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能救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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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雨煙嘆了口氣。

  「清醒點,師兄。你說的話,你自己相信嗎?」

  「你的刀,你的拳,能夠治好我爹的夢魘嗎?」

  「能夠留住我們的山莊嗎?」

  「師兄弟們紛紛離去的時候,你又用拳頭留下了幾個人?」

  「如果武力真的有用,我們又為何像籠中鳥一樣困在這裡?」

  陸忠緊閉雙眼,手扶著額頭,一點淚水還是沒藏住,從眼角滑落。

  「都是師兄沒用,要是我再強一些,就不會讓斷岳山莊變成如今這番田地了。」

  「認清現實吧,師兄。或許武力能解決一些問題,可世間大部分的困頓與迷惘,都不是靠拳與刀能解決的。」

  「別做那個雙拳開天的幻夢了,就算你能打成一世之尊,然後呢?你靠什麼治理天下,拳頭嗎?」

  「武力能帶來秩序,可在那虛妄的秩序之下,都是一團理不清的亂麻。一腔勇武到最後,大多只剩下一地雞毛。」

  「困頓執念太久,不過是自我折磨。早日看開,早日解脫。」

  陸忠苦笑一聲,睜開一雙淚眼,盈盈淚光中是無盡的不甘,他握緊了手中刀。

  「師妹,道理我都明白,可就是辦不到。我就是想殺妖怪,我害怕他活著遺禍人間。」

  「就算殺錯也無妨,讓我墮入無邊地獄也沒關係,我這一生就在折磨中度過了,但我不想其他人也家破人亡。」

  「師娘對不住了。」

  陸忠身上再次燃起赤血衣,一頭黑髮高高豎起變成赤色,赤色的血氣覆蓋手中刀。他的眼中閃出騰騰殺氣。

  靈童意識到一絲不妙,他握緊手中劍,站在樹下拉開架勢,準備迎接對方的進攻。

  「師兄住手!他能救我爹!」

  陸忠似乎沒有聽到江雨煙的呼喊,他踱步上前,手卻從後面被江雨煙拉住。

  赤血衣的紅色氣息正灼燒著她的手掌,可她卻絲毫不放鬆。

  陸忠趕緊收功,一把抓起她受傷的手,纖細嬌嫩的手掌被燙得滿手是泡,她抿著嘴唇痛苦地隱忍著,卻沒有喊疼。

  「你不要命了?你又不是修行人,細皮嫩肉怎麼承受得了?要不是我還沒徹底外放赤氣,你的手就廢了。」

  「你到底要做什麼?為了救一個妖怪?我看是被那個髡牝忽悠傻了,天天念叨著慈悲為懷!」

  江雨煙甩開他的手,忍著疼痛解釋道:「我並非是要救他,只因他能救我爹。而且不要再用髡牝這個稱呼了,她叫智清法師,請尊重。」

  「行行行。那你告訴我,這妖怪怎麼能救我師父?」

  「智清法師說,我爹是執念深重,導致被魘蟲入體,所以才終日困於夢中。要除掉魘蟲,需尋求一位劍術卓越之人。「

  「用法師所賜的引魂香,引魘蟲出來,但魘蟲出體不過短短一瞬,需要眼疾手快用劍刺之。」

  「我剛剛看了你們的打鬥,他的劍術非同一般。」

  江雨煙從懷中掏出一根纖細的香。

  「你真相信那個髡——」

  江雨煙瞪了他一眼。

  「法、法師。還有我早就想問了。非得用劍嗎?我的刀就不行?」

  「你想把我爹劈死啊?」

  江雨煙輕輕推開陸忠,走到桃花樹下:「靈童兄,不知可否幫我這個忙?」

  靈童看了看後面的陸忠,謹慎地問道:「我幫你,他就不殺我了嗎?」

  「我江雨煙向來以德報德,你若能救我父親,我定保你周全。」

  「萬一你們只是想把我騙出來呢?」

  「你可以拿我做人質。我不入修行,沒有修為,就是普通凡人。」

  江雨煙撩起衣袖,露出潔白的胳膊,以示自己沒有暗藏武器。

  她慢慢地走到樹下,和靈童隔著樹幹相望。

  「你讓他出去。」

  「師兄,你先出去。」

  「不行,我不放心。我要替師父照顧好你。」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你出去。」

  「師妹。」


  「師兄,我意已決,我要救我爹。就算是險,我也冒了。出去。」

  陸忠拗不過對方,提著刀不情不願地走到門口。

  「把門關上。」靈童說道。

  江雨煙也沖陸忠點了點頭,他才無奈地把門關上,但一隻眼睛卻透過門縫向裡面窺探。

  靈童提著劍,面朝門的位置,跟著江雨煙一步步退回屋門口,低著頭擠進屋裡,頭頂的棕色皮毛被門框壓得平平的。

  屋子不大,裡面只有零星的幾件家具,還有一些花瓶擺設,但這足以讓靈童看花眼了。

  他趕緊搬來桌子抵住大門。

  「沒用的,我師兄武力高強,這點障礙攔不住他。你放心,我在你手上,他不敢輕舉妄動。」

  屋裡擺了張木床,江雨煙撩起帷幔,床上躺著個白髮蒼蒼的中年人,他手腳都被鐵鏈綁在床上,嘴唇顫動著,仿佛念念有詞。

  「這就是我爹。我一會點起引魂香,魘蟲會從他的口中爬出,你看準時機,一劍刺死,別傷到我爹。」

  江雨煙從一旁的抽屜里拿出一個銅製的小香爐,放在案几上。

  「等等。我還有疑問。你們既然是江湖人,就不認識什麼劍法高超的劍客嗎?為什麼要指望我。」

  江雨煙嘆了口氣,一邊將香插在香爐上,一邊解釋道:「我們是從滄州搬過來。這裡原本是我爹娘早年購置用來過冬的小院。賣了山莊後,我們就搬過來了。」

  「我爹在這邊沒什麼朋友。再加上我娘離世之後,他的性情愈發古怪,逢人必喝酒,喝酒必鬧事。」

  「縉仙鎮有個老道士,也算是劍法卓越,可我爹當年喝醉把人家的祖師和祖宗都罵了個遍。後來我爹病倒,我去求他,他差點沒打我。」

  「這些年,江湖人都被我爹得罪完了,名聲早就臭了,哪還有人願意幫忙。就連岌岌無名的小劍客,一聽是斷岳山莊,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靈童看著床上躺著的江父,沒想到這傢伙能把事情做的這麼絕,人品得多差呀。

  「唯一一次有機會,是去年,清靈宗的一個內門弟子願意出手相助,但是前提是要我做他的道侶。」

  「你答應了。」

  「嗯。可是最後被我師兄打跑了,我不怨他,當時是我太心急了。」

  「我爹病倒了三年,我守了他三年,生活沒有別的事,就是圍著他轉。心思早就亂套了。」

  「那不能用法術嗎?法術比劍好掌控。」

  「不行,魘蟲其性特異,能免疫法術,因此唯有兵器才行。」

  「你師兄武藝高強,他為什麼不練劍?」

  江雨煙嘆了口氣:「他試過了,但是此法需要招式迅捷、精準。師兄練刀習慣了,招式剛猛粗曠,他也練了一年,可遲遲都把控不好準度。」

  「他漸漸沒了耐心,加上他不信任智清法師,也就放棄了。」

  靈童的黑眼珠子轉了轉:「我怎麼覺得他不想救你爹呢?」

  「不可能。師兄和我爹情同父子,他怎麼可能不想救我爹。這事別再提了。」

  江雨煙擺好香爐將香插好,拿出一根火摺子,吹一口生出一團火來,抬起頭仰望著靈童。

  「我準備好了,你還有疑問嗎?如果沒有,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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