解二位的心情，我們的心情也十分悲痛。」
「可斯人已逝，我們還是安安靜靜地去吊吧，你家大王九泉之下也不希望你們爭鬥。」
大聰明放下手中的千壽，朝著白靈吹鬍子瞪眼地罵道：「你個賴皮蛇，你也出來胡說！」
白靈的眼眸變得兇狠，眼中閃出一絲殺氣。
她懸在水中，沒有移動，只是瞪了大聰明一眼。
大聰明頓時僵在原地無法動彈，眼睛瞪得很大，瞳仁卻縮得很小。
心中生出一道幽暗的鬼魅，一聲虎嘯在心頭迴響，理智與衝動通通淪喪，恐懼如同無數水蛭爬上心頭，開始大口吸著心口血。
「大笨魚，你怎麼不動了？你是不是怕她了？』
豆娘著急地拍了拍對方，可對方依舊紋絲不動，好像被凍住了一樣。
「白蛇夫人你對他做了什麼？」
白靈的聲線仍舊柔媚，可話語卻格外冰冷。
「奴家與你家大王朋友一場，特此前去弔喪，你們歡迎也罷，不歡迎也罷，
奴家都要去。」
「要是能好好說話，我們還是朋友，要是連話都不說，奴家就教教你們。」
此刻水很涼。
白靈領著眾妖怪，頭也不回地朝明水澤游去。
大聰明忽然猛吸一口水，再從魚鰓里鼓出一陣巨大的氣泡。
「大笨魚，你怎麼回事？」
「嚇死俺了。」
「她有那麼可怕嗎？」
「你不懂，俺的心裡被一個鬼魂給勾住了，俺是想逃都逃不掉，害怕的感覺根本就不受控制。」
大聰明緩了一會堅定地說道：「小不點，大王不可能死的，沒有東西可以殺了他，一定是有傢伙在搗鬼。」
豆娘咬著嘴唇：「我也不信，不見到大王的屍首，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他們跟著白靈的隊伍一路回了明水澤。
楊滄浪、年斬浪和阿玉都出來迎接，
他們各個都低著頭哭泣，哭聲在水中迴蕩。
「斬浪，你哭什麼？」大聰明狠狠地質問道。
「爹，大王沒了。」年斬浪撲到大聰明的懷裡，鬍鬚蹭著父親的肚皮，低聲抽泣。
大聰明一把將兒子推開，還不忘補個巴掌：「不許胡說！」
豆娘也厲聲喊道：「阿玉！不許哭！滄浪你也一樣！」
阿玉嘴角下垂一臉苦相，哽咽著說：「可是大王他—」
「閉嘴！你再哭，我就撕了你的臭嘴。」豆娘伸長了魚鰭，末端的骨骼像是手掌一樣，一把捏住阿玉的嘴。
千壽在一旁暗自慶幸，這個計劃只有自己和秦虎知道，剩下幾個都被蒙在鼓裡，現在都是真情流露才能哭得如此逼真。
畢竟不是誰都有他的演技。
「節哀。」
白靈向他們一一致意。
隊伍沒有多做停留，而是朝縉溪轉進。
剛剛進了縉溪，身後溪口突然升起一道十幾米高的大浪，大浪撲了過來，卻沒有拍在大家的身上，而是形成一道罩子，將眾妖怪紛紛罩在其中。
水牢遮蔽在頭頂，水流奔騰不息，泛起白色的浪花，傳來洶湧澎湃的浪潮聲。
眾妖紛紛驚孩地左右張望。
「夫人莫慌，我替你衝出個口子。」
浪波波提起鋼叉，猛地一蹬蛙腿，朝著水牆衝去。
水牆外一個活物飛了進來，二者撞了個滿懷，紛紛落回水中。
鯉魚浪滔滔一看，心裡猛地一驚。
「師弟？」
玄衫潭。
啾啾的鳥叫聲從繁茂的枝葉中傳來。
浪滔滔盤腿坐在涓涓溪流中，陽光透過葉片間的縫隙灑在半張紅臉上。黑色的尾巴因為焦慮而不停地拍著水。
一片綠葉落到他面前，他伸出帶魚鰭的手，捏起一看。
樹葉上劃刻著歪歪斜斜的六個字。
「蛟已死，望兄安。」
「太好了！」
他一下從溪水裡彈了起來，厚實的嘴唇上揚，他一口將樹葉吞了下去，而後縱身一躍，回了玄衫潭內。
當天夜裡，玄衫潭洞府之內，白靈盤在石床上，眯著眼，不知是醒還是睡。
浪滔滔跪在石床下，替白靈揉捏著尾巴。
蛤浪波波背著千壽進來。
千壽僂著身子，仿佛被沉重的龜殼壓彎了腰，他低垂著頭，深陷的眼窩裡不斷有淚水流出。
他慢慢抬起枯藤般龜裂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乾的嘴微微顫動，卻說不出話來。
白靈從床上直起身子，關切地問道：「千壽先生為何如此哭泣？」
「啟稟夫人，我家，我家—————」千壽痛哭著，話又哽咽了回去。
浪滔滔站起身來，極力控制著自己微微抽動的嘴角。
「我家大王，他，西去了！」
千壽痛哭著癱倒在地，他的腦中不停回想著幾任主人去世時的場景，才能哭得如此痛心。
悲痛的哭聲在洞穴里迴響，回聲交錯，宛如一場哀樂。
舉著鋼叉的浪波波不明所以地問道：「西去哪了，至於哭得這麼傷心？」
「蠢貨，西去就是沒了！」浪滔滔呵斥道。
白靈已然完全僵住，絳紫色的眼眸變得呆滯，她喃喃低語著：「奴家真就得不到黃龍真傳了嗎？」
千壽滾在地上，哭豪著：「明水澤水族，懇請夫人前去弔喪啊！」
「他的屍首呢？」
「大王北上尋訪黃龍山，多日未歸，我們便去尋找，結果在一處山中發現了大王和靈童兄弟的屍骸。」
「但太重了，我們搬不回來，還想請夫人一同前去安葬，好讓我王入土為安。」
白靈深吸一口氣，而後顫抖地從鼻孔里吐了出來，緊閉雙眼，一滴清淚從左眼滑落。
「好，我理當前往。」
眾妖怪立刻動身，出龍溪進大溪，在大溪末段，千壽看見前方不遠處，一隻巨大的站魚和一隻嬌小的金色雀鯛在水中遊動。
千壽心想：壞了，怎麼這麼巧？遇上他們倆了，別把大王的好事給攪和了。
「年將軍、闕姑娘！」浪波波高聲招呼道。
大聰明猛地回過頭：「誰叫俺？是你們？綠毛龜你怎麼和他們在一起？」
「你家大王西去了，我們特此前來弔喪。」
大聰明愣了愣：「西去？不是北上嗎？掉桑又是什麼，哪的桑樹掉了嗎？」
浪波波有些為難地解釋道：「西去就是沒了。」
大聰明一把揪起浪波波脖子上的疙瘩皮，一對小眼珠惡狠狠地等著他，白色鬍鬚因為憤怒而搖晃：「你個癩蛤，你胡說什麼？信不信俺吞了你！」
豆娘扇動尾巴一個頭槌撞到浪波波的肚子上，對方卻絲毫不動。
「癩蛤，爛嘴巴！大笨魚，快把他吞了！」
眼看著場面亂起來，千壽大喊一聲：「別鬧了！是真的！」
大聰明和豆娘全都愣住了，他們呆滯地對視一眼。
而後大聰明放開手裡的浪波波，一把抓住千壽的龜殼，大罵道：「你個綠毛龜！你也胡說！當初大王就不該收你，讓你在這詛咒他！」
「我家大王英明神武，怎麼可能沒了！你們、不要瞎說！」豆娘叫罵的聲音漸漸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
白靈此時出來解圍，或許是打擊太大，她一改以往的病態，格外認真地勸誡道：「奴家理解二位的心情，我們的心情也十分悲痛。」
「可斯人已逝，我們還是安安靜靜地去吊吧，你家大王九泉之下也不希望你們爭鬥。」
大聰明放下手中的千壽，朝著白靈吹鬍子瞪眼地罵道：「你個賴皮蛇，你也出來胡說！」
白靈的眼眸變得兇狠，眼中閃出一絲殺氣。
她懸在水中，沒有移動，只是瞪了大聰明一眼。
大聰明頓時僵在原地無法動彈，眼睛瞪得很大，瞳仁卻縮得很小。
心中生出一道幽暗的鬼魅，一聲虎嘯在心頭迴響，理智與衝動通通淪喪，恐懼如同無數水蛭爬上心頭，開始大口吸著心口血。
「大笨魚，你怎麼不動了？你是不是怕她了？』
豆娘著急地拍了拍對方，可對方依舊紋絲不動，好像被凍住了一樣。
「白蛇夫人你對他做了什麼？」
白靈的聲線仍舊柔媚，可話語卻格外冰冷。
「奴家與你家大王朋友一場，特此前去弔喪，你們歡迎也罷，不歡迎也罷，
奴家都要去。」
「要是能好好說話，我們還是朋友，要是連話都不說，奴家就教教你們。」
此刻水很涼。
白靈領著眾妖怪，頭也不回地朝明水澤游去。
大聰明忽然猛吸一口水，再從魚鰓里鼓出一陣巨大的氣泡。
「大笨魚，你怎麼回事？」
「嚇死俺了。」
「她有那麼可怕嗎？」
「你不懂，俺的心裡被一個鬼魂給勾住了，俺是想逃都逃不掉，害怕的感覺根本就不受控制。」
大聰明緩了一會堅定地說道：「小不點，大王不可能死的，沒有東西可以殺了他，一定是有傢伙在搗鬼。」
豆娘咬著嘴唇：「我也不信，不見到大王的屍首，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他們跟著白靈的隊伍一路回了明水澤。
楊滄浪、年斬浪和阿玉都出來迎接，
他們各個都低著頭哭泣，哭聲在水中迴蕩。
「斬浪，你哭什麼？」大聰明狠狠地質問道。
「爹，大王沒了。」年斬浪撲到大聰明的懷裡，鬍鬚蹭著父親的肚皮，低聲抽泣。
大聰明一把將兒子推開，還不忘補個巴掌：「不許胡說！」
豆娘也厲聲喊道：「阿玉！不許哭！滄浪你也一樣！」
阿玉嘴角下垂一臉苦相，哽咽著說：「可是大王他—」
「閉嘴！你再哭，我就撕了你的臭嘴。」豆娘伸長了魚鰭，末端的骨骼像是手掌一樣，一把捏住阿玉的嘴。
千壽在一旁暗自慶幸，這個計劃只有自己和秦虎知道，剩下幾個都被蒙在鼓裡，現在都是真情流露才能哭得如此逼真。
畢竟不是誰都有他的演技。
「節哀。」
白靈向他們一一致意。
隊伍沒有多做停留，而是朝縉溪轉進。
剛剛進了縉溪，身後溪口突然升起一道十幾米高的大浪，大浪撲了過來，卻沒有拍在大家的身上，而是形成一道罩子，將眾妖怪紛紛罩在其中。
水牢遮蔽在頭頂，水流奔騰不息，泛起白色的浪花，傳來洶湧澎湃的浪潮聲。
眾妖紛紛驚孩地左右張望。
「夫人莫慌，我替你衝出個口子。」
浪波波提起鋼叉，猛地一蹬蛙腿，朝著水牆衝去。
水牆外一個活物飛了進來，二者撞了個滿懷，紛紛落回水中。
鯉魚浪滔滔一看，心裡猛地一驚。
「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