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風驅急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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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風驅急雨(完)

  烏鴉掠過陰沉的天空,落在餐廳的窗戶外,捎來今泉理予的消息。

  今泉悠隨意地揮揮手,打發烏鴉離去,視線始終聚焦在小口吃著吃早飯的霧生雪枝身上。

  從早晨起床開始,她便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藍色眼眸里隱隱浮現出擔憂的色彩。

  「雪枝,有心事?」今泉悠輕聲問。

  「在擔心家裡的花。」

  霧生雪枝放下手中的筷子,視線看向窗外的暴雨,輕輕嘆了口氣。

  「如果一周不澆水的話,花會死掉。」

  原來是在擔心家裡的花。

  「等颱風過去,我要回東京幾天,一起回去嗎?」今泉悠問。

  「小純她....

  3

  霧生雪枝欲言又止,她心裡裝的東西實在太多,現在有些顧不過來。

  見她一副猶豫的神色,今泉悠反而感到開心,至少霧生純在她心中的份量下降了,現在和家裡的植物是同等地位。

  不知道他能排在什麼程度,應該很高吧,畢竟霧生雪枝願意為他使用超能力,之前她只會用超能力來觀測霧生純而已。

  「我幫你給花澆水吧。」今泉悠說。

  「會不會...好。」

  察覺到他露出很兇的眼神,霧生雪枝輕笑一聲,點頭答應,從褲子口袋裡摸出家門鑰匙和公寓的門禁卡遞給他。

  「家裡所有的花都需要澆水,要澆透才行,水從花盆溢出來的程度。陽台的山茶花和桂花,還有廚房的梔子花,需要放一點硫酸亞鐵,在冰箱頂部的白色塑料盒裡,放一點點即可......

  3

  她耐心細緻地囑咐,今泉悠一一記下,最後,霧生雪枝語氣一轉,故作「我超凶的」的語氣警告。

  「小悠,絕對,絕對,絕對不可以進我的房間,知道嗎?」

  「你這樣說,我更想進去看看了。」

  今泉悠無奈地聳了聳肩,表情相當叛逆:

  「我還想從霧生小姐的衣櫃裡,找點比較私密的衣物收藏。」

  「哼,變態。」

  「會不會有比較大膽的款式呢?」他拖著長音,自言自語。

  霧生雪枝好看的臉染上一抹紅暈,眼神羞怒地盯著今泉悠:

  「去我家之前,先告訴我,我會實時觀察。」

  「你家裡還有攝像頭嗎?」

  「我不需要攝像頭哦,如果讓我發現小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哼哼,後果自負。」

  「好可怕。」

  簡短的聊天結束,餐桌上的氛圍又恢復祥和,兩人愉快地吃完早飯,今泉悠和霧生雪枝一起出門,開車送她去紙野家的和服工坊。

  雨雲壓碎鴨川上空的蟬鳴,千方顆水珠在青石板路撞得粉碎。

  和服工坊的町屋大門前,霧生雪枝打開車門,撐起雨傘,下車前回頭對今泉悠露出溫柔的笑容。

  「感覺和在東京時一樣,小悠每天都會接我去上班呢。真的很體貼。」

  「這不是應該的事嗎?」

  今泉悠並不覺得這是多麼了不起的事,想到霓虹的電車,再看一眼霧生雪枝,她這樣漂亮的人,不應該出現在雨天擁擠的人群中。

  霧生雪枝笑了笑,沒有回答,抬腿下車。

  「我先走啦,今天會有新的布料送來,可以親自動手裁剪呢。」

  「好,下午我來接你。」

  目送她走進和服工坊的町屋大門,今泉悠這才駕車離開,黑色轎車緩緩行駛在積水的道路,一時間沒有方向。

  該去哪呢?

  今泉理予和相木小町一早就出門了,說要去處理紙野家和豐臣家的事,清水三幸發消息來,說要下午才能到別邸找他。

  別邸只剩下霧生純,紙野一世和紙野未來三個問題少女,找她們玩還不夠頭疼,不如去找紙野夫人喝茶吧。

  打定主意,今泉悠撥通紙野千津的電話,幾分鐘後,車輛揚聲器才傳來溫和的嗓音。

  「今泉先生,有何指教?」


  因為他趁機獅子大開口的事,紙野千津對他印象很差。

  「今天的雨有些惱人,想請紙野夫人一起喝杯茶,聊聊天。」

  「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

  「別生氣,有我加盟,紙野家最起碼不需要擔心外患不是嗎?任何事都有兩面性,紙野夫人不至於連這種事都不懂吧?

  要用辯證的角度看問題。

  古人云,禍福相依,紙野家也許會失去很多,但從她和兩個侄女的角度來看,也許生活會更美好也說不定。

  當年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時,天子的衣食住行可不差,人還是要學會知足而樂。

  當然,這種話今泉悠只會對別人說,他的野心還遠不到可以知足的時候。

  「以後大家都是合作夥伴,紙野夫人沒必要如此畏懼我。」

  話說到這種程度,紙野千津再繼續拒絕,確實會給人一種害怕恐懼的感覺。

  她是家主,不能懦弱,也沒有資格害怕。

  「中午我要參加酒會,你有興趣?」

  「沒興趣,不過我現在很無聊,如果有不長眼色的人挑畔,我會很開心。」

  「花園皇宮酒店。」

  說完地址,紙野千津直接掛斷電話,今泉悠設置好目的地,沿導航規劃的路線駛去。

  黑色轎車劃破雨幕,濺起一人高的水花,疾馳著駛進花園皇宮酒店停車場,

  停在酒店正門前。

  下車後,今泉悠把鑰匙交給門前樹立的服務生,在另一名服務生的引導下,

  來到宴會廳。

  落地窗外,是青綠的草地和泛著波紋的湖面,如果是晴天,景色應該相當雅致,這些京都人比東京人更會享受生活。

  可惜暴雨磅礴,淋漓的雨水在玻璃上匯聚成流,折射著宴會廳內的燈光,一片朦朧。

  紙野千津手持盛半杯葡萄酒的高腳杯,站在落地窗邊,燈光模糊地照亮她眼晴的周圍,反而更加漂亮動人,凸顯出成熟女性的魅力。

  她的手輕緩地搖晃酒杯,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的中年男人,眼晴一眨不眨,

  有幾分嚴肅的感覺。

  今泉悠緩步走近,在紙野千津身側站定,輕聲問:

  「這位是?」

  「你來了,我給你介紹。」

  她的視線落在今泉悠身上,表情緩和幾分,下壓的嘴角卻依舊有些不高興的意味。

  「這位是中野先生,中野投資的負責人,他在兩年前買下了一塊地皮,一直空置,我們正在協商交易。」

  紙野家想拿到中野投資閒置的地皮,但對方畢竟是投資公司,無論是否閒置,肯定要趁機多賺點錢。

  問題在於,今泉悠不喜歡看別人賺錢,特別還是賺他的錢。

  「很重要嗎?」

  「位置還不錯,開一家中高端的酒店,大概五年左右就能回本。」

  紙野千津的視線重新看向中野先生,對方看起來很年輕,可能還不足30歲,

  中分髮型讓人有些討厭。

  「不過中野先生覺得五年回本太快,想讓我們八年才能回本。」

  「瞧您這話說的,紙野夫人,那塊地皮可不是空置,而是太多人想要,我們只好不賣。」

  說著,他的視線看向今泉悠,笑著說:

  「不過家主最近給我的壓力很大,像我們這種打工人,生活真的是非常不容易。不如這樣,放到下午的拍賣會如何?大家自由競爭。」

  自由競爭是假,聯絡其他家族趁機提價是真。

  紙野家在京都,真的是人人可欺啊。

  「既然中野先生已經做好決定,那就去拍賣會吧。我還沒去過拍賣會呢,你知道的,在東京,好東西都是靠搶,拍賣會這種文明的方式,對我來說真的很新奇。」

  今泉悠自然地攬住紙野千津的腰,對中野先生禮貌微笑:

  「我們先失陪了,拍賣會在下午是嗎?」

  「是的,您真的通情達理。」

  以他對京都人的了解,這多半是委婉的諷刺,京都人總是話裡有話,卻不直說。


  今泉悠帶紙野千津離開窗邊,路過餐檯時,順手倒了一杯威士忌,拉她在角落的沙發落座。

  這裡遠離人群,距離最近的是正在演奏《水邊的阿狄麗娜》的盲人女孩,舒緩的鋼琴聲悅耳。

  「如果去拍賣會,價格至少翻倍,紙野家沒有這麼多資金用在一個投資項目上。」

  紙野千津凝視著今泉悠的眼睛,眉頭緊皺,似乎在嫌棄他只會搗亂。

  對方的意思是可以協商,但要吃一些回扣,所以才會提起「打工人生活不易」來暗示。

  「紙野夫人,我在桃尺家打工十年,有些道理我當然明白。」

  今泉悠輕輕搖頭,不急不慢地拿起酒杯,輕抿琥珀色的液體,剛剛入喉,又吐了出來。

  姿態相當不雅。

  「這是什麼破酒?一股泥煤味兒,京都人真的一點都不懂酒。」

  「既然明白,為什麼?」

  紙野千津懷疑他是故意來拖後腿,阻撓紙野家的發展。

  想到這裡,她好看的臉隱約露出幾分怒氣,連金色的眼眸都閃爍起冰冷的光澤,有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紙野夫人,我喜歡的女人曾經對我說,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今泉悠放下酒杯,想到清水三幸對他無可奈何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勾起笑容「所以在東京時,我一向謹慎行事,考慮清楚後果才做決定。現在想來,那只是因為我還有許多顧慮,還不夠強。」

  「實力至上主義者,往往都不會有好下場。」紙野千津冷聲嘲諷。

  「你是想說,這種人往往會被更強者碾碎?」

  還不待她回應,今泉悠展開雙臂,倚靠在沙發靠背上,回頭看向正在和其他人交談的中野先生,眼神不屑:

  「可能吧,不過京都不是東京,在這裡,我想怎麼撒野,就怎麼撒野。」

  如今,真正能讓他感到頭疼的事並不多。

  問題少女樂隊,橘汐子,桃尺萬梨,再加一個霧生雪枝。

  柳生繪美奈乖巧,清水三幸懂事,有她們兩個在,生活中並沒有值得他操心的事。

  「下午的拍賣會,我和你一起去,我會幫紙野家買下這塊地,就當是送你的見面禮如何?」

  「今泉先生真是大方。」

  紙野千津從沙發上起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邁步離開:

  「我沒時間陪你消遣,還有幾筆生意要聯絡。」

  「好吧。」

  聽出她的意思是讓他自己玩,今泉悠無奈地聳了聳肩,離開沙發,走向站在餐檯旁的女服務生。

  「可以借支筆嗎?」

  他拿起一張餐幣紙,抬頭露出禮貌的微笑。

  「有的。」

  女服務生從黑色西裝馬甲的領口取下黑色水筆遞給今泉悠,他在餐幣紙上寫下一段話,把筆還給她後,從宴會廳正門離開。

  安排好鴉群的工作,回到宴會廳,所有人都在談生意,聊業務,只有今泉悠一個人悠閒地吃午飯。

  等他吃飽喝足,紙野千津走到身邊,出聲提醒:

  「該去拍賣會了。」

  「確定那塊地皮上了拍賣會名單嗎?手續流程沒問題?」

  「拍賣會是豐臣家的業務,沒人會不給面子。」

  「好,走吧,開我的車。」

  兩人提前離開酒會,在酒店門口等待服務生將車開回來的時間,今泉悠喚來等在附近的烏鴉,將從酒會餐檯拿來的龍蝦遞到它的嘴邊,

  「去吧。」

  烏鴉叼著龍蝦肉,展開銳利的羽翼,飛進暴雨中。

  「今泉先生真是雅興。」紙野千津還在為要去拍賣會的事不高興。

  「京都人的說話方式真討厭。」

  「東京人的做事方式也很討厭。」

  服務生將黑色轎車開到面前,還給今泉悠鑰匙,他坐進駕駛位,對正在系安全帶的紙野千津說:

  「紙野夫人,你不懂,從我拿到紙野家股份的那一刻起,你已經不再需要有任何顧慮。」

  「希望你的本事和你說的話一樣大氣。『

  「,被小瞧了啊。看來東京那些老傢伙,還挺在乎名聲。」

  今泉悠轉動方向盤,輕踩油門,駛離酒店,紅色尾燈頃刻間隱沒在飄潑大雨中。

  他拿出手機,給清水三幸發送消息,詢問她的位置,對身邊的紙野千津說:

  「我們先去接個人,這筆錢我出了,酒店的股份記得分我。」

  「50%,只有酒店的股份和分紅。」

  「我不懂這些,回頭你和我的女僕聊吧。』

  得到清水三幸的回覆後,今泉悠駕車來到京都大學附近的商業街,接到剛剛吃完午飯的清水三幸。

  氣氛有些僵硬,清水三幸不喜歡主動找今泉悠聊天,紙野千津還在生氣,今泉悠也不擅長活躍氣氛。

  三人就這樣一路沉默著,抵達拍賣會的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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