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一次的花火大會（3）
第210章 第一次的花火大會（3）
水色天空下，赤色殘影在東京高架路上劃出一道耀眼的軌跡，引擎的轟鳴猶如火焰在燃燒。
閒聊還未結束，已經抵達橘汐子設定的導航目的地。
今泉悠開門下車，風從身邊經過，帶著一絲夏季特有的燥熱。
眼前是一家白色外牆的小店，深色木門在陽光下顯露歲月的痕跡，寫有[無盡夏]的木牌掛在門側，下方是一片繡球花。
「走吧，這家店應該有你喜歡的款式，純手工浴衣。」
橘汐子上前推開木門了，回頭對他說：
「記得禮貌一點。」
「你剛剛還說我不需要迎合任何人。」
今泉悠聳了聳肩，跟在她身後走進店內。
店內面積不大，只能容下一個工作檯，頭髮花白，戴老花鏡的婆婆坐在木桌後，用剪刀裁開群青色的布料。
聽到開門聲，她抬頭看過來，對橘汐子露出慈祥的笑容：
「汐子，今天怎麼有時間來看望我這個老太婆了？」
「遠山婆婆，好久不見。」
橘汐子一改平常的作風，乖巧地和婆婆打招呼：
「帶我男友來選一件浴衣，他太挑剔了。」
原來認識。
今泉悠對投來視線的遠山婆婆點了點頭，環視四周，只有六件浴衣掛在用板材覆蓋的牆壁上，左三右三，男女款式各三件。
「你的性格太直了，連招呼都不能好好打完。」
語氣里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有對後輩的慈祥和寬容。
遠山婆婆放下剪刀，從木椅上起身，仔細打量今泉悠後，拿起擱置在一旁的木棍，從牆壁上挑下一套鴉青色的浴衣。
「今晚皇居的花火大會嗎？」
「是的，婆婆今年會去嗎？」
橘汐子接過浴衣，遞給今泉悠，繼續和遠山婆婆聊天。
布料手感有些粗糙，又有一種細膩的觸感，外觀優雅大氣，顏色也很不錯。
「外層是亞麻布料，裡面是純棉，穿起來不會難受，不試試嗎？」
遠山婆婆突然看向今泉悠，輕聲問。
「我沒學過穿浴衣。」
「我也不會，讓遠山婆婆教你吧，我去拿浴衣來。」
橘汐子伸手從今泉悠的口袋裡拿走車鑰匙，跑出店外，很快帶著那件茜色的浴衣返回。
她站在鏡子前，骼膊從袖口裡穿過，把浴衣鬆散地披在身上，回頭對今泉悠發出邀請。
「來吧。」
「要怎麼做？」
「現在的年輕人，哎。」
見今泉悠站到橘汐子身後，雙手繞過細腰，做出要抱她的姿勢，遠山婆婆發出無奈的嘆息聲。
「你們兩個，面對面站好。」
橘汐子在今泉悠懷裡轉身，伸直手臂。
「先整理領子，讓布料平整。」
「然後提起腰線的位置，左側覆蓋右側大腿，緊接著是右側。」
「這是綁帶，要仔細綁好。
今泉悠接過遠山婆婆遞來的白色綁帶，勒緊橘汐子的腰肢，認真學習。
「在膀骨的地方打結，把多餘的部分塞進去。」
「然後把上方的衣服拉出來，遮擋綁帶。」
「整理好領口後，再用綁帶固定胸部下方的位置。」
他一步一步認真操作，得出一個結論。
橘汐子的腰真的很細，胸部則幾乎沒有，很難確認綁帶的位置。
「最後是腰帶，你仔細看好哦。」
遠山婆婆拿來半幅帶，沿著橘汐子的細腰轉了三圈，幾分鐘便打好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記住了嗎？」
「腦子學會了，手沒有。」今泉悠如實回答。
明明只是一塊布，打結的方式卻意外的複雜。
「沒事，一會回去你可以慢慢學。」
橘汐子露出狡猾的笑容，手從浴衣的下擺探進去，輪流抬腿後，把褪下的牛仔短褲遞給今泉悠：
「現在是不是覺得，學習穿浴衣很輕鬆了？」
「下午我會好好練習的。」
「真好懂啊，悠。」
見今泉悠眼神認真，她嫵媚地白了他一眼，拿過放在一旁的鴉青色浴衣，用眼神示意他轉身：
「我已經學會了，下午我來幫你穿。」
「你還行嗎？」
今泉悠轉過身，胳膊從浴衣的袖口穿過，語氣里不乏嘲諷的意味。
兩人早晨出門前，剛剛激戰3個小時，下午繼續，他怕橘汐子吃不消。
「不用憐惜我，轉身。」
恢復面對面的姿勢，橘汐子整個人貼上來，低頭給他整理領口的同時，黑色絲襪包裹的美腿探出浴衣下擺，隔著布料挑逗。
「上次是我輸了，今晚絕對不會輸給你。」
「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
「喊。」
「求饒的話請穿狐狸套裝，別忘記尾巴。」
今泉悠注視她淺金色的短髮，嗅著髮絲間的柑橘香氣，腦海中浮現出那條金漸層的狐狸尾巴。
穿好浴衣，橘汐子讓開位置，讓他直面鏡子。
深邃的色調襯出冷峻的氣質，浴衣材質輕薄透亮，絲綢般的光澤在身上流轉，勾勒出一種疏離的從容感。
「就這件吧，顏色和你的氣質很配。」橘汐子滿意點頭。
「我沒意見，這個款式符合我的審美。」
今泉悠轉頭看向一旁的遠山婆婆，她坐回椅子，手中又拿起剪刀。
「送給你了，就當是賀禮吧。」
「可以嗎？」他對橘汐子問。
感覺，老人家賺錢也不容易，白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婆婆，那我們先走啦，今天的酒店很難訂呢。」
「哎，現在的年輕人喲~別把褲子落在我這裡。」
兩人在遠山婆婆對世道的晞噓聲中，相視一笑，走出店鋪。
坐進駕駛位，今泉悠才對橘汐子問：
「這個遠山婆婆，是什麼人？」
「外婆年輕時的閨蜜，遠山家以前專門給皇室製作衣服。」
她微微捲起浴衣的袖口，露出纖細的手腕，手指在中控車機的屏幕上點擊，
設置導航路線。
「悠，現在感覺如何？」
「能學到新東西，還不錯。」
「我給你穿浴衣時，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嗎？
見他搖頭，橘汐子的眼睛眯成一道細線，語氣里不乏不滿的感覺：
「真是冷酷的男人，不過沒關係，接下來還有浪漫午餐。」
「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我看起來像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嗎？」
「沒有意義。」
今泉悠聳了聳肩，駕車按照導航的路線，前往惠比壽。
他會答應橘汐子的賭約，純粹是因為覺得有趣，心中並沒有任何期待。
有桃敏行出面，兩人不出意外地訂到頂層的包間，享用了一頓豐盛奢華的午餐。
衣冠楚楚的服務生一直在旁侍奉，介紹菜品，端茶倒水，自然也沒有令人不愉快的事件發生。
今泉悠對午飯很滿意，可橘汐子一直悶悶不樂。
她不需要服務生，有外人在場，只會讓她放不開性格。
「這是抹茶可露麗。」
服務生手持托盤，為兩人送來最後的甜品。
「採用宇治抹茶，傳統石磨和蒸青工藝可以保證口感細膩，同時保證均勻性和新鮮度，入口後有淡淡的回甘，可露麗則是一一「起源於法蘭西波爾多地區，需要銅模具和最好的香草莢，知道了，你下去吧。」
橘汐子不耐煩地揮手打斷服務生，示意退下。
她已經受夠了有外人在場的午飯，哪怕今泉悠聽的津津有味，也無法再忍受下去。
「請您慢用。」
服務生禮貌微笑，退出房間。
待房門關閉，今泉悠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輕聲問：
「為什麼？我還想聽他介紹波爾西地區和香草莢。」
「你很得意？」
「沒有，只是覺得你很好笑。」
「嘖，狗男人。」
橘汐子拿起餐刀，將可露麗從中軸線的位置切成兩半，抬腳去踢他的小腿：
「我本以為是浪漫午餐，結果氛圍全被破壞了。」
話說到一半，她的嘴角向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吶，我說，悠，你不會在心裡盤算如何和我做對吧？」
「那倒沒有。」
今泉悠神情自若地享受甜品，陽光從側面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五官線條分明的臉，氣場沉穩又不失冷峻。
他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的刀叉，抓住桌子下方橘汐子不安分的腳。
「姐姐，我很感謝你的心意，給我真實的感受之類的事，不過你可能不了解，我並不期待有任何事可以動搖我的內心。」
「接著說。」
橘汐子抬起另一隻腳，又被他抓在手裡，黑色絲襪的觸感光滑，用手掌能感受到足弓優雅的弧線。
「在桃尺家工作十年，我的心已經像刀一樣冷了。」
「桃尺方梨呢？」橘汐子皺眉問。
如果大家都一樣也就算了，只有桃尺萬梨或者清水三幸，柳生繪美奈特別，
她才真正無法接受。
人不患寡患不均。
「我只感受到一次，在家族會議上，她挺身而出。」
今泉悠側臉看向窗外，潔白的航跡雲將水色天空一分為二。
「如今回想，我甚至懷疑那是否是我的錯覺，三幸和我說，大小姐暗戀了我十餘年，我其實不太相信。」
「柳生繪美奈？」
「忠誠。」
「清水三幸？」
「我喜歡她對桃尺萬梨的態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很羨慕桃尺萬梨。」
換句說話，如果清水三幸效忠的對象是他，那會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這就是問題所在。」
橘汐子從他手中抽回腳，雙手在胸前交疊，一臉嚴肅地問：
「悠，為什麼要這樣來審視，觀察自己？甚至可能還有批判的意味在？」
他並沒有身臨其境地感受這些事，而是像開了上帝視角一樣，在更高的角度觀察，包括自身。
從成長進取的角度來看，這是很高效的方式，在涉及到感情，這只會讓人抽離。
正因如此，才感受不到溫暖，如此冰冷。
「那你又為什麼要讓我感受到？」今泉悠問。
「明知故問，你總是在考慮這些問題。」
橘汐子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手邊的葡萄酒，在杯中不停搖晃出深邃的寶石紅。
待今泉悠吃完可露麗，她揚起臉，紅唇觸碰杯壁，將葡萄酒飲盡，起身走向房門。
『你可能會想，我是為了轉正，方便以後欺負桃尺萬梨，或者不落後於人，
亦或者為了締結長久的契約。
「不是這樣嗎？」
今泉悠和她一同穿過走廊，手扶典雅的欄杆，踩著厚實柔軟的地毯下樓。
用理性分析，人的行為都有目的，出發點必然是因為欲望。
哪怕桃尺方梨也是，今泉悠沒辦法說她的行為完全是為他考慮，其中多少摻雜著「不想訂婚」這樣的念頭。
那三個人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但不是主要原因。」
橘汐子低頭看著樓梯，防止腳下踩空，冷冽的語氣在他心中的那一譚死水泛起波紋。
「人的大腦都是有關於感情的功能的，以及感情需求，而一個人對感情越迴避，越絕情，說明他在這上面的創傷越嚴重。」
「我明白。」
「我想治癒你，這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走下樓梯，來到一處平台，她停下腳步，從裝飾用的書架上拿起一本《面紗》，轉身給今泉悠看封面。
「看過這本書嗎？」
「我知道你愚蠢，輕浮，腦袋裡空空的。」今泉悠隨口背誦。
「但是我愛你。」
橘汐子走到他身前，起腳和他對視，眼神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最討厭猜別人的想法，今天卻一直在這樣做，這也沒辦法，誰讓我在乎你。」
今泉悠咽了咽喉嚨，眼神心虛的躲閃。
波紋雖然微弱，但對這死水的曾經來說已經是暴風雨來臨。
茜絲浴衣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藝知何處吹來的風捲來若有若無的柑橘香氣。
格外寂靜的走廊，橘汐子的影子在牆可搖曳，恍若一隻優雅的貓，用爪子撓他的心臟。
「悠，感情這道題，你解錯了。」
她放把書放回原位，轉身下樓，留給他一個熠熠商輝的背影。
「我知道你將感情和情緒封閉，達到麻木的狀態，儘管如此，我也藝會退縮。今天失敗，還有合天。」
「有意義嗎？」今泉悠問。
他一直是個感情無用論者，認為所有的感情和愛都有前提，即優秀的鴉配被愛。
「小說里那種純粹的喜歡，現實世駝幾乎藝會存在，一個鴉喜歡你，總有她的原因，或慕強，或忠誠，甚上倒憫。」
橘汐子沒有回邪他的問題，或許連她自章都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種自虐一般的想法，並且如此堅定。
「只要你別追求太過純粹的東西，最後的贏家一定是我。」
「祝你好運。」今泉悠輸事藝關章一般回應。
走出餐廳，午後燥熱的氣息立刻將兩鴉包圍，幾隻烏萬站在花壇上，黑漆漆的眼睛投來視線。
「接下來去哪？」橘汐子問。
「買木履或者草履。」
「累了，其他計劃取消，下午攔個酒店休息吧。」
見她沒有完全拋棄肆意的性格，今泉悠終於下定決心，感受這場遊戲的樂趣。
水色天空下，赤色殘影在東京高架路上劃出一道耀眼的軌跡，引擎的轟鳴猶如火焰在燃燒。
閒聊還未結束，已經抵達橘汐子設定的導航目的地。
今泉悠開門下車，風從身邊經過，帶著一絲夏季特有的燥熱。
眼前是一家白色外牆的小店，深色木門在陽光下顯露歲月的痕跡，寫有[無盡夏]的木牌掛在門側，下方是一片繡球花。
「走吧，這家店應該有你喜歡的款式，純手工浴衣。」
橘汐子上前推開木門了，回頭對他說：
「記得禮貌一點。」
「你剛剛還說我不需要迎合任何人。」
今泉悠聳了聳肩，跟在她身後走進店內。
店內面積不大，只能容下一個工作檯，頭髮花白，戴老花鏡的婆婆坐在木桌後，用剪刀裁開群青色的布料。
聽到開門聲，她抬頭看過來，對橘汐子露出慈祥的笑容：
「汐子，今天怎麼有時間來看望我這個老太婆了？」
「遠山婆婆，好久不見。」
橘汐子一改平常的作風，乖巧地和婆婆打招呼：
「帶我男友來選一件浴衣，他太挑剔了。」
原來認識。
今泉悠對投來視線的遠山婆婆點了點頭，環視四周，只有六件浴衣掛在用板材覆蓋的牆壁上，左三右三，男女款式各三件。
「你的性格太直了，連招呼都不能好好打完。」
語氣里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有對後輩的慈祥和寬容。
遠山婆婆放下剪刀，從木椅上起身，仔細打量今泉悠後，拿起擱置在一旁的木棍，從牆壁上挑下一套鴉青色的浴衣。
「今晚皇居的花火大會嗎？」
「是的，婆婆今年會去嗎？」
橘汐子接過浴衣，遞給今泉悠，繼續和遠山婆婆聊天。
布料手感有些粗糙，又有一種細膩的觸感，外觀優雅大氣，顏色也很不錯。
「外層是亞麻布料，裡面是純棉，穿起來不會難受，不試試嗎？」
遠山婆婆突然看向今泉悠，輕聲問。
「我沒學過穿浴衣。」
「我也不會，讓遠山婆婆教你吧，我去拿浴衣來。」
橘汐子伸手從今泉悠的口袋裡拿走車鑰匙，跑出店外，很快帶著那件茜色的浴衣返回。
她站在鏡子前，骼膊從袖口裡穿過，把浴衣鬆散地披在身上，回頭對今泉悠發出邀請。
「來吧。」
「要怎麼做？」
「現在的年輕人，哎。」
見今泉悠站到橘汐子身後，雙手繞過細腰，做出要抱她的姿勢，遠山婆婆發出無奈的嘆息聲。
「你們兩個，面對面站好。」
橘汐子在今泉悠懷裡轉身，伸直手臂。
「先整理領子，讓布料平整。」
「然後提起腰線的位置，左側覆蓋右側大腿，緊接著是右側。」
「這是綁帶，要仔細綁好。
今泉悠接過遠山婆婆遞來的白色綁帶，勒緊橘汐子的腰肢，認真學習。
「在膀骨的地方打結，把多餘的部分塞進去。」
「然後把上方的衣服拉出來，遮擋綁帶。」
「整理好領口後，再用綁帶固定胸部下方的位置。」
他一步一步認真操作，得出一個結論。
橘汐子的腰真的很細，胸部則幾乎沒有，很難確認綁帶的位置。
「最後是腰帶，你仔細看好哦。」
遠山婆婆拿來半幅帶，沿著橘汐子的細腰轉了三圈，幾分鐘便打好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記住了嗎？」
「腦子學會了，手沒有。」今泉悠如實回答。
明明只是一塊布，打結的方式卻意外的複雜。
「沒事，一會回去你可以慢慢學。」
橘汐子露出狡猾的笑容，手從浴衣的下擺探進去，輪流抬腿後，把褪下的牛仔短褲遞給今泉悠：
「現在是不是覺得，學習穿浴衣很輕鬆了？」
「下午我會好好練習的。」
「真好懂啊，悠。」
見今泉悠眼神認真，她嫵媚地白了他一眼，拿過放在一旁的鴉青色浴衣，用眼神示意他轉身：
「我已經學會了，下午我來幫你穿。」
「你還行嗎？」
今泉悠轉過身，胳膊從浴衣的袖口穿過，語氣里不乏嘲諷的意味。
兩人早晨出門前，剛剛激戰3個小時，下午繼續，他怕橘汐子吃不消。
「不用憐惜我，轉身。」
恢復面對面的姿勢，橘汐子整個人貼上來，低頭給他整理領口的同時，黑色絲襪包裹的美腿探出浴衣下擺，隔著布料挑逗。
「上次是我輸了，今晚絕對不會輸給你。」
「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
「喊。」
「求饒的話請穿狐狸套裝，別忘記尾巴。」
今泉悠注視她淺金色的短髮，嗅著髮絲間的柑橘香氣，腦海中浮現出那條金漸層的狐狸尾巴。
穿好浴衣，橘汐子讓開位置，讓他直面鏡子。
深邃的色調襯出冷峻的氣質，浴衣材質輕薄透亮，絲綢般的光澤在身上流轉，勾勒出一種疏離的從容感。
「就這件吧，顏色和你的氣質很配。」橘汐子滿意點頭。
「我沒意見，這個款式符合我的審美。」
今泉悠轉頭看向一旁的遠山婆婆，她坐回椅子，手中又拿起剪刀。
「送給你了，就當是賀禮吧。」
「可以嗎？」他對橘汐子問。
感覺，老人家賺錢也不容易，白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婆婆，那我們先走啦，今天的酒店很難訂呢。」
「哎，現在的年輕人喲~別把褲子落在我這裡。」
兩人在遠山婆婆對世道的晞噓聲中，相視一笑，走出店鋪。
坐進駕駛位，今泉悠才對橘汐子問：
「這個遠山婆婆，是什麼人？」
「外婆年輕時的閨蜜，遠山家以前專門給皇室製作衣服。」
她微微捲起浴衣的袖口，露出纖細的手腕，手指在中控車機的屏幕上點擊，
設置導航路線。
「悠，現在感覺如何？」
「能學到新東西，還不錯。」
「我給你穿浴衣時，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嗎？
見他搖頭，橘汐子的眼睛眯成一道細線，語氣里不乏不滿的感覺：
「真是冷酷的男人，不過沒關係，接下來還有浪漫午餐。」
「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我看起來像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嗎？」
「沒有意義。」
今泉悠聳了聳肩，駕車按照導航的路線，前往惠比壽。
他會答應橘汐子的賭約，純粹是因為覺得有趣，心中並沒有任何期待。
有桃敏行出面，兩人不出意外地訂到頂層的包間，享用了一頓豐盛奢華的午餐。
衣冠楚楚的服務生一直在旁侍奉，介紹菜品，端茶倒水，自然也沒有令人不愉快的事件發生。
今泉悠對午飯很滿意，可橘汐子一直悶悶不樂。
她不需要服務生，有外人在場，只會讓她放不開性格。
「這是抹茶可露麗。」
服務生手持托盤，為兩人送來最後的甜品。
「採用宇治抹茶，傳統石磨和蒸青工藝可以保證口感細膩，同時保證均勻性和新鮮度，入口後有淡淡的回甘，可露麗則是一一「起源於法蘭西波爾多地區，需要銅模具和最好的香草莢，知道了，你下去吧。」
橘汐子不耐煩地揮手打斷服務生，示意退下。
她已經受夠了有外人在場的午飯，哪怕今泉悠聽的津津有味，也無法再忍受下去。
「請您慢用。」
服務生禮貌微笑，退出房間。
待房門關閉，今泉悠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輕聲問：
「為什麼？我還想聽他介紹波爾西地區和香草莢。」
「你很得意？」
「沒有，只是覺得你很好笑。」
「嘖，狗男人。」
橘汐子拿起餐刀，將可露麗從中軸線的位置切成兩半，抬腳去踢他的小腿：
「我本以為是浪漫午餐，結果氛圍全被破壞了。」
話說到一半，她的嘴角向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吶，我說，悠，你不會在心裡盤算如何和我做對吧？」
「那倒沒有。」
今泉悠神情自若地享受甜品，陽光從側面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五官線條分明的臉，氣場沉穩又不失冷峻。
他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的刀叉，抓住桌子下方橘汐子不安分的腳。
「姐姐，我很感謝你的心意，給我真實的感受之類的事，不過你可能不了解，我並不期待有任何事可以動搖我的內心。」
「接著說。」
橘汐子抬起另一隻腳，又被他抓在手裡，黑色絲襪的觸感光滑，用手掌能感受到足弓優雅的弧線。
「在桃尺家工作十年，我的心已經像刀一樣冷了。」
「桃尺方梨呢？」橘汐子皺眉問。
如果大家都一樣也就算了，只有桃尺萬梨或者清水三幸，柳生繪美奈特別，
她才真正無法接受。
人不患寡患不均。
「我只感受到一次，在家族會議上，她挺身而出。」
今泉悠側臉看向窗外，潔白的航跡雲將水色天空一分為二。
「如今回想，我甚至懷疑那是否是我的錯覺，三幸和我說，大小姐暗戀了我十餘年，我其實不太相信。」
「柳生繪美奈？」
「忠誠。」
「清水三幸？」
「我喜歡她對桃尺萬梨的態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很羨慕桃尺萬梨。」
換句說話，如果清水三幸效忠的對象是他，那會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這就是問題所在。」
橘汐子從他手中抽回腳，雙手在胸前交疊，一臉嚴肅地問：
「悠，為什麼要這樣來審視，觀察自己？甚至可能還有批判的意味在？」
他並沒有身臨其境地感受這些事，而是像開了上帝視角一樣，在更高的角度觀察，包括自身。
從成長進取的角度來看，這是很高效的方式，在涉及到感情，這只會讓人抽離。
正因如此，才感受不到溫暖，如此冰冷。
「那你又為什麼要讓我感受到？」今泉悠問。
「明知故問，你總是在考慮這些問題。」
橘汐子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手邊的葡萄酒，在杯中不停搖晃出深邃的寶石紅。
待今泉悠吃完可露麗，她揚起臉，紅唇觸碰杯壁，將葡萄酒飲盡，起身走向房門。
『你可能會想，我是為了轉正，方便以後欺負桃尺萬梨，或者不落後於人，
亦或者為了締結長久的契約。
「不是這樣嗎？」
今泉悠和她一同穿過走廊，手扶典雅的欄杆，踩著厚實柔軟的地毯下樓。
用理性分析，人的行為都有目的，出發點必然是因為欲望。
哪怕桃尺方梨也是，今泉悠沒辦法說她的行為完全是為他考慮，其中多少摻雜著「不想訂婚」這樣的念頭。
那三個人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但不是主要原因。」
橘汐子低頭看著樓梯，防止腳下踩空，冷冽的語氣在他心中的那一譚死水泛起波紋。
「人的大腦都是有關於感情的功能的，以及感情需求，而一個人對感情越迴避，越絕情，說明他在這上面的創傷越嚴重。」
「我明白。」
「我想治癒你，這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走下樓梯，來到一處平台，她停下腳步，從裝飾用的書架上拿起一本《面紗》，轉身給今泉悠看封面。
「看過這本書嗎？」
「我知道你愚蠢，輕浮，腦袋裡空空的。」今泉悠隨口背誦。
「但是我愛你。」
橘汐子走到他身前，起腳和他對視，眼神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最討厭猜別人的想法，今天卻一直在這樣做，這也沒辦法，誰讓我在乎你。」
今泉悠咽了咽喉嚨，眼神心虛的躲閃。
波紋雖然微弱，但對這死水的曾經來說已經是暴風雨來臨。
茜絲浴衣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藝知何處吹來的風捲來若有若無的柑橘香氣。
格外寂靜的走廊，橘汐子的影子在牆可搖曳，恍若一隻優雅的貓，用爪子撓他的心臟。
「悠，感情這道題，你解錯了。」
她放把書放回原位，轉身下樓，留給他一個熠熠商輝的背影。
「我知道你將感情和情緒封閉，達到麻木的狀態，儘管如此，我也藝會退縮。今天失敗，還有合天。」
「有意義嗎？」今泉悠問。
他一直是個感情無用論者，認為所有的感情和愛都有前提，即優秀的鴉配被愛。
「小說里那種純粹的喜歡，現實世駝幾乎藝會存在，一個鴉喜歡你，總有她的原因，或慕強，或忠誠，甚上倒憫。」
橘汐子沒有回邪他的問題，或許連她自章都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種自虐一般的想法，並且如此堅定。
「只要你別追求太過純粹的東西，最後的贏家一定是我。」
「祝你好運。」今泉悠輸事藝關章一般回應。
走出餐廳，午後燥熱的氣息立刻將兩鴉包圍，幾隻烏萬站在花壇上，黑漆漆的眼睛投來視線。
「接下來去哪？」橘汐子問。
「買木履或者草履。」
「累了，其他計劃取消，下午攔個酒店休息吧。」
見她沒有完全拋棄肆意的性格，今泉悠終於下定決心，感受這場遊戲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