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女僕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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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女僕的悔恨

  「小純,該回去睡覺了。」

  今泉悠走到檐廊,在霧生雪枝另一側坐下,習慣性攬住她的細腰,開口將霧生純趕走。

  「我才不要。」霧生純不高興地鼓起嘴。

  憑什麼姐姐戀愛後,她就要被呼來喝去,

  「小純,該去睡覺了哦,晚上不許偷偷玩遊戲。」霧生雪枝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哦。」姐姐開口,霧生純乖巧了許多,小跑著回到木屋內。

  今泉悠總覺得有點奇怪,平常霧生純對霧生雪枝的態度很差,叛逆的性格顯露無遺,在他面前會比較乖巧。

  今天卻完全反過來一樣,不聽他的話,反而聽姐姐的話。

  「小悠,剛好我也想找你。

  霧生雪枝牽起今泉悠的手,話到嘴邊,又有些猶豫該不該說,她的心腸實在太軟,做不出在背後說清水三幸壞話這種事。

  「什麼事?」今泉悠轉眼把霧生純的異常拋到腦後。

  她正值叛逆期,有什麼心思都沒必要放在心上,早晚會懂事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霧生雪枝歪頭靠在他的肩膀,緩緩閉上眼睛。

  晚風吹亂她的白色長髮,柔軟細膩的花香飄向鼻尖。

  今泉悠緊緊抱住霧生雪枝的肩膀,輕聲問:「三幸和你說了些什麼?」

  她只是搖頭,秀髮摩擦脖頸,有種輕微的癢感。

  沉默片刻後,檐廊傳來腳步聲,兩人一起抬頭看去,清水三幸抱著冰桶走到今泉悠身側,跪坐在檐廊上,打開酒瓶。

  「對不起,主人,是我偕越了。」

  琥珀色液體「咕嘟咕嘟」地倒進杯中,她相當坦誠地承認了自己的無禮:「我和霧生小姐說,你該選擇橘小姐或者桃尺大小姐。」

  聽到這話,今泉悠的臉色瞬間黑下來,不是因為清水三幸對霧生雪枝的排斥,而是因為她的行為。

  在他的印象里,清水三幸是很有分寸的人,哪怕心中有意見,也只會私下勸說他,而不是直接找到霧生雪枝,告訴她「你們不合適」。

  這件事背後,一切都透露著反常。

  「其實清水小姐也沒說錯。」霧生雪枝注視著今泉悠的側臉,輕搖他的手臂,示意不要生氣。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今泉悠這種眼神,黑色眼眸里瀰漫著金屬般的冷光,銳利如刀,全身上下散發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切成冷霧。

  「三幸,你真的不喜歡雪枝嗎?」今泉悠冷聲問。

  「霧生小姐很好。」

  「無論今晚你做了什麼,告訴我,你的出發點在哪裡。」

  清水三幸短暫地愣了一下,按照他的思路復盤最近幾天的事。

  僅僅是因為大小姐嗎?

  不,今晚做出這種事,完全是因為今泉理予想讓她這樣做。

  想到這裡,清水三幸慚愧地低下頭,無顏面對今泉悠。

  「雪枝,不要多想,三幸只是受人指使,這可能不是她的本意。」

  今泉悠一句話將霧生雪枝心中所有的疑慮打消,她眨了眨眼,發出呆萌的聲音。

  「哎?」

  「無論三幸說過什麼,你只要理解為,理予不太喜歡你即可。」

  「是這樣嗎?」霧生雪枝瞪大眼睛,有些異地用手掩住嘴唇。

  只是今泉理予不喜歡她,和她配不上今泉悠,完全是兩回事。

  「對不起,主人,是我不合格。」

  清水三幸轉身面對霧生雪枝的方向,雙手貼在地面,緩緩垂首,做出土下座的姿勢:「對不起,霧生小姐,今晚是我鬼迷心竅。」

  只和今泉理予一起忙了幾天工作,就已經完全被她蠱惑。

  太丟人了。

  她想幫助桃尺萬梨不假,但這種方式實在不妥,如果不是今泉理予唆使,她也不會貿然行動。

  「沒關係啦。」霧生雪枝汕笑著搖晃雙手。

  「三幸,我對你很失望。」

  今泉悠拿起酒杯輕抿,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和大小姐站在同一立場,我能理解,但這次你連真正的受益人是誰,都沒有搞清楚。」


  聽他這樣說,清水三幸痛苦地咬牙,卻無可反駁。

  她以為今泉悠和霧生雪枝分手後,只要阻擊橘汐子,一直等到月底大小姐的生日,桃尺萬梨即可走上成功的捷徑。

  可真正的操盤手是今泉理予,她看起來和桃尺萬梨關係不錯,實際上是何種想法,猶未可知。

  「被理予當刀使,噴。」

  今泉悠放下酒杯,從檐廊上起身,拽起霧生雪枝,和她一起走進木屋:「明天,你回東京去吧。」

  「是。」

  直到房門輕聲閉合,清水三幸依舊沒有起身,她在反思自己犯下的錯誤。

  最開始今泉理予只是和她交接工作上的事,因為今泉悠給予權限,清水三幸按照今泉理予的意思,簽下一個又一個收購合同。

  工作忙碌之餘,兩人一直呆在一起,今泉理予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獲取了清水三幸的信任。

  她幾天時間成為紙野株式會社社長的操作,更讓清水三幸敬佩有加。

  結果就是,今泉理予提起霧生雪枝的事時,清水三幸本能地認為她是對的,

  因為考慮到桃尺萬梨,又遭受今泉理予的教唆,所以才如此失禮。

  這絕對是她人生中最愚蠢的一次。

  深刻地檢討自己的錯誤後,清水三幸緩緩從檐廊的木地板起身,收拾好酒具,把冰桶搬回廚房。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開始收拾起行李箱,心中惶恐不安。

  這已經不是用「女僕教育」就可以掩蓋的過錯了,今泉悠卻絲毫沒有責罵她,只說「回東京去」。

  這是否意味著......想到這裡,清水三幸焦糖色的眼眸逐漸失去焦點。

  一直以來她一心為大小姐考慮,從沒擔心過自己,事到如今,別說為桃尺萬梨鋪路,已然自身難保。

  素來平靜的女僕小姐,第一次有患得患失的感覺,情緒迅速軀體化,雙腿控制不住的輕顫,心臟隱隱作痛。

  這種事,絕對不要!

  回想起今泉悠剛到大小姐手下時,冷著臉叫她前輩的樣子,清水三幸失去全身所有力氣般坐到床上,雙手掩面。

  如果,當時能再自私一點的話,和他一起從桃尺家離職的話,事情絕對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在清水三幸悔不當初的時間,今泉悠正在哄霧生雪枝睡覺。

  白天霧生雪枝哄他睡覺有多辛苦,他現在就有多心累。

  霧生雪枝靜靜地躺在被褥里,緊緊住今泉悠的手不放,漂亮的臉上寫滿憂鬱。

  「小悠,理予就這麼討厭我嗎?」

  今泉理予是今泉悠唯一的家人,可以的話,她當然也想二人的戀情與婚事得到今泉理予的認可與祝福。

  沒想到她竟然唆使清水三幸,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

  「別想太多,理予她不喜歡任何人。」今泉悠也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

  說今泉理予有心理問題,是個隱藏的精神科病患?

  那好像沒辦法解釋他沒有帶今泉理予去看心理醫生的事。

  「可是,小純就和理予的關係很好。」霧生雪枝的語氣里充斥著擔憂的感覺如果沒辦法得到她的祝福,以後的生活該如何是好?

  「那是因為小純太笨了,理予可以輕易地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不許這樣說小純。」

  聽到今泉悠說妹妹壞話,霧生雪枝埋怨地瞪了他一眼,聲音逐漸減小:「她長大後,會變聰明的。」

  姐姐也完全沒有底氣啊。

  今泉悠輕笑一聲,伸手撫摸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長髮,順滑細膩,讓人愛不釋手:

  「笨一點也沒關係,我只用炸雞就收買了她。比理予省心多了。」

  「明明知道我不讓她吃炸雞。」

  「還不是為了接近霧生小姐。」

  面對他的歪理,霧生雪枝只能嘟嘴表達自己的不滿。

  「理予的事,不用太擔心。」

  今泉悠趁她心情放鬆下來,徹底打消霧生雪枝眼中的憂慮:「她討厭所有我身邊的人,包括桃尺大小姐和橘姐,三幸也不例外。」


  「真的?」

  如果真如他所說,那霧生雪枝反而可以放鬆一點。

  反正今泉理予無差別討厭所有人,從某種意義上,其實和她站在同一立場一一阻止今泉悠沾花惹草。

  「真的,不信你可以問繪美奈。」今泉悠信誓旦旦。

  「繪美奈?」

  「以前理予和她見面就會吵架,現在也是,繪美奈曾經見到她就害怕得瑟瑟發抖。」

  「有這麼誇張嗎?」霧生雪枝捂嘴輕笑。

  「上次去學院,我教訓理予,就是因為她對繪美奈做了很過分的事。」

  今泉悠想要證明自己的話,沒想到他壞心眼的女友重點完全不在今泉理予與柳生繪美奈的關係上。

  「哎?這樣說的話,小悠真的很關心繪美奈呢。」霧生雪枝的語氣充滿質疑。

  柳生繪美奈才是她心中最需要提防的人「繪美奈的事,讓她自己說給你聽。」

  多說多錯,今泉悠心中再次敲響警鐘一一少和霧生雪枝說其他人的事。

  他把霧生雪枝的手塞進被子裡,用講完睡前故事的語氣開口:「今晚我把三幸送回東京,還要和她交接一下京都方面的事,明天把繪美奈帶回來。」

  「小悠明明說兩天的約會不會有人打擾。」霧生雪枝有點不高興。

  送走清水三幸,又來一個柳生繪美奈。

  她了解柳生繪美奈,喜歡黏人,連吃飯時都要和喜歡的人緊貼著坐。

  偏偏兩人關係又不錯,如果柳生繪美奈一定要跟著他們,霧生雪枝也不好意思拒絕她。

  「她會很忙的,沒有時間來打擾我們。」今泉悠勸說道。

  把清水三幸送回東京,一方面是因為桃尺萬梨需要人照顧,清水三幸更合適,另一方面是為了削弱今泉理予的黑暗勢力。

  柳生繪美奈絕對不會被策反,她的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如果睡不著的話,我建議你去把理予從被窩裡拽出來,打一頓。」

  「那不是像惡毒後媽一樣了嗎?」

  霧生雪枝緩緩闔上眼帘,表情徹底舒緩下來:「明天約會不要遲到哦,晚安北「晚安。」

  今泉悠起身關掉頂燈,放輕腳步走出臥室,輕聲關上房門後,在走廊上長長嘆了口氣。

  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了。

  因為有霧生雪枝這個女友在,他無論如何夜夜笙歌,她們都不會有太大意見。

  可如果女友的位置空缺,虎視耽地她們必然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大小姐的婚約也是一顆定時炸彈,可他已經答應桃尺敏行,不能損失自己的信譽。

  前路到處都是阻礙,但沒有後退可言。

  花幾秒鐘頭疼後,今泉悠走向橘汐子的房間,他本想把相木小町也送回東京,但樂隊牢不可破,一定會遭到所有人的拒絕。

  既然如此,只能提醒橘汐子,別落入相木小町的陷阱。

  敲門,無人回應。

  今泉悠等了一會兒,房間內始終沒有傳出聲音,他推開一條門縫,探頭看向裡面,橘汐子已經熟睡。

  明天早晨再和她說吧。

  今泉悠拿走她放在枕邊的車鑰匙,在橘汐子的嘴唇輕吻,靜悄悄地離開房間。

  房門剛剛關閉,橘汐子就睜開眼睛,發出不滿地聲音。

  「喊。」

  還以為是夜襲,想和他玩點情趣,她連一會兒的台詞都想好了,沒想到狗男人一點都不懂風情。

  算了,睡覺。

  從橘汐子處離開,今泉悠穿過寂靜的走廊,來到清水三幸的房門前,輕聲敲門。

  咚咚——咚—

  聽到敲門聲,清水三幸從失魂落魄中回神,小跑著前去開門,眼裡不經意間閃過一絲期待。

  只要今泉悠還願意給予她合適的懲罰,哪怕過分一點也沒關係,至少兩人之間的羈絆不會就此斷裂。

  開門,見到今泉悠的身影,清水三幸立刻放下手去抓裙擺,想要屈膝行禮。

  她今天穿的是西式套裙的職業裝,包臀裙根本沒有裙擺可言,入手空空,而今泉悠也沒有懲罰她的意思。

  「走吧,我送你回東京。」

  在他看來,根本沒有懲戒清水三幸的必要,該挨打的是今泉理予。

  可在清水三幸耳中,這句話完全是另一個意思一一她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無需多言。

  濃郁的懊悔在心頭湧起,像吃了檸檬一般的酸澀感蔓延到喉嚨,有些想吐。

  「是,主人。」清水三幸盡全力維持著平靜的臉色,轉身閉合還沒收拾完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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