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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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冷場

  暖黃色的燈光下,霧生雪枝牽起今泉悠的手,放到桌面,嘴角勾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帶著正宮的從容。

  「無論如何,只要我還在這裡,就是小悠的女友。」

  話音落地,橘汐子的眼神更加不善,手中的餐刀與叉子互相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

  霧生雪枝轉頭和今泉悠對視,語氣不急不慢,藍色眼眸里漾著笑意:「我知道小悠很在乎信譽,不過我作為最了解他的人,相信他不會背叛我。」

  這句話惹怒了桃尺萬梨,她暗戀今泉悠數十年,看著他從初入桃況家到現在的東京傳說,最了解今泉悠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冰冷的氣場席捲餐廳,瀰漫起濃郁的血腥味。

  「至於繪美奈,如果我回北海道,關於你在東京的所作所為,我會原封不動地轉告柳生叔叔。

  霧生雪枝的視線落向柳生繪美奈,她縮了縮脖子,窩囊地坐回座位,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

  「至於你,女僕小姐。」

  最後,恐怖的女友視線越過今泉悠,和清水三幸焦糖色的眼眸對視:「我不討厭你,不過,不該有的想法還是收斂起來比較好。」

  空氣幾乎凝固,今泉悠第一次認識到,霧生雪枝的戰鬥力如此之強。

  「好啦,大家先吃飯吧。」

  她雙手輕拍,發出清脆的聲音,笑著說:「關於這件事的結論,晚上我會和小悠探討一下。」

  總結:桃尺萬梨的第三個條件,今泉悠未必會遵守,而距離霧生雪枝回北海道還有時間,他隨時可能反悔。

  晚飯的氛圍並不愉快,甚至有些僵硬。

  所有人都不說話,今泉悠挑起幾個話題,也無人回應,

  吃過晚飯,今泉悠開車載霧生雪枝離開桃尺本家,沿著高架路前往目黑區的別墅。

  雨刷刮去層層雨水,燈紅酒綠的東京籠罩在一片水霧裡,朦朦朧朧看不清建築的輪廓。

  「雪枝,你是認真的嗎?」

  今泉悠警了一眼身側,霧生雪枝坐在副駕駛位,側臉看著窗外的夜景,垂落的白色頭髮遮住半邊臉。

  「小悠答應我的事,一個都沒做到吧?」她輕聲問。

  「是這樣沒錯。」

  「那再毀約一次,為什麼就不行?」

  今泉悠沉吟片刻,只想到一個說不出口的理由一一桃尺萬梨是特別的。

  對他而言,人生的轉折點有三個,第一個是家族落魄,第二個是收到日記,第三個則是桃尺萬梨在家族會議上挺身而出。

  不能辜負她。

  可他也不想辜負其他人。

  「小悠,我沒有利用愧疚來綁架你的意思,那樣說只是因為,現在我還是你的女友。」

  霧生雪枝回頭看向他,撩起頭髮笑了下,那是一種令人心醉的笑容:「只要你願意和我回北海道,和父母好好說明,你選誰都沒關係。」

  ???

  突然的話題條約,讓今泉悠有點不知所措。

  或者說,幸福來得太突然。

  霧生雪枝把晚飯的氛圍破壞,用正宮的氣場壓住所有人,最後卻打算退位讓賢?

  「還不明白嗎?提起毀約的事,只是提醒你。」

  「雪枝,沒必要委屈自己,我.....」

  「噓——」

  霧生雪枝把手指豎在粉嫩的唇邊,做了一個聲的手勢,繼續說:「因為,剛剛我想到橘小姐討厭我的理由了。悠君,其實和我交往,委屈自己的人是你。」

  今泉悠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我不這樣認為。」

  兩人交往以來,更多時間是他在享受霧生雪枝的溫柔與體貼,甚至瞞著她出軌。

  「戀愛至今為止,你一直都太在乎我的感受了。」

  「那你怎麼辦?」

  「所以說橘小姐不喜歡我,可能是因為女友的身份吧,小悠總是事事為我考慮,在乎我的感受,卻沒關心過橘小姐的想法。」

  「我關心過,她嫌我多餘。」今泉悠滿臉無辜。

  「因為橘小姐覺得,會溫柔體貼,就不是你了啊。」霧生雪枝笑著說。


  確實如此。

  一直以來,他對她們的態度都很強硬,行事風格肆無忌憚,最近卻因為顧慮太多,寸步難行。

  橘汐子曾經說,用本性和她們相處,沒想到才過了不久,又因為想要和諧而變了味。

  不和諧又能怎樣?

  他是東京的主人,哪怕成為暴君,也無人敢反對。

  「雪枝,你看到了什麼嗎?」今泉悠突然問。

  「瞞不過你呢。」

  「我不會真的變成了什麼殘暴的傢伙吧?」

  「那倒沒有,不過,小悠並不快樂。」

  想到糟糕的事,霧生雪枝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玩起手指:「嗯,因為我回了北海道小悠開學後一周就逃學去找我了,違背了和桃小姐的約定,又背叛了最後得到婚屆書的橘小姐,

  還糟蹋了小純。」

  「聽起來,像是我做的事。」今泉悠心虛地咽了咽喉嚨,他都快忘記自己是東京大學的一年級生了。

  「雖然兩年後大家關係好了許多,但依舊每天爭風吃醋,小悠並不快樂。」

  「這種事沒辦法避免吧?」

  「所以說啊,我還是更希望小悠能快樂一點,你背負的責任已經太多了,我幫不上什麼忙,至少不能成為拖累吧。」

  霧生雪枝停頓了片刻,手抵下巴組織語言:「還有就是,繪美奈說,小悠總能做出正確的決定,我相信小悠可以讓所有人都不受傷。」

  「雪枝,你一一「我呢,認為烤麵包給家裡人吃也是一件光榮的事,不比她們要差。」

  對話就此結束,今泉悠久久品味著霧生雪枝最後一句話,始終不得要領。

  車輛緩緩停在別墅大門前,他降下車窗,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方向盤,思考霧生雪枝說的那種未來。

  答應桃尺萬梨不留下她,就是因為今泉悠有信心將霧生雪枝從北海道帶回來。

  雖說不知道她具體看到了什麼場景,但給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一道傷痕,實在不是個好主意。

  「小悠?」霧生雪枝投來擔憂的視線。

  「我沒事。」

  今泉悠對她擺了擺手,拿出手機,在電話簿的界面猶豫。

  原本還想等今泉理予回來,和她商量一下,有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案。

  今夜霧生雪枝冷場後,已經沒時間猶豫了。

  很難說壞心眼的女友是不是故意的,也許她今天獨自看家,用超能力作弊後,就已經打定主意。

  「雪枝,我們分手吧。」

  今泉悠扭頭看向她,霧生雪枝回以微笑,手指玩弄著發梢:「啊,變成前女友了呢。不過,被甩的是小悠才對哦。」

  「好吧,畢竟我有錯在先。」

  「接下來呢?」

  「去北海道,小樽市有機場的話,今晚就能抵達。」

  今泉悠重新啟動已經熄火的引擎,撥通柳生繪美奈的電話,駕車駛向機場的方向。

  霧生雪枝坐在副駕駛位,安靜地享受吹進車窗的夜風,不時有雨絲飄落在側臉。

  男友最愛的人不是她,但沒辦法,她已經愛上了,只能自願當個輸家。

  電話響了許久才接通,車內的揚聲器傳出柳生繪美奈醉的聲音。

  「悠君,你要回來了嗎?

  ,

  「橘姐和你在一起嗎?」今泉悠問。

  「她剛剛罵你罵累了,正在休息。」

  「告訴橘姐,我要帶你和雪枝私奔了。」

  「哎?!!!」

  柳生繪美奈從醉態中驚醒,不知所措地環視餐廳內其他三人,然後手捂住手機話筒,壓低聲音說:「悠君,你認真的嗎?私奔這種事告訴她們會挨打吧?」

  「大家都在的話,告訴萬梨,幫我準備一架直達千歲機場的私人飛機,然後備好直升機直飛小樽市。告訴三幸,照顧好理予她們,至於橘姐嘛,隨便她吧。」

  「真的要私奔嗎?」

  「你直接在羽田機場等我。」

  說完,今泉悠直接掛斷電話,絲毫不擔心柳生繪美奈會遭到欺負。


  他的顧慮其實完全沒有必要,桃尺萬梨選擇留手已經說明態度,橘汐子一直支持他的決定,從兩人最初開始便說過「只要你讓大家都滿意,我沒意見」這種話,頂多鬧點小脾氣,霧生雪枝也一退再退。

  清水三幸和柳生繪美奈,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定要「怎樣做才行」的態度,既然如此,任性一點也沒關係。

  至於其他人一一相信今泉理予。

  「雪枝,還是會不甘心吧?」

  今泉悠警了一眼身側,霧生雪枝嬌嫩的手指不停揉著眼眶。

  「可我沒辦法啊。」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聲音硬咽著說:「我什麼都看到了,卻什麼都做不到,小純,理予...她們很無辜。」

  「我不認為理予有任何無辜的可能。」

  「可我認為她很無辜。如果我退一步就能讓大家都安心的話,沒關係。」

  今泉悠很難想像霧生雪枝到底看到了什麼場面,還是不要問比較好。

  車輛沿著高架路疾馳,抵達羽田機場時,火紅色的法拉利已經停在路邊等待。

  今泉悠把車停在法拉利的車尾,看了一眼還在收拾情緒的霧生雪枝,開門下車,跑到前方,抬手敲了敲車窗。

  車窗落下,橘汐子滿臉不爽地看著他,金色短髮被風吹起,略顯帥氣。

  「我很生氣。」

  「姐姐,你說過會支持我的。」

  「我是在生氣,桃尺萬梨好像知道你要做什麼,已經去安排了,我卻猜不到。」

  她兩指從皮衣的口袋裡捏出那張桃尺銀行的黑卡,遞出車窗,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拿走,

  不要去了北海道,連拉麵都要女人付錢。」

  「那你打算去哪?」今泉悠把黑卡揣進褲子口袋,笑著問。

  不趁機鬧點事,那就不是橘汐子了。

  「九州島,回去看看外婆,告訴她這就是命,沒辦法。」

  「我去找你。」

  「呵,你最好早點來。」

  說完,橘汐子啟動引擎,踩了一腳油門,駕車離去。

  濕潤的風吹過臉頰,今泉悠站在原地,目送紅色尾燈遠去,視野里,光點越來越大。

  橘汐子又把車倒了回來。

  「姐姐?」今泉悠歪頭問。

  「繪美奈,她睡著了。」

  「好吧。」

  從車輛前方繞到副駕駛位,打開車門,解開安全帶,把柳生繪美奈搬下車,橘汐子這才駕車離開。

  見柳生繪美奈一副醉的樣子,霧生雪枝跑到另一側,幫忙扶住她。

  「雪枝,你說繪美奈是不是怕了?」

  「應該是,當時她跑到東京,就是因為受不了嚴厲古板的柳生叔叔。」

  「我倒是不討厭古板的人。」

  今泉悠笑了一下,把柳生繪美奈抗在肩上,牽起霧生雪枝的手,走進機場大廳。

  桃尺萬梨安排的很妥當,從進入大廳開始,一路有人引導,直到三人坐上豪華的私人飛機。

  臥室,休息區,酒櫃,吧檯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家庭影院。

  這比坐烏鴉要舒服多了,大小姐真棒。

  把柳生繪美奈放在臥室的床上,今泉悠轉頭看向霧生雪枝,她正在好奇地打量內部的布局。

  「不睡一會兒嗎?天亮之前就能到。」

  「小悠不睡嗎?」霧生雪枝看向臥室,標準尺寸的床,睡三個人有點擠。

  「不了,見家長總要帶禮物,我趁還有時間安排一下。」

  「嗯,早點休息。」

  霧生雪枝打開酒櫃,拿出一瓶12年的山崎威士忌,打開倒進玻璃杯中:「那今晚你就睡沙發吧,和前女友睡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見前女友的家長也很奇怪。」

  今泉悠從身後抱住她,低頭嗅發間的香氣,柔軟細膩的花香沁人心脾:「那天在電車上遇到你,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事。」

  「說話倒是好聽。」

  「雪枝,並非我不愛你,只是一一「我知道,你更喜歡桃尺小姐。」霧生雪枝咬緊下唇,藍色眼眸黯淡下去。

  「不,我是想說,我努力這麼久,賺這麼多錢,又是整頓東京,又是占領三大都市圈,其實只有一個目的。」

  今泉悠鬆開手,拿起她遞來的酒杯,一口飲盡後,認真地說:「把所有愛的人都娶回家。」

  「我去睡了。」

  霧生雪枝白了他一眼,走進臥室:「晚安,前男友君。」

  「晚安。」

  待臥室門關閉,今泉悠愜意地躺到沙發上,享受柔軟的真皮面料。

  爭風吃醋這種事,永遠不可能解決。

  婚屆書給任何一個人,對其他人來說都是一種傷害,既然她們都退了一步,那就留給更有需要的人吧。

  當下能讓她們安心的是,得到周圍的人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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