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娶你呢？
第272章 我娶你呢？
8月19日，天微微亮，夏季的暑氣已經在庭院裡瀰漫開，翠綠的葉片染上陽光的色彩。
嗡嗡潔白的枕頭旁，手機震動，今泉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鎖屏顯示時間是早晨6
點。
下方彈出霧生雪枝發來的消息。
[霧生雪枝：小悠，早安哦。]
[霧生雪枝：早飯想吃什麼？]
[霧生雪枝：我現在做早飯，等你回來，剛好可以吃飯。]
今泉悠從床上坐起身，閉著眼晴思考了一會兒，打開手機回復。
[今泉悠：都可以，我馬上回去]
[霧生雪枝：好呢。]
[霧生雪枝：今天天氣很好，沒什麼風。]
[霧生雪枝：回東京吧？]
[今泉悠：好，吃完早飯，讓繪美奈開車]
[霧生雪枝：我現在喊她起床。]
起身下床，昨天穿的衣服還扔在溫泉的更衣室，書桌上整齊地疊放著一套和服，可能是紙野千津離開時吩附人送來的。
今泉悠拽起和服，隨意地披在身上，腰帶繞兩圈繫緊，不拘一格的穿衣方式平白多了幾分瀟灑感。
他打著哈欠下樓，在溫泉里泡了一會兒，消去昨夜沾染的味道，換上昨天穿來的衣服，準備回鴨川別邸。
拉開房門，映入眼帘的畫面讓他愣了一下。
今泉理予領頭，霧生純，相木小町，紙野一世和紙野未來在她身後，五人整齊地跪在檐廊的木地板上，深深埋下頭。
在她們身後，是綠意通透的庭院，不時有白色的桂花飄落。
這是怎樣？
早晨還沒睡醒的腦袋逐漸清醒，今泉悠捏著下巴思考今泉理予的用意。
婚約的事不是交給她去辦了嗎？
正在此時，今泉理予抬起頭看向他，精緻的臉上寫滿自責的表情，泛著冷光的黑色眼眸略顯愧疚。
「哥哥，對不起。」
話音落地，她身後的四人頭更低了，額頭幾乎要磕到地板上，齊聲說：「我們闖禍了。」
「豐臣家的事？」今泉悠問。
「不，豐臣家的事很順利。」
今泉理予拖著膝蓋挪動兩步上前，抱住他的腿，用臉頰磨蹭：「是關於哥哥的事。」
「有多大？」今泉悠的臉色難看起來，聲音不自覺冷了幾分。
哪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今泉理予討好的姿態，以及她們妄圖法不責眾的圖謀來看，絕對不是小事。
否則，他性格驕傲的妹妹怎麼可能甘心認錯？
「大概像，天塌下來那麼大。」相木小町嘀咕著說。
「不止是單純的天塌了而已。」霧生純把臉扭向一旁，補充道。
「天塌了然後開始下熔漿。」紙野未來高高舉起手。
「嗯嗯。」紙野一世肯定地點頭。
從早晨開始被她們圍攻，真的很頭疼，好像有一顆榴槤在腦殼裡滑來滑去。
今泉悠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另一隻手按住今泉理予的腦袋，低頭凝視著她揚起的臉：「到底什麼事？」
「哥哥出軌的事，雪枝姐知道了。」
「嗯？」
「昨天，一世回過庭院，看到哥哥和紙野夫人，偷拍了一下。」
眼見今泉悠的臉色逐漸陰沉，眸里翻滾著烏雲，像是隨時能劈下雷電一般，
今泉理予畏懼地縮了縮脖子：「她沒有告密，只是還沒來及和我商量。」
「雪枝怎麼知道的？」
「我們在檐廊上看視頻時，雪枝姐突然出現在身後，看到了。」紙野未來舉手回答。
「嗯嗯！」紙野一世肯定地點頭。
今泉悠從今泉理予精緻的臉上挪開視線，惡狠狠地瞪向姐妹兩人，她們立刻深深低下頭，擺出一副認錯的姿態。
有點想打人。
但昨晚剛和紙野千津......她們三個不會故意的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今泉悠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
「哥哥？」
今泉理予疑惑地看著他，她已經想好了補償條件，結果，好像用不上？
「我回去看看雪枝，今天我們就回東京了。」
今泉悠拿開妹妹抱著他腿的手，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腦袋：「在京都不要再惹事了，有問題及時打給我。」
「好。」
今泉理予呆滯地點了點頭，注視著哥哥眼中泛起的柔光，張開雙手撲到他的懷裡，嘴角勾起，露出幸福的表情：「最喜歡哥哥了。」
「起來。」
「不要。」
她閉上眼睛，用腦袋磨蹭著撒嬌：「哥哥終於明白了，我才是...啊，好疼。」
腦殼被彈了一下，今泉理予收起浮誇的姿態，捂著額頭站起身，目送今泉悠走出庭院大門。
「一世，未來。」
話音伴隨著低氣壓席捲庭院，被點名的兩人身體微微顫抖。
今泉理予抬手梳理好凌亂的頭髮，扭頭看向還跪在檐廊上的姐妹兩人，黑色眼眸里泛起冷光：「這件事不會到此為止，你們，做好準備。」
離開嵐山庭院後，今泉悠向傭人拿走車鑰匙，一路疾馳返回鴨川三角洲的別邸。
沒有風的天氣，蟬鳴聲吵得人心煩。
推門走進木屋時，今泉悠的眼角抽搐了下。
柳生繪美奈只穿著一件橘紅色的吊帶衫坐在沙發上喝酒，領口很低，露出半個白膩的輪廓，雜亂的頭髮有幾縷黏在臉頰，腿間隱約能警見一絲柔軟的布料。
聽到開門聲，她抬頭看過來，朦朧多情的眼眸亮起來，揮手喊：「早上好啊，悠君
「把衣服穿好。」
今泉悠拿過她手中的酒杯，一口飲盡，風間威士忌，入口順滑，進而濃烈，
有種香草奶油松子的香氣。
他把酒杯放到桌面，在柳生繪美奈茫然的眼神中走向餐廳：「雪枝知道我出軌的事了，她沒和你說過嗎？」
「沒有哎。」柳生繪美奈瞳孔震驚。
「先去穿衣服，今天我們回東京。」
今泉悠回頭看向她，皺眉問：「也沒告訴你，你要開車？」
「沒有。」
她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跑上樓梯，大喊著說：「悠君，學姐在廚房。」
奇怪。
考慮到霧生雪枝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今泉悠走向廚房。
燃氣「滋滋」的燃燒著，灶台上擺放好裝盤的玉子燒和酸奶牛油果沙拉，陽光透過窗戶玻璃，在霧生雪枝的白色T恤渲染柔光。
蒸騰的水霧繚繞在她身邊，有一種溫暖的感覺「雪枝，繪美奈喝酒了。」今泉悠倚靠著門框，注視著霧生雪枝虛幻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情逐漸平緩下來。
「沒關係。」她雙手背在身後，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砂鍋，脖頸間的藍色項鍊閃閃發亮。
「我也喝了。」
「沒事，我買了今天回東京的新幹線。」
霧生雪枝側臉看過來，對他露出溫柔的笑容，眼神卻有些憂鬱：「真奇怪呢，回東京的車票就能順利買到。」
「有什麼票買不到嗎？」
今泉悠若無其事地走到她身後，雙手環住纖細的腰肢，低頭嗅她的發香。
「回北海道的機票，一直買不到。」
「可能是票務系統有故障吧。」
「是嗎？」霧生雪枝回過頭來，以審視的眼神打量他，
氛圍逐漸奇妙，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窗外的蟬鳴聲遙遠到仿佛在另一個世界。
今泉悠看到她純淨的藍色眼眸里浮出一層水霧，讓人有點心疼。
叮一一電飯煲響起的聲音讓他心頭一跳。
「可能吧。」霧生雪枝轉過頭去，關掉燃氣灶，無助地抬手揉了揉眼角。
「雪枝。」
「好啦，準備吃飯吧。」
她雙手在面前輕拍，語氣一轉，變得輕鬆起來，完美地把情緒藏在眼底：「放心，我給你也買了車票，說好一起回去。」
「雪枝。」
今泉悠還想說些什麼，霧生雪枝推著他的肩膀，命令道：「去把菜端上桌，
等吃飯吧。」
「好。」
他端起沙拉和玉子燒，走出廚房時，回頭看了一眼。
霧生雪枝站在電飯煲前，用勺子往白瓷碗裡盛米飯，表情沒有絲毫破綻。
今泉悠把菜端到餐廳時，柳生繪美奈已經換好可以外出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等待開飯。
一件適合夏季的橘紅色襯衣，下擺在腰間系成蝴蝶結，白色長褲是寬鬆的版型，沒有穿襪子的玉足踩著涼鞋。
「我猜，雪枝沒有準備你的早飯。」
今泉悠把玉子燒和沙拉擺在桌上，從份量中得到這個結論：「等會她應該只會端兩人份的米飯和湯來。」
「怎麼可能。」柳生繪美奈笑著揮手，她並不了解霧生雪枝壞心眼的一面，
表情相當天真。
幾分鐘後，霧生雪枝端著木質托盤走進餐廳，把湯和米飯擺在今泉悠面前。
果然只有兩人份。
「學姐？」柳生繪美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向早飯。
「繪美奈已經和小悠做過了吧？」
霧生雪枝側臉看向她，露出從容的正宮微笑，藍色眼眸在陽光下閃爍著危險：「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對不起。」柳生繪美奈從椅子上起身，垂頭喪氣地走出餐廳，去便利店買早飯。
這個笨蛋，如此輕易地就承認了一一今泉悠的笑容僵在臉上，艱難地咽了咽喉嚨。
「小悠，快吃飯吧。」
霧生雪枝在他身邊坐下，拿起筷子，自顧自吃起早飯。
她不會下毒了吧？
今泉悠低頭看向眼前的米飯，有些猶豫，他倒是不怕毒，但霧生雪枝暴斃怎麼辦？
「沒有胃口嗎？」耳邊傳來關心的聲音。
「不是。」
「那就快吃飯吧，我買了10點的車票，繪美奈讓她自己想辦法。」
「好。」
今泉悠尷尬地笑了笑，拿起筷子，視線在沙拉，玉子燒和味增湯之間游移，
思考她會把毒下在哪裡。
一會兒裝死的話，她就不會尋短見了吧？
也不好說，霓虹好像很流行殉情這種事，得不到幸福的情人們會一起飲下毒酒，抱在一起死去。
沒錯，是味增湯。
他拿起味增湯喝了一口，仔細地品嘗味道，沒有苦味，和以前在霧生家喝到的湯似乎沒什麼不同。
「小悠，吃飯不可以發出聲音。」霧生雪枝皺眉盯著他，露出苦惱的表情。
「抱歉。」
今泉悠夾起一筷子玉子燒，送進嘴裡，歪頭看向窗外，烏鴉站在樹枝上梳理羽毛，沒有任何異樣。
懷著志芯的心情吃完早飯，霧生雪枝起身收拾餐桌，像平常一樣去洗碗。
今泉悠跟在她身後走進廚房，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怎麼說出口。
「小悠，可以上樓把行李拿下來嗎？」
霧生雪枝打開水龍頭，素白的手拿起白瓷碗清洗，頭都不抬地說：「都在帆布包里，你已經和紙野夫人道別過了吧？」
「沒有，不過應該沒關係。
「嗯，除了繪美奈，還有誰呢？」她輕聲問。
「除了你和小純。」
今泉悠心虛地挪開視線，看向廚房的窗外，陽光艱難地擠過茂密的枝葉，在玻璃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他突然發現自己也不是很渣，至少這種時候，沒辦法問心無愧。
霧生雪枝的手僵在空中，愣了一會兒，又繼續洗碗。
沉默在空氣中發酵，壓得人喘不過氣。
過了一會兒，她把吸乾淨的盤子放在鐵架上晾乾，用掛在牆壁上的毛巾擦手，漫不經心地說：「小純還太小了，再等幾年吧。」
「雪枝。」
「我該走了。」
霧生雪枝側臉看向他，藍色眼眸里寫滿不舍，她優柔寡斷的性格還沒有徹底下定決心。
「我娶你呢？」今泉悠咽了咽喉嚨，問。
視線交融，水龍頭嘩嘩地響，清澈的水流沿著水池底部的弧度匯進下水口。
霧生雪枝關掉開關，走到他的面前，認真地問：「小悠，你想過婚姻是什麼樣子嗎？」
「沒有。」今泉悠如實回答。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想過，不止是一日三餐，我會想如果他躺在病床上，我會不會願意照顧他。」
她頓了頓，低頭看向地板，本就輕柔的聲音低了許多：「如果那個人是你，
我好像願意。」
今泉悠伸出雙手，想要把她擁在懷裡，霧生雪枝推開他的胸口，退後了兩步，藍色眼眸用下定決心地眼神注視著他。
「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幫我買31號的機票，到時如果你準備好了，就留下我。」
「好。」今泉悠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次，不許再騙我了。交往前的約定，你一個都沒做到。」
8月19日，天微微亮，夏季的暑氣已經在庭院裡瀰漫開，翠綠的葉片染上陽光的色彩。
嗡嗡潔白的枕頭旁，手機震動，今泉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鎖屏顯示時間是早晨6
點。
下方彈出霧生雪枝發來的消息。
[霧生雪枝：小悠，早安哦。]
[霧生雪枝：早飯想吃什麼？]
[霧生雪枝：我現在做早飯，等你回來，剛好可以吃飯。]
今泉悠從床上坐起身，閉著眼晴思考了一會兒，打開手機回復。
[今泉悠：都可以，我馬上回去]
[霧生雪枝：好呢。]
[霧生雪枝：今天天氣很好，沒什麼風。]
[霧生雪枝：回東京吧？]
[今泉悠：好，吃完早飯，讓繪美奈開車]
[霧生雪枝：我現在喊她起床。]
起身下床，昨天穿的衣服還扔在溫泉的更衣室，書桌上整齊地疊放著一套和服，可能是紙野千津離開時吩附人送來的。
今泉悠拽起和服，隨意地披在身上，腰帶繞兩圈繫緊，不拘一格的穿衣方式平白多了幾分瀟灑感。
他打著哈欠下樓，在溫泉里泡了一會兒，消去昨夜沾染的味道，換上昨天穿來的衣服，準備回鴨川別邸。
拉開房門，映入眼帘的畫面讓他愣了一下。
今泉理予領頭，霧生純，相木小町，紙野一世和紙野未來在她身後，五人整齊地跪在檐廊的木地板上，深深埋下頭。
在她們身後，是綠意通透的庭院，不時有白色的桂花飄落。
這是怎樣？
早晨還沒睡醒的腦袋逐漸清醒，今泉悠捏著下巴思考今泉理予的用意。
婚約的事不是交給她去辦了嗎？
正在此時，今泉理予抬起頭看向他，精緻的臉上寫滿自責的表情，泛著冷光的黑色眼眸略顯愧疚。
「哥哥，對不起。」
話音落地，她身後的四人頭更低了，額頭幾乎要磕到地板上，齊聲說：「我們闖禍了。」
「豐臣家的事？」今泉悠問。
「不，豐臣家的事很順利。」
今泉理予拖著膝蓋挪動兩步上前，抱住他的腿，用臉頰磨蹭：「是關於哥哥的事。」
「有多大？」今泉悠的臉色難看起來，聲音不自覺冷了幾分。
哪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今泉理予討好的姿態，以及她們妄圖法不責眾的圖謀來看，絕對不是小事。
否則，他性格驕傲的妹妹怎麼可能甘心認錯？
「大概像，天塌下來那麼大。」相木小町嘀咕著說。
「不止是單純的天塌了而已。」霧生純把臉扭向一旁，補充道。
「天塌了然後開始下熔漿。」紙野未來高高舉起手。
「嗯嗯。」紙野一世肯定地點頭。
從早晨開始被她們圍攻，真的很頭疼，好像有一顆榴槤在腦殼裡滑來滑去。
今泉悠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另一隻手按住今泉理予的腦袋，低頭凝視著她揚起的臉：「到底什麼事？」
「哥哥出軌的事，雪枝姐知道了。」
「嗯？」
「昨天，一世回過庭院，看到哥哥和紙野夫人，偷拍了一下。」
眼見今泉悠的臉色逐漸陰沉，眸里翻滾著烏雲，像是隨時能劈下雷電一般，
今泉理予畏懼地縮了縮脖子：「她沒有告密，只是還沒來及和我商量。」
「雪枝怎麼知道的？」
「我們在檐廊上看視頻時，雪枝姐突然出現在身後，看到了。」紙野未來舉手回答。
「嗯嗯！」紙野一世肯定地點頭。
今泉悠從今泉理予精緻的臉上挪開視線，惡狠狠地瞪向姐妹兩人，她們立刻深深低下頭，擺出一副認錯的姿態。
有點想打人。
但昨晚剛和紙野千津......她們三個不會故意的吧？
不看僧面看佛面，今泉悠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
「哥哥？」
今泉理予疑惑地看著他，她已經想好了補償條件，結果，好像用不上？
「我回去看看雪枝，今天我們就回東京了。」
今泉悠拿開妹妹抱著他腿的手，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腦袋：「在京都不要再惹事了，有問題及時打給我。」
「好。」
今泉理予呆滯地點了點頭，注視著哥哥眼中泛起的柔光，張開雙手撲到他的懷裡，嘴角勾起，露出幸福的表情：「最喜歡哥哥了。」
「起來。」
「不要。」
她閉上眼睛，用腦袋磨蹭著撒嬌：「哥哥終於明白了，我才是...啊，好疼。」
腦殼被彈了一下，今泉理予收起浮誇的姿態，捂著額頭站起身，目送今泉悠走出庭院大門。
「一世，未來。」
話音伴隨著低氣壓席捲庭院，被點名的兩人身體微微顫抖。
今泉理予抬手梳理好凌亂的頭髮，扭頭看向還跪在檐廊上的姐妹兩人，黑色眼眸里泛起冷光：「這件事不會到此為止，你們，做好準備。」
離開嵐山庭院後，今泉悠向傭人拿走車鑰匙，一路疾馳返回鴨川三角洲的別邸。
沒有風的天氣，蟬鳴聲吵得人心煩。
推門走進木屋時，今泉悠的眼角抽搐了下。
柳生繪美奈只穿著一件橘紅色的吊帶衫坐在沙發上喝酒，領口很低，露出半個白膩的輪廓，雜亂的頭髮有幾縷黏在臉頰，腿間隱約能警見一絲柔軟的布料。
聽到開門聲，她抬頭看過來，朦朧多情的眼眸亮起來，揮手喊：「早上好啊，悠君
「把衣服穿好。」
今泉悠拿過她手中的酒杯，一口飲盡，風間威士忌，入口順滑，進而濃烈，
有種香草奶油松子的香氣。
他把酒杯放到桌面，在柳生繪美奈茫然的眼神中走向餐廳：「雪枝知道我出軌的事了，她沒和你說過嗎？」
「沒有哎。」柳生繪美奈瞳孔震驚。
「先去穿衣服，今天我們回東京。」
今泉悠回頭看向她，皺眉問：「也沒告訴你，你要開車？」
「沒有。」
她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跑上樓梯，大喊著說：「悠君，學姐在廚房。」
奇怪。
考慮到霧生雪枝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今泉悠走向廚房。
燃氣「滋滋」的燃燒著，灶台上擺放好裝盤的玉子燒和酸奶牛油果沙拉，陽光透過窗戶玻璃，在霧生雪枝的白色T恤渲染柔光。
蒸騰的水霧繚繞在她身邊，有一種溫暖的感覺「雪枝，繪美奈喝酒了。」今泉悠倚靠著門框，注視著霧生雪枝虛幻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情逐漸平緩下來。
「沒關係。」她雙手背在身後，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砂鍋，脖頸間的藍色項鍊閃閃發亮。
「我也喝了。」
「沒事，我買了今天回東京的新幹線。」
霧生雪枝側臉看過來，對他露出溫柔的笑容，眼神卻有些憂鬱：「真奇怪呢，回東京的車票就能順利買到。」
「有什麼票買不到嗎？」
今泉悠若無其事地走到她身後，雙手環住纖細的腰肢，低頭嗅她的發香。
「回北海道的機票，一直買不到。」
「可能是票務系統有故障吧。」
「是嗎？」霧生雪枝回過頭來，以審視的眼神打量他，
氛圍逐漸奇妙，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窗外的蟬鳴聲遙遠到仿佛在另一個世界。
今泉悠看到她純淨的藍色眼眸里浮出一層水霧，讓人有點心疼。
叮一一電飯煲響起的聲音讓他心頭一跳。
「可能吧。」霧生雪枝轉過頭去，關掉燃氣灶，無助地抬手揉了揉眼角。
「雪枝。」
「好啦，準備吃飯吧。」
她雙手在面前輕拍，語氣一轉，變得輕鬆起來，完美地把情緒藏在眼底：「放心，我給你也買了車票，說好一起回去。」
「雪枝。」
今泉悠還想說些什麼，霧生雪枝推著他的肩膀，命令道：「去把菜端上桌，
等吃飯吧。」
「好。」
他端起沙拉和玉子燒，走出廚房時，回頭看了一眼。
霧生雪枝站在電飯煲前，用勺子往白瓷碗裡盛米飯，表情沒有絲毫破綻。
今泉悠把菜端到餐廳時，柳生繪美奈已經換好可以外出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等待開飯。
一件適合夏季的橘紅色襯衣，下擺在腰間系成蝴蝶結，白色長褲是寬鬆的版型，沒有穿襪子的玉足踩著涼鞋。
「我猜，雪枝沒有準備你的早飯。」
今泉悠把玉子燒和沙拉擺在桌上，從份量中得到這個結論：「等會她應該只會端兩人份的米飯和湯來。」
「怎麼可能。」柳生繪美奈笑著揮手，她並不了解霧生雪枝壞心眼的一面，
表情相當天真。
幾分鐘後，霧生雪枝端著木質托盤走進餐廳，把湯和米飯擺在今泉悠面前。
果然只有兩人份。
「學姐？」柳生繪美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向早飯。
「繪美奈已經和小悠做過了吧？」
霧生雪枝側臉看向她，露出從容的正宮微笑，藍色眼眸在陽光下閃爍著危險：「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對不起。」柳生繪美奈從椅子上起身，垂頭喪氣地走出餐廳，去便利店買早飯。
這個笨蛋，如此輕易地就承認了一一今泉悠的笑容僵在臉上，艱難地咽了咽喉嚨。
「小悠，快吃飯吧。」
霧生雪枝在他身邊坐下，拿起筷子，自顧自吃起早飯。
她不會下毒了吧？
今泉悠低頭看向眼前的米飯，有些猶豫，他倒是不怕毒，但霧生雪枝暴斃怎麼辦？
「沒有胃口嗎？」耳邊傳來關心的聲音。
「不是。」
「那就快吃飯吧，我買了10點的車票，繪美奈讓她自己想辦法。」
「好。」
今泉悠尷尬地笑了笑，拿起筷子，視線在沙拉，玉子燒和味增湯之間游移，
思考她會把毒下在哪裡。
一會兒裝死的話，她就不會尋短見了吧？
也不好說，霓虹好像很流行殉情這種事，得不到幸福的情人們會一起飲下毒酒，抱在一起死去。
沒錯，是味增湯。
他拿起味增湯喝了一口，仔細地品嘗味道，沒有苦味，和以前在霧生家喝到的湯似乎沒什麼不同。
「小悠，吃飯不可以發出聲音。」霧生雪枝皺眉盯著他，露出苦惱的表情。
「抱歉。」
今泉悠夾起一筷子玉子燒，送進嘴裡，歪頭看向窗外，烏鴉站在樹枝上梳理羽毛，沒有任何異樣。
懷著志芯的心情吃完早飯，霧生雪枝起身收拾餐桌，像平常一樣去洗碗。
今泉悠跟在她身後走進廚房，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怎麼說出口。
「小悠，可以上樓把行李拿下來嗎？」
霧生雪枝打開水龍頭，素白的手拿起白瓷碗清洗，頭都不抬地說：「都在帆布包里，你已經和紙野夫人道別過了吧？」
「沒有，不過應該沒關係。
「嗯，除了繪美奈，還有誰呢？」她輕聲問。
「除了你和小純。」
今泉悠心虛地挪開視線，看向廚房的窗外，陽光艱難地擠過茂密的枝葉，在玻璃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他突然發現自己也不是很渣，至少這種時候，沒辦法問心無愧。
霧生雪枝的手僵在空中，愣了一會兒，又繼續洗碗。
沉默在空氣中發酵，壓得人喘不過氣。
過了一會兒，她把吸乾淨的盤子放在鐵架上晾乾，用掛在牆壁上的毛巾擦手，漫不經心地說：「小純還太小了，再等幾年吧。」
「雪枝。」
「我該走了。」
霧生雪枝側臉看向他，藍色眼眸里寫滿不舍，她優柔寡斷的性格還沒有徹底下定決心。
「我娶你呢？」今泉悠咽了咽喉嚨，問。
視線交融，水龍頭嘩嘩地響，清澈的水流沿著水池底部的弧度匯進下水口。
霧生雪枝關掉開關，走到他的面前，認真地問：「小悠，你想過婚姻是什麼樣子嗎？」
「沒有。」今泉悠如實回答。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想過，不止是一日三餐，我會想如果他躺在病床上，我會不會願意照顧他。」
她頓了頓，低頭看向地板，本就輕柔的聲音低了許多：「如果那個人是你，
我好像願意。」
今泉悠伸出雙手，想要把她擁在懷裡，霧生雪枝推開他的胸口，退後了兩步，藍色眼眸用下定決心地眼神注視著他。
「我知道，你還沒準備好。幫我買31號的機票，到時如果你準備好了，就留下我。」
「好。」今泉悠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次，不許再騙我了。交往前的約定，你一個都沒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