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一次的花火大會（1）
第208章 第一次的花火大會（1）
窗簾晃動，空調吹出的冷氣撞上肌膚的餘溫，在凌冽的髮絲間凝結水珠。
橘汐子細腰弓起，蜷縮在今泉悠懷裡，用美背感受他的體溫。
床單的褶皺里漂浮著柑橘與海鹽的氣息，藉助從縫隙里照進的晨光，可以看到她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哭泣的蝶翼。
「別動。」她突然說。
每次纏綿之後，兩人總是用這種姿勢相擁，橘汐子緊密地貼在他的懷裡，雙腿糾纏在一起。
她像是忘記了剛剛的奔放，安靜下來後，馴服地閉著眼睛。
「把空調溫度降低1.5度。」
今泉悠從她的細腰上拿開手，探出夏季的輕薄毛毯，拿起遙控器，按下三次降溫鍵。
「今天一天都要約會嗎？」
「嗯。」
「我還以為「以為我會討厭你？」
聊到不開心的事，橘汐子滿足後慵懶倦怠的聲音里，多了幾分不耐煩的意味「今天的約會你來安排。」
她撐起胳膊，從床上起身，一絲不掛地走出臥室，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杯冰咖啡。
今泉悠正坐在床上，用手機搜索皇居火花大會的攻略，橘汐子毫無預兆地把冰杯貼到他的胸口。
「姐姐，好涼。」
「哦，去幫我選身衣服。」
「狐狸裝就不錯，外面穿件浴衣？」
他頭都不抬地回答，注意力還集中在手機屏幕，腦海中正在羅列今日計劃。
「你有病吧？」
橘汐子不滿地瞪了今泉悠一眼，視線最終落在他脖頸處的咬痕。
「誰會在浴衣里穿那種東西？」
「浴衣也是和服的一種，按照傳統，和服里都是不穿衣服的。」
今泉悠放下手機，下床打開衣櫃，裡面空空蕩蕩。
他這才想起這是今泉理予的房間，不知道她從昨天的打擊中走出來沒有。
「穿狐狸套裝總比什麼都不穿要好。」
「我沒有浴衣，別做夢了。」
「我也沒有，今天去買。」
今泉悠轉身看向橘汐子，見她拿著手機在看，輕聲問：
「現在幾點？」
「9點17分。」
做了這麼久嗎？
糟糕，霧生小姐說不定有發消息過來。
今泉悠從地上撿起褲子穿好，快步下樓，來到餐廳，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手機。
果然有很多霧生雪枝發來的未讀消息。
[霧生雪枝：男友君，早上好。]
[霧生雪枝：該起床了哦。]
[霧生雪枝：今天的早飯是秋葵，玉子燒和牛肉飯糰]
[霧生雪枝：男友君不在嗎？]
[霧生雪枝：已經吃過早飯了，現在去上班，有時間的話可以來花店吃早飯。]
[霧生雪枝：抵達花店，開門營業。]
[霧生雪枝：（照片）]
今泉悠正思考如何回復，身後傳來橘汐子不冷不熱的聲音。
「完全忘記了吧。」
「都怪姐姐太迷人了。」
他一邊說，一邊回復消息。
[今泉悠：抱歉，今天早晨突然有工作，剛剛忙完]
[今泉悠：今天就不去吃早飯了，有點忙]
[霧生雪枝：好呢]
[霧生雪枝：我仔細考慮了一下，讓小純去你那裡住，還是不太合適]
[霧生雪枝：也許會有不好的事發生，所以，非常抱歉]
[今泉悠：沒關係，是我強人所難了]
計劃泡湯了啊。
還沒來得及失落，橘汐子已經從身後纏上來，胳膊從他腰側穿過，耳側傳來溫熱的吐息。
「悠，明明不喜歡她，為什麼還要交往？僅僅是為了學習嗎？」
「霧生小姐很漂亮啊。」
「反正都要學習，選最漂亮的那個人，哪怕戀愛體驗一般，也不虧。」
橘汐子精準地說中他的想法，今泉悠毫不意外，放下手機問：
「姐姐，那天在桃尺銀行，你為什麼會突然發現？」
「先去給我選衣服，路上慢慢聊吧。」
「我以為我很隱蔽。」
兩人一起上樓，打開橘汐子的衣櫃，裡面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衣服。
今泉悠拿出一塊布料，雙手展開，發現真的只是一塊布料。
「我知道你動手能力很強，但沒想過你還會自己做衣服。」
「拿來。」
橘汐子伸手奪過布料，掛在脖子上，然後拉過細繩，在背後系好。
好神奇，這竟然是件衣服。
不過除了胸部，其他地方的皮膚都裸露在外，還不如內衣布料多。
「還是別穿這個比較好。」
今泉悠從衣櫃裡拿出普通的黑色T恤遞給她，又拿出一套運動內衣，然後認真挑選起襪子。
感覺，種類變多了啊。
「姐姐，你去買襪子竟然不叫我一起。」
聽到他的埋怨，橘汐子翻了一個白眼：
「女性用品店，帶你去做什麼？」
「幫你挑選啊。」
「你只會把所有的種類都買下來，回來讓我每一個都試試。」
「很懂我嘛。」
「以前我也不懂，直到那天在桃銀行，偷聽了你和桃尺大小姐的聊天。」
橘汐子穿好內衣，套上T恤，接過他遞來的黑色漸變絲襪，坐到床邊。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
「什麼？」
「看到你從身上撕下血肉，填補她的空洞。」
今泉悠沉默地看著她捲起絲襪，沿著美腿優雅的曲線延伸，覆蓋白皙光滑的皮膚。
橘汐子抬頭看向他，那雙黑眸像兩人初見時一般，眼底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有多久沒見到他這種眼神了呢？
她思考著問題的答案，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當時仔細思考了一下，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這種待遇本該屬於我。」
「可能吧。」
「我們是什麼關係？」
「情人？」今泉悠用不確定的語氣問。
「終身戰略合作夥伴。」
橘汐子一字一句地糾正他的說法，眼裡透出幾分寂寞：
「人生道路，你走的太快了，你很清楚你不可能陪伴某個人的一生，死亡遲早會到來。
所以，你把你眼中的世界翻譯給桃尺萬梨，希望她有不同的眼界，更多的選擇，從而獲得更優秀的生存能力。
這樣，不論今後你在不在，她都有戰勝一切苦難的能力。」
古怪，自負又認真的想法，橘汐子在心中如此評價。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抑心中的不甘，維持著冷靜的語氣繼續說：
「沒有你否認的餘地，我問過你身邊所有人，排除誤導我的今泉理予，你真正愛的人是柳生繪美奈，桃尺萬梨和清水三幸。」
今泉悠從不試圖改變別人的想法，一直維持著冷眼旁觀的態度。
只有她們是例外，她們三人，都或多或少了解過他眼中的世界。
「我不打算否認，只是覺得你可能不太喜歡這種沉重的事，所以才一一」
今泉悠正要解釋，橘汐子立刻用呵斥的聲音打斷他。
「閉上你的狗嘴。」
窗外的蟬鳴撞碎在沉默的氛圍里，兩人無言對視。
他的愛和用心，確實沉重到令人室息，但和從未擁有過她的有什麼關係？
只是說辭罷了。
橘汐子走到衣櫃旁，拿出一條水洗藍的牛仔短褲，輪流抬起腳穿好，最後用一條黑色小牛皮細腰帶束縛腰肢。
「悠，你別忘了，我是黑客，你的行為邏輯，就像代碼一樣。」
「是嗎？」
今泉悠面無表情地和她一起下樓，經過客廳時，他看到柳生繪美奈正在邊用便利店的肉包下酒。
陽光落在她橘紅色的長髮和好看的臉，讓人發自心底地喜歡晴天。
「你喜歡柳生繪美奈，所以會問起她，不喜歡霧生雪枝，所以會完全忘掉她的事。」
橘汐子在客廳門前停下腳步，沿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眸中閃過一絲嫉妒。
「面對她們三人，你會拿出真實的態度，面對我，你只有貪婪，滿腦子都是占有，毫無感情可言。」
「姐姐，這樣說話很傷人哎。」
「說錯了嗎？」
「倒也沒錯。」
今泉悠沒有和柳生繪美奈打招呼，走向玄關，橘汐子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你對我和霧生雪枝，就像面對三姐時是個清純男大學生一樣，用那種惡劣的性格來對待。」
「嗯，然後呢？」
「所以我不論提出多麼不合理的要求，你都會答應，這只是你留下我的方式，並不是真正的想法。」
橘汐子已經完全摸清他的行為邏輯，不客氣地說，簡直就是個程序。
「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嗯，是這樣沒錯。」
今泉悠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邀請她上車，表情依舊淡漠。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路邊的野貓踩著電線桿的影子，風從水色天空掠過，吹起淺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橘汐子走到他面前，嘴角上揚，紅唇微啟：
「雖然你很狗，又是個渣男，但我還是要說，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比如？」今泉悠皺眉問。
「我想過了，你用這種態度，也有我的責任。」
橘汐子從他身邊經過，坐進副駕駛的位置，系好安全帶：
「如果那天，不是我太過衝動，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吧。
如果不是她匆促間和他約定，今泉悠也不會用另一副面孔來對待她，以確保不會失去。
從這方面來說，他在感情問題方面的確很幼稚。
以為只要面面俱到，就不需要擔心失去。
今泉悠不知該說些什麼，幫她關上車門，坐進駕駛位，啟動引擎。
空調吹出的冷風，將夏天渲染成薄荷色，無限延伸的透明膠質。
橘汐子冷冽的聲音，碾碎引擎的低鳴，格外清晰。
「你和桃尺大小姐說的那套理論，我昨晚讓橘寶研究過，結論是你連自己都不愛，這世界上可能根本沒有你熱愛的事物，只有對世界的執念和不甘。」
「所以，你的愛只是模擬，從各種搜集資料，了解該如何戀愛，然後機械的模仿。」
「事實上，愛是一種感受。」
今泉悠駕駛車輛拐入主路，向港區的方向駛去，他剛剛在網絡上看到一家很不錯的浴衣店，除了價格昂貴，沒有別的缺點。
「我確實感受不到。」
西爾維問過「什麼是愛」，當時他沒有答案，至今也沒有答案。
以往面對各種問題，他都是憑藉直覺學習和領悟，就像打怪升級一樣，可以迅速達到優秀的程度。
但親密關係不同，今泉悠始終找不到正確答案。
橘汐子搭腿坐在座椅上，身體後仰，懶散地閉上眼睛：
「我能理解，戀愛這種事太過複雜，會像顯微鏡一樣，把你壓抑的，匱乏的，恐懼的，攀附的，你用各種技巧在生活中隱藏的，不想面對的那些東西，全都會精準而全面的呈現出來。」
這是所有關係里最複雜的關係，長時間的，零距離的相處，內心底層的東西必然會全面暴露在另一個人面前。
幸好，時隔多年和母親的再次見面，她不僅僅只得到了一個新的網絡接入倉。
「這都沒關係，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我是言出必行的人。」
今泉悠依舊沉默開車，沒有回話，
面對橘汐子的態度，他的判斷力有些失准，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
見他臉色依舊，橘汐子發出無奈的嘆息聲：
「行吧，我也沒打算幾句話就修復你的情感缺陷。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收起那副惡劣的偽裝，冷一點也無所謂，至少真實。」
「那今天的花火大會會很無趣。」
今泉悠本質上對花火大會毫無興趣，他不喜歡人流密集的場所，也不喜歡撈金魚或者蘋果糖。
「沒事，其實我也覺得去人堆里冒充沙丁魚，不如找個視野好的酒店。」
橘汐子嘴角上揚，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神如狐狸般狡猾：
「練習有霧生小姐一個人就夠了吧，從今天起，我不會要求你包容我所有的肆意，只要求你拿出最真實的態度。」
「自討苦吃。」
今泉悠暫且收起偽裝，冷冷地警了她一眼，如此評價。
結果，橘汐子的笑容不減，反而饒有興趣地打量他：
「嗯，和我們最開始時比，還不夠尖銳。」
「真要我對你惡語相向，現在也做不到。」
「還有點良心嘛，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你會喜歡桃萬梨？」
看到他冰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柔光，臉上自然地浮現笑意，橘汐子突然有些後悔問這個問題。
「可能是因為，那樣沒用的『廢物」，卻能在家族會議上站出來吧。」
窗簾晃動，空調吹出的冷氣撞上肌膚的餘溫，在凌冽的髮絲間凝結水珠。
橘汐子細腰弓起，蜷縮在今泉悠懷裡，用美背感受他的體溫。
床單的褶皺里漂浮著柑橘與海鹽的氣息，藉助從縫隙里照進的晨光，可以看到她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哭泣的蝶翼。
「別動。」她突然說。
每次纏綿之後，兩人總是用這種姿勢相擁，橘汐子緊密地貼在他的懷裡，雙腿糾纏在一起。
她像是忘記了剛剛的奔放，安靜下來後，馴服地閉著眼睛。
「把空調溫度降低1.5度。」
今泉悠從她的細腰上拿開手，探出夏季的輕薄毛毯，拿起遙控器，按下三次降溫鍵。
「今天一天都要約會嗎？」
「嗯。」
「我還以為「以為我會討厭你？」
聊到不開心的事，橘汐子滿足後慵懶倦怠的聲音里，多了幾分不耐煩的意味「今天的約會你來安排。」
她撐起胳膊，從床上起身，一絲不掛地走出臥室，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杯冰咖啡。
今泉悠正坐在床上，用手機搜索皇居火花大會的攻略，橘汐子毫無預兆地把冰杯貼到他的胸口。
「姐姐，好涼。」
「哦，去幫我選身衣服。」
「狐狸裝就不錯，外面穿件浴衣？」
他頭都不抬地回答，注意力還集中在手機屏幕，腦海中正在羅列今日計劃。
「你有病吧？」
橘汐子不滿地瞪了今泉悠一眼，視線最終落在他脖頸處的咬痕。
「誰會在浴衣里穿那種東西？」
「浴衣也是和服的一種，按照傳統，和服里都是不穿衣服的。」
今泉悠放下手機，下床打開衣櫃，裡面空空蕩蕩。
他這才想起這是今泉理予的房間，不知道她從昨天的打擊中走出來沒有。
「穿狐狸套裝總比什麼都不穿要好。」
「我沒有浴衣，別做夢了。」
「我也沒有，今天去買。」
今泉悠轉身看向橘汐子，見她拿著手機在看，輕聲問：
「現在幾點？」
「9點17分。」
做了這麼久嗎？
糟糕，霧生小姐說不定有發消息過來。
今泉悠從地上撿起褲子穿好，快步下樓，來到餐廳，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手機。
果然有很多霧生雪枝發來的未讀消息。
[霧生雪枝：男友君，早上好。]
[霧生雪枝：該起床了哦。]
[霧生雪枝：今天的早飯是秋葵，玉子燒和牛肉飯糰]
[霧生雪枝：男友君不在嗎？]
[霧生雪枝：已經吃過早飯了，現在去上班，有時間的話可以來花店吃早飯。]
[霧生雪枝：抵達花店，開門營業。]
[霧生雪枝：（照片）]
今泉悠正思考如何回復，身後傳來橘汐子不冷不熱的聲音。
「完全忘記了吧。」
「都怪姐姐太迷人了。」
他一邊說，一邊回復消息。
[今泉悠：抱歉，今天早晨突然有工作，剛剛忙完]
[今泉悠：今天就不去吃早飯了，有點忙]
[霧生雪枝：好呢]
[霧生雪枝：我仔細考慮了一下，讓小純去你那裡住，還是不太合適]
[霧生雪枝：也許會有不好的事發生，所以，非常抱歉]
[今泉悠：沒關係，是我強人所難了]
計劃泡湯了啊。
還沒來得及失落，橘汐子已經從身後纏上來，胳膊從他腰側穿過，耳側傳來溫熱的吐息。
「悠，明明不喜歡她，為什麼還要交往？僅僅是為了學習嗎？」
「霧生小姐很漂亮啊。」
「反正都要學習，選最漂亮的那個人，哪怕戀愛體驗一般，也不虧。」
橘汐子精準地說中他的想法，今泉悠毫不意外，放下手機問：
「姐姐，那天在桃尺銀行，你為什麼會突然發現？」
「先去給我選衣服，路上慢慢聊吧。」
「我以為我很隱蔽。」
兩人一起上樓，打開橘汐子的衣櫃，裡面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衣服。
今泉悠拿出一塊布料，雙手展開，發現真的只是一塊布料。
「我知道你動手能力很強，但沒想過你還會自己做衣服。」
「拿來。」
橘汐子伸手奪過布料，掛在脖子上，然後拉過細繩，在背後系好。
好神奇，這竟然是件衣服。
不過除了胸部，其他地方的皮膚都裸露在外，還不如內衣布料多。
「還是別穿這個比較好。」
今泉悠從衣櫃裡拿出普通的黑色T恤遞給她，又拿出一套運動內衣，然後認真挑選起襪子。
感覺，種類變多了啊。
「姐姐，你去買襪子竟然不叫我一起。」
聽到他的埋怨，橘汐子翻了一個白眼：
「女性用品店，帶你去做什麼？」
「幫你挑選啊。」
「你只會把所有的種類都買下來，回來讓我每一個都試試。」
「很懂我嘛。」
「以前我也不懂，直到那天在桃銀行，偷聽了你和桃尺大小姐的聊天。」
橘汐子穿好內衣，套上T恤，接過他遞來的黑色漸變絲襪，坐到床邊。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
「什麼？」
「看到你從身上撕下血肉，填補她的空洞。」
今泉悠沉默地看著她捲起絲襪，沿著美腿優雅的曲線延伸，覆蓋白皙光滑的皮膚。
橘汐子抬頭看向他，那雙黑眸像兩人初見時一般，眼底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有多久沒見到他這種眼神了呢？
她思考著問題的答案，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當時仔細思考了一下，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這種待遇本該屬於我。」
「可能吧。」
「我們是什麼關係？」
「情人？」今泉悠用不確定的語氣問。
「終身戰略合作夥伴。」
橘汐子一字一句地糾正他的說法，眼裡透出幾分寂寞：
「人生道路，你走的太快了，你很清楚你不可能陪伴某個人的一生，死亡遲早會到來。
所以，你把你眼中的世界翻譯給桃尺萬梨，希望她有不同的眼界，更多的選擇，從而獲得更優秀的生存能力。
這樣，不論今後你在不在，她都有戰勝一切苦難的能力。」
古怪，自負又認真的想法，橘汐子在心中如此評價。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抑心中的不甘，維持著冷靜的語氣繼續說：
「沒有你否認的餘地，我問過你身邊所有人，排除誤導我的今泉理予，你真正愛的人是柳生繪美奈，桃尺萬梨和清水三幸。」
今泉悠從不試圖改變別人的想法，一直維持著冷眼旁觀的態度。
只有她們是例外，她們三人，都或多或少了解過他眼中的世界。
「我不打算否認，只是覺得你可能不太喜歡這種沉重的事，所以才一一」
今泉悠正要解釋，橘汐子立刻用呵斥的聲音打斷他。
「閉上你的狗嘴。」
窗外的蟬鳴撞碎在沉默的氛圍里，兩人無言對視。
他的愛和用心，確實沉重到令人室息，但和從未擁有過她的有什麼關係？
只是說辭罷了。
橘汐子走到衣櫃旁，拿出一條水洗藍的牛仔短褲，輪流抬起腳穿好，最後用一條黑色小牛皮細腰帶束縛腰肢。
「悠，你別忘了，我是黑客，你的行為邏輯，就像代碼一樣。」
「是嗎？」
今泉悠面無表情地和她一起下樓，經過客廳時，他看到柳生繪美奈正在邊用便利店的肉包下酒。
陽光落在她橘紅色的長髮和好看的臉，讓人發自心底地喜歡晴天。
「你喜歡柳生繪美奈，所以會問起她，不喜歡霧生雪枝，所以會完全忘掉她的事。」
橘汐子在客廳門前停下腳步，沿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眸中閃過一絲嫉妒。
「面對她們三人，你會拿出真實的態度，面對我，你只有貪婪，滿腦子都是占有，毫無感情可言。」
「姐姐，這樣說話很傷人哎。」
「說錯了嗎？」
「倒也沒錯。」
今泉悠沒有和柳生繪美奈打招呼，走向玄關，橘汐子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你對我和霧生雪枝，就像面對三姐時是個清純男大學生一樣，用那種惡劣的性格來對待。」
「嗯，然後呢？」
「所以我不論提出多麼不合理的要求，你都會答應，這只是你留下我的方式，並不是真正的想法。」
橘汐子已經完全摸清他的行為邏輯，不客氣地說，簡直就是個程序。
「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嗯，是這樣沒錯。」
今泉悠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邀請她上車，表情依舊淡漠。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路邊的野貓踩著電線桿的影子，風從水色天空掠過，吹起淺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橘汐子走到他面前，嘴角上揚，紅唇微啟：
「雖然你很狗，又是個渣男，但我還是要說，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比如？」今泉悠皺眉問。
「我想過了，你用這種態度，也有我的責任。」
橘汐子從他身邊經過，坐進副駕駛的位置，系好安全帶：
「如果那天，不是我太過衝動，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吧。
如果不是她匆促間和他約定，今泉悠也不會用另一副面孔來對待她，以確保不會失去。
從這方面來說，他在感情問題方面的確很幼稚。
以為只要面面俱到，就不需要擔心失去。
今泉悠不知該說些什麼，幫她關上車門，坐進駕駛位，啟動引擎。
空調吹出的冷風，將夏天渲染成薄荷色，無限延伸的透明膠質。
橘汐子冷冽的聲音，碾碎引擎的低鳴，格外清晰。
「你和桃尺大小姐說的那套理論，我昨晚讓橘寶研究過，結論是你連自己都不愛，這世界上可能根本沒有你熱愛的事物，只有對世界的執念和不甘。」
「所以，你的愛只是模擬，從各種搜集資料，了解該如何戀愛，然後機械的模仿。」
「事實上，愛是一種感受。」
今泉悠駕駛車輛拐入主路，向港區的方向駛去，他剛剛在網絡上看到一家很不錯的浴衣店，除了價格昂貴，沒有別的缺點。
「我確實感受不到。」
西爾維問過「什麼是愛」，當時他沒有答案，至今也沒有答案。
以往面對各種問題，他都是憑藉直覺學習和領悟，就像打怪升級一樣，可以迅速達到優秀的程度。
但親密關係不同，今泉悠始終找不到正確答案。
橘汐子搭腿坐在座椅上，身體後仰，懶散地閉上眼睛：
「我能理解，戀愛這種事太過複雜，會像顯微鏡一樣，把你壓抑的，匱乏的，恐懼的，攀附的，你用各種技巧在生活中隱藏的，不想面對的那些東西，全都會精準而全面的呈現出來。」
這是所有關係里最複雜的關係，長時間的，零距離的相處，內心底層的東西必然會全面暴露在另一個人面前。
幸好，時隔多年和母親的再次見面，她不僅僅只得到了一個新的網絡接入倉。
「這都沒關係，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我是言出必行的人。」
今泉悠依舊沉默開車，沒有回話，
面對橘汐子的態度，他的判斷力有些失准，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
見他臉色依舊，橘汐子發出無奈的嘆息聲：
「行吧，我也沒打算幾句話就修復你的情感缺陷。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收起那副惡劣的偽裝，冷一點也無所謂，至少真實。」
「那今天的花火大會會很無趣。」
今泉悠本質上對花火大會毫無興趣，他不喜歡人流密集的場所，也不喜歡撈金魚或者蘋果糖。
「沒事，其實我也覺得去人堆里冒充沙丁魚，不如找個視野好的酒店。」
橘汐子嘴角上揚，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神如狐狸般狡猾：
「練習有霧生小姐一個人就夠了吧，從今天起，我不會要求你包容我所有的肆意，只要求你拿出最真實的態度。」
「自討苦吃。」
今泉悠暫且收起偽裝，冷冷地警了她一眼，如此評價。
結果，橘汐子的笑容不減，反而饒有興趣地打量他：
「嗯，和我們最開始時比，還不夠尖銳。」
「真要我對你惡語相向，現在也做不到。」
「還有點良心嘛，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你會喜歡桃萬梨？」
看到他冰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柔光，臉上自然地浮現笑意，橘汐子突然有些後悔問這個問題。
「可能是因為，那樣沒用的『廢物」，卻能在家族會議上站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