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京都風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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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京都風物(4)

  餐廳一角,由大提琴和鋼琴演奏的舒緩樂曲,悠揚地飄向鴨川河面。

  茂密的山林隱沒在黑夜中,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星星點點的和紙燈籠連成一線。

  「是好地方吧?」

  裝修豪華的居酒屋內,霧生雪枝得意洋洋地和今泉悠對視,手裡拿著與體型不相稱的大啤酒杯。

  手邊的座椅上,放著下午兩人在商場購買的衣服。

  「還不錯,現在是吃茄子的季節嗎?」今泉悠問。

  中午在紙野家吃的懷石料理,煮物也是茄子煲,恰到好處的濃郁醬汁浸潤大塊茄子,配上啤酒,十分美味。

  「是呢,而且京都的特產就包括長茄子。」

  霧生雪枝喝下一小口啤酒,放下杯子,笑眯眯地看著他:

  「除了抹茶和茄子,京都有名的食物還有很多,像是鴨肉料理,豆腐料理,

  點心的話秋天有栗子甜品。

  」

  「霧生小姐不是說,第一次來京都嗎?」今泉悠有些異地問。

  「因為我的旅行計劃里包括京都,原本想存夠錢就出發,看來要多等一些日子了。」

  罪魁禍首是這頓晚飯和放在她身側的生活用品。

  因為想報答今泉悠收留住酒店的事,霧生雪枝提出請他吃晚飯,生活用品也買了雙份。

  她不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請客的性格,哪怕是男友也不行。

  「嘛,世界上有那麼多有趣的地方,哪怕最後不能去,了解一下也不虧。」

  這樣說時,霧生雪枝轉頭看向窗外的夜色。

  天黑下來後,居酒屋內又亮著燈,這樣,玻璃就成了一面鏡子,映出她的眼晴,格外漂亮。

  「久等了。」服務生端來清水豆腐,微微鞠躬後退下。

  今泉悠淺嘗一口,繼續吃茄子煲,豆腐寡淡無味,實在難吃。

  「其實霧生小姐沒必要給我買衣服。」

  「男友君也沒有帶行李和換洗衣物吧,難道說,男友君打算每天穿同一件衣服嗎?」霧生雪枝歪頭問。

  他原本的想法是,和紙野家合作後,衣服當然會有傭人準備,不需要自己操心。

  這種話還是不要說比較好,不然他溫柔善良的女友肯定會覺得是自己給他添麻煩,難免會有些愧疚。

  那就沒有情侶旅行的意義了。

  「交給酒店前台就好吧,可以先穿浴袍,第二天出門時,肯定會洗乾淨送回來。」

  「我現在很懷疑男友君的生活自理能力。」

  霧生雪枝投來懷疑的視線,今泉悠尷尬地笑了笑。

  他和今泉理予的生活自理能力都很一般,洗衣服交給洗衣店,吃飯依靠外賣,打掃衛生依靠家政服務。

  每個月給今泉理予30萬的生活費,也有一個原因是,她不會洗內衣,穿幾次後就會直接扔掉。

  「果然和繪美奈說的一樣啊。」

  霧生雪枝用手扶著側臉,歪頭和他對視,露出為難的表情:

  「和我交往前,男友君經常不吃早飯吧。」

  「以後應該不會了。」

  畢竟現在有清水三幸出任今泉家女僕長,無論是早飯還是家務,她都能安排好。

  「就是說啊,一定好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不然人會老的很快。少喝酒,不要熬夜,按時吃飯......」

  「霧生小姐真是嚴格。」

  「監督你健康生活是女友的權利和義務。」

  霧生雪枝拿起啤酒杯,一口飲盡,略瘦的身姿莫名有種豪邁的感覺。

  她喝酒的樣子也很美觀,白色純棉T恤胸前輕微鼓起的弧度,加上白色長髮紮成一束利落的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和平常文靜淑女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是反差萌嗎?有種和外表不同的瀟灑感。

  今泉悠在腦子裡思考該如何形容,嘴上不在意地說:

  「沒想到霧生小姐還會喝酒。」

  「沒想到男友君心裡竟然這樣瞧不起我。」


  霧生雪枝用筷子夾起豆腐,送到嘴邊,壞笑著說:

  「再怎麼說,我也是姐姐哦,男友君還沒有從大學畢業吧,我可是已經開始工作了。」

  她不提起,今泉悠甚至沒有意識到兩人是姐弟戀的事。

  「論工齡的話,我從十年前就開始打工了。」

  「桃株式會社嗎?好黑心的企業,你可以去厚生勞動省舉報。」

  霧生雪枝的天真程度,一點都不像大學畢業。

  連高中生都知道,霓虹社會階級明確,對於財閥來說,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時至今日,桃尺家依舊會從小培養一批孩子。

  「有時間我一定去。」今泉悠夾起茄子煲里的豬肉送進嘴裡,邊吃邊說。

  「要多吃蔬菜哦。」

  「是,是。」

  吃完飯時,九點稍過,霧生雪枝喊來服務生買單,兩人離開居酒屋,沿著鴨川河堤散步。

  來自水面的風涼爽濕潤,吹散殘餘的酒氣,

  昏黃的街燈下,霧生雪枝側臉微紅,加上清純活力的穿搭,別有一番風味。

  她雙手背在身後,不急不慢地走在今泉悠前方,白色長髮微微飄起,語氣柔軟。

  「好久沒喝過酒了,有點醉了呢。」

  「你這樣說,我會認為在暗示我做些什麼。」

  今泉悠也不確認她是否在暗示,所以才這樣說。

  畢竟有很多女孩子害怕被認為「輕浮」,「隨便」,所以選擇明確拒絕後,

  稍微給些暗示。

  這樣想來,如果霧生雪枝真的在暗示,他的回應未免有些不解風情。

  「沒有啦,只是今天心情不太好。」

  霧生雪枝走到河邊,手搭在護欄上,前傾身體,揚起臉看懸掛夜空中的下弦月。

  「蟬鳴如雨,夜已過半,散落的月亮。」

  她深深吸氣,迎風而立,今泉悠也配合她的動作深呼吸,感覺站在鴨川的流水中。

  「她們總會長大的。」

  「是呢,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樣快,我今天清晰地意識到,小純已經做好準備了。」

  霧生雪枝的酒量不太好,從臉頰到T恤領口都微微帶著配紅,眼角也有些倦意。

  今泉悠靠向她,沒有擁入懷裡,只是攬住她的腰肢,湊近臉輕吻。

  「感覺像脫離了現實世界一樣。」霧生雪枝側臉看向他,「真想就一直待在這裡。」

  「只要有你。」

  「可是,很難吧?」

  她露出溫和的笑意,眼中浮現一縷難以察覺的落寞,聲音近乎呢喃。

  很難嗎?

  今泉悠剛剛浮起的思緒,讓新從河面吹來的夜風掠走。

  「剛剛覺得有些醉了,吹了吹風,又覺得還沒有喝夠。」

  霧生雪枝撩起耳側的頭髮,轉身走向停車場的方向:

  「可惜男友君要開車,不能喝酒,這裡可是能賞月的私人酒吧呢。」

  「剛剛來的路上,我看到附近有一家酒吧,要去嗎?」今泉悠問。

  「一個人喝酒很無趣的,回酒店吧。」

  「好。」

  今泉悠訂的酒店是京都麗思卡爾頓,坐落在鴨川沿岸。

  他本想訂普通一點的酒店,但霓虹的酒店都按人頭收費,只有這些國際品牌依舊按房間收費。

  既然要住頂奢酒店,自然要選最好的房間。

  配有兩個臥室的頂層套房,暖色調的裝修搭配整面落地窗,可以將鴨川盡收眼底,另一側的露台則是酒店精心打造的景致。

  進入房間,霧生雪枝立刻忙碌起來。

  歸置買來的生活用品,把新買的衣服掛在衣架,手洗新買的內衣,各種忙不完的事,完全沒有旅行應有的輕鬆悠閒感。

  今泉悠徑直躺到沙發上,拿出手機,打開柳生繪美奈的聊天窗口。

  [今泉悠:今天和大小姐相處順利嗎?]


  [柳生繪美奈:還行吧。]

  [柳生繪美奈:她挺聰明的,不過努力的方向有點奇怪。]

  [今泉悠:?]

  [柳生繪美奈:你知道名媛嗎?就是那種頂級情緒價值提供者。]

  [柳生繪美奈:她們為了攀上高枝,甚至會學一頓四小時的法餐該如何吃,十幾把刀叉死記硬背也要記下,學習心理學只為取悅男人[今泉悠:真有這種人?]

  他以前只在小說里看過,有些女生會報班學習,隨時準備好出任某位大人物的小情人,並且不會在任何場合丟人。

  這種事似乎並不現實,連一些著名的女子學院,都只是增添禮儀課程而已。

  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些假名媛的努力程度,堪比創業。

  [柳生繪美奈:喜歡的話,我有個同學現在就在向這方面努力]

  [柳生繪美奈:總之,桃尺大小姐就給我這種感覺,為了讓你滿意而強行學習]

  [柳生繪美奈:另外,她也在問我一些關於你的事,好像這才是重點一樣]

  [今泉悠:把你的社會經驗教給她就好]

  他有點怕桃尺萬梨點錯技能樹,最後變成花瓶大小姐。

  「喝點熱茶吧。」

  輕緩的聲音伴隨檸檬清甜的香氣纏繞,今泉悠隨手放下手機,抬頭看向身側。

  霧生雪枝端來一壺檸檬紅茶,放在茶几上,坐到靠近他腦袋的另一張獨立沙發,笑著問:

  「最近還有失眠嗎?」

  「沒有,最近睡得很香。」

  今泉悠拿起茶杯輕抿,酒店提供的茶包,味道只有「能喝」的程度。

  自從每晚都有人陪睡後,確實沒有再失眠過,女僕小姐功不可沒。

  「不需要哄睡的話,我就放心了。」

  霧生雪枝了一眼他沒有熄屏的手機,看到柳生繪美奈的名字和頭像,裝作不在意地別過臉,去看色彩斑斕的衣櫃「你先去洗澡吧,我去把新買的衣服交給前台,明天有什麼安排嗎?」

  「去紙野家,不過不是什么正式場合。」

  「那要穿情侶裝嗎?」

  她走到衣櫃前,拿起兩件今天新買的T恤向他展示。

  說情侶裝,其實有點勉強,只是來自優衣庫的普通T恤,不過是相同的V領款式,顏色一白一黑。

  「我沒意見。」

  今泉悠拿起手機,起身走進浴室,迎面看到淋浴區的玻璃門上,掛著三套內衣。

  藍色,白色,卡其色,都是相同的款式。

  「為什麼沒有黑色?」他回頭問。

  「因為現在穿的就是黑色。」

  察覺到今泉悠的視線落在胸部,霧生雪枝伴裝生氣地鼓起嘴,伸手遮擋:

  「這件衣服很厚,是不會透出顏色的。」

  「可惜。」

  今泉悠無辜地聳了聳肩,關上浴室的門,脫掉衣服洗澡。

  洗到一半,放在洗手台旁的手機響起「喻喻」的震動聲,今泉悠衝掉身上的泡沫,披上浴袍的同時接通電話。

  「姐姐,查清楚了嗎?」

  「呵,這麼關心那個女人?」

  橘汐子的聲音相當冷淡,還帶著一絲疲勞的倦怠感,看來相當辛苦。

  「不要告訴我,你其實最喜歡的是未亡人。」

  「我只是為了賺錢,否則拿什麼養你。」

  「,男人是不是都很擅長找藉口?」

  「可能吧。」

  今泉悠系好浴袍的腰帶,走出浴室,霧生雪枝已經不在房間內,茶几上的紅茶還有餘溫。

  他拿起茶杯,坐到露台的躺椅上,欣賞京都夜景。

  「姐姐,京都的月色很美,要不要一起來玩。」

  「呵,這句話有幾分真心,你自己心裡清楚。」

  橘汐子不屑冷笑,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後,終於說起正事。

  「紙野家的事並不複雜,簡單來說,紙野家主從亡夫手裡繼承家族產業,但底下的人並不服她,分成幾個派系,都想著爭奪這份家產。」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早該想到的。」

  今泉悠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輕敲桌面,思考繼續和紙野家合作的可行性。

  果然,還是算了。

  既然別人都能欺負這個未亡人,他未必就欺負不得。

  直接把紙野家搶到手,不,應該說吞併,這比合作要簡單得多。

  「如果要收購紙野夫人手中的產業,大概要花費多少?」

  「勸你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京都人很排外,一旦你強行插手,不僅紙野家會聯合對外,連其他家族可能也會暫時放下恩怨。」

  「如果她自願贈予呢?」

  「隨便你吧,我困了。」

  「晚安。」

  「嗯,你也早點睡。」

  電話掛斷,橘汐子的聲音消散在夜風中,今泉悠坐在露台,思考該如何說服紙野夫人。

  她最在乎的,無非是紙野一世和紙野未來兩個女兒。

  要從這方面下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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