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功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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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5章 功在千秋

  面對胡秋雨的承諾,孫景和的妻子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她的孩子已是風中殘燭,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熄滅,此刻有人承諾三日時間,不光能讓孩子的病情好轉,還能讓他重新站起來。

  換作任何一個母親,哪怕明知可能是詐騙,恐怕也會答應下來。

  孫景和的妻子渾身戰慄著,她盯著胡秋雨的眼睛看了許久,試圖通過胡秋雨的眼神分辨真假。

  過了許久,她聲音沙啞地問了一句。

  「你要—多少錢?」

  胡秋雨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大姐,你是不是·把我當騙子了?」

  一旁的張知樂忍不住吐槽。

  「你剛剛要是說三十日,大姐可能會更相信你一些。」

  胡秋雨撇了撇嘴。

  「三十日當然沒問題,但你問陳九答不答應。」

  我當然不答應,三十日的時間,胡眉的肉身肯定會被暴漲的道行折磨得留下病根。

  胡秋雨再次開口。

  「大姐,給你孩子治病,我一分錢不收,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

  聽到不收錢,孫景和的妻子明顯放鬆了許多,倒不是她捨不得給孩子花錢,而是一個不圖財的人,更有可能是真的醫生,而非騙子。

  「不管我用何種方式給孩子治療,你都看著,不要阻止。」

  但凡神醫,都有幾招壓箱底的功夫,這些功夫與尋常醫術不同,在他人眼中,或許會有些獨特,甚至是詭異,胡秋雨提前說明,也算是給孩子母親打了個預防針。

  「好!」

  「給我紙筆,我給孩子寫個藥方。」

  很快,一張寫滿了各式藥材的方子便交到了孩子母親手中,方子上至少有二十種藥材待孩子母親找藥房抓藥時,我們三人主動到門外等待,張知樂忍不住吐槽。

  「你剛剛寫的方子,藥材也太多了吧?飯店裡的大鍋燉用料都沒你多。」

  「你懂個屁,那孩子身體虛不受補,我不用猛藥給他催一下,往後不管吃多少補藥,

  都不會有任何效果。」

  胡秋雨哼了一聲。

  「看病治人這方面,你這個門外漢還是少插嘴吧!」

  孩子母親回來時,手裡提著一大包藥,她走時是一個人,回來時卻是兩個人。

  她帶回一個男人,戴著金邊眼鏡,單從面相看,便知是一個知識分子。

  站在我身旁的孫景和開了口。

  「他是王博士。」

  我想起孫景和的過往,眼前這個男人,便是他找來合作製作新藥的王博士,

  王博士是醫學專家,孩子母親把他請來,應該是想請他幫忙判斷胡秋雨是不是有真本事。

  果不其然,孩子母親剛走上前,便向我們介紹道:

  「這位是孩子父親的朋友王博土,他聽說有人能改善孩子的體質,特意過來瞧瞧。」

  我之前向胡秋雨講述孫景和的執念時,提到過王博土,所以胡秋雨一眼便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母親擔心孩子,乃人之常情,所以他便裝著明白扮糊塗,笑著與王博士握了握手。

  「藥材都買回來了嗎?」

  「都買回來了。」

  胡秋雨把藥接了過來,仔細檢查。

  「藥都合格,廚房借我一下,我要處理藥材。」

  我們重新進屋,胡秋雨拿著藥材去廚房忙活了,王博士悄悄跟了過去。

  胡秋雨在廚房忙活了很久,直到天黑,才端著一碗藥走了出來。

  我看到王博士悄悄給孩子母親點了點頭,說明他已經認可了胡秋雨的醫術。

  「把孩子扶起來,我給他餵藥。』

  藥很苦,但孩子很乖,即便皺著眉頭,也沒往外吐一口。

  待到藥碗見底,胡秋雨扭頭對張知樂說。

  「廚房有個垃圾桶,你幫我拿過來。」


  「好。

  張知樂取來垃圾桶,遞給胡秋雨,他好奇道:

  「你要垃圾桶做什麼?」

  「三。

  「什麼三?」

  張知樂愣了一下,而我則是聽明白了,胡秋雨這是在倒計時。

  哇!

  孩子突然張開嘴巴,大口大口地嘔吐,別看他身體瘦瘦小小的,吐出來的東西卻非常多。

  孩子直接把肚子裡的東西給吐空了,漱口後,沉沉睡去。

  胡秋雨解釋道:

  「這孩子雙腿不能行走,平日裡吃下的東西,都積在腸胃裡,要先全部清掉,才好吸收補藥。」

  他從衣服里取出一套銀針,給孩子扎了幾下。

  「今天就先到這,明日我給孩子重新開個方子。」

  孩子母親千恩萬謝,將我們送出了門。

  孫景和留在了家中,他想要親眼看著孩子一天天變好。

  接下來的兩天,我每日都會跟著胡秋雨來孫景和家,鬼醫的名聲確實不是吹出來的,

  他一天給孩子餵兩頓藥,頓頓藥方不同。

  可孩子每次喝下,狀態都肉眼可見地變好。

  第三天傍晚,孩子服下藥後不久,原本幾乎沒什麼感覺的雙腿,竟是重新動了起來。

  在母親的扶下,孩子甚至走了幾步路。

  這番驚人的變化,讓孩子和母親都看到了希望,母子相擁在一起,哭得稀里嘩啦。

  孫景和也哭了,只可惜母子二人看不見他,不能一家同慶。

  待到二人情緒穩定,胡秋雨將一個新的方子交到孩子母親手中。

  「一天一副,睡覺前給孩子服下,他的身體素質會慢慢提升。

  不過這藥只能滋補身體,這種基因變異的病,我的手段治不了本,還得等可以根治的新藥。」

  孩子母親知道這個道理,但依舊是萬分感謝,就在她去取錢的工夫,我們離開了家門來到小區外,胡秋雨對孫景和說。

  「隨著你孩子身體漸漸好轉,他不會再散發吸引鬼的特殊氣息,你可以安心了。」

  孫景和給我和胡秋雨跪下了,連連磕頭。

  我將他扶了起來,問道:

  「你的執念,消了嗎?」

  「消了。」

  按照約定,我幫孫景和救他孩子,孫景和幫我入詭像扮神。

  我帶他回到酒館,拿出提前雕刻好的金雕神農氏詭像。

  供奉儀式的細節不再描述,總之一切非常順利。

  詭像供奉成功後,我通知了胡秋雨,他跑來酒館找我,趕到時,他和張知樂一人拉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我趕緊上前搭把手,並好奇地詢問。

  「這裡面裝的都是什麼?」

  「藥方,還有藥材!」

  胡秋雨將行李箱打開,濃郁的藥香味撲面而來,嗆得我直打噴嚏。

  每個行李箱都裝有四位數的小袋子,每個小袋子裡都裝有一種藥材切片,加起來怕是有上萬種。

  我看著密密麻麻的藥材,驚得嘴角直抽搐。

  「這麼多?」

  胡秋雨笑著道:

  「咱們華夏醫書里,共記載有一萬兩千八百零七種藥材,時間緊迫,我只湊到一萬零七十九種,辛苦你全都試上一遍吧!」

  我本能地想要拒絕,可想到治好胡眉還要靠胡秋雨,只能點頭答應。

  四個大行李箱中,除了藥材,還有上百種藥方。

  胡秋雨說這些藥方都是他昨夜熬夜搞出來的,隨便拿一個出來,理論上都可以治胡眉的病。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在試藥的過程中,找出一個胡眉完全沒有抗藥性的方子。

  胡秋雨取了胡眉的血,隨後施展鬼醫秘法,將我的體質改造得與胡眉一模一樣。

  接下來整整一日,我和胡秋雨都在試藥,他將藥遞給我,我放進嘴裡,隨即利用詭像的能力,分析出此藥的藥性、毒性,以及與其他藥材可能存在的相互作用。


  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味藥,胡眉到底有沒有抗藥性!

  胡秋雨把我說的話,全都記錄下來,上萬種藥材嘗完,他用了整整一盒筆。

  僅僅一夜,詭像便失去了作用,雖然在詭像的保護下,我沒有中毒,但舌頭已經完全麻木,酸甜苦辣咸我只能嘗出辣味,因為辣是一種痛覺,而非味覺。

  看著起來比人都高的筆記,胡秋雨露出興奮且自豪的笑容。

  他沖我深深鞠了一躬,把我嚇了一跳。

  「胡醫生,您這是幹嘛?」

  胡秋雨解釋道:

  「我代表後世的醫生還有病人,向你表達最崇敬的謝意!」

  胡秋雨告訴我,雖然華夏有許多古醫典,但許多觀念相互衝突,很難判斷哪一本的記載更加準確。

  雖然進入現代後,醫學家們正在不斷驗藥、驗方,但進度很慢,而我一夜之間,完成了原本需要幾代人,上百年才能做成的事情。

  用胡秋雨的話來說,我此番驗藥,功在千秋!

  功不功的我不在乎,我現在在乎的,只有胡眉。

  「胡醫生,您寫的藥方里,有沒有還沒被淘汰的?」

  「有!」

  胡秋雨取出一張藥方。

  「最後一張,七味藥全都沒有抗性!」

  我長舒一口氣,努力沒有白費!

  我顧不得疲憊,趕緊拿著藥方取藥、熬藥,再次餵給胡眉。

  這次服藥,胡眉沒再出現異常情況,兩日後,她醒了過來。

  她睜眼看到陪床的我,眼淚當即流了下來。

  她握緊我的手,嘴巴張了又張,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後來我才知道,這幾日她雖然睜不開眼,但意識尚在,知曉我為了救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又過了幾日,胡秋雨前來與我道別,胡眉已無大礙,他準備帶著新撰寫的藥典去找自已的師父,認真整理。

  我親自送胡秋雨上了飛機,這次相識,我與這位名震江湖的鬼醫,結成了朋友。

  胡秋雨走後,張知樂也與我告別,他最近修行又有所得,準備再去找泰爺的大弟子挑戰一次。

  接下來一個月,日子過得安安穩穩,除了我有一點小小的鬱悶。

  在調理好身體後,胡眉的肉身在道行的反哺下,越來越強。

  肉身的強大,不僅僅體現在力量與速度,還有其他方面—比如讓我更快地「繳械投降」。

  這女人,仗著自己的身體優勢,頻頻對我的男人尊嚴發動「攻擊」,可我偏偏沒啥脾氣,道行不如人家,只能忍著。

  我暗中下定決心,先讓這女人得意一段時間,等我道行追上來,這仇一定會報!

  除了這點小插曲外,還有兩點小小的變化。

  第一,童謠從陰司帶回來的貔貅里,已經湊齊了五十枚陰德金幣,加上我在唐家得到的靈玉,理論上,我可以雕刻一尊真正的玉雕詭像了。

  但我沒有著急,此乃我目前最大的底牌,與其草草用了,不如遇到大麻煩時有針對性地使用,如此才能將其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第二,李廣和黑哥從秘境歸來後,對修行都有了新的感悟,最近道行漲得飛快,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成功突破到三錢境界。

  一日,我從酒館二樓走下,發現童謠一邊擦拭著酒杯,一邊偷偷地看著不遠處忙碌的黑哥。

  她盯著黑哥的背影,卻在黑哥轉身時,迅速低下頭去。

  這好似學生時代青澀的暗戀舉動,差點沒讓我當場笑出聲。

  我來到童謠身旁,故意低聲打趣,

  「有句話說的真對,人只有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童謠瞪了我一眼,死鴨子嘴硬。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正準備繼續調侃,酒館大門上懸掛的風鈴,響了起來。

  叮鈴鈴!

  距離天黑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今天客人上得這麼早?

  下一秒,熟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陳九,給姐搞點冰鎮的啤酒喝,熱死姐了!」

  是何曼。

  可當我抬起頭時,除了何曼,還看到另一個人。

  「判官?」

  我驚了,這兩人怎麼會在一起?

  自第一次與判官見面,何曼便對這個神秘的男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莫非·

  八卦的人不只是我,除了童謠是真的不關心外,胡眉、李廣還有黑哥,全都湊了上來。

  他們假裝在附近幹活,實則都把耳朵支了起來,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我給何曼取了一箱冰鎮啤酒,扭頭問判官。

  「你喝什麼?」

  「不喝。」

  判官這外冷的性子我已是見怪不怪,直接坐了下來。

  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們怎麼會一起來?」

  何曼咕嘟咕嘟地炫了一瓶啤酒,酒隔都不打一個。

  「他找我幫忙,我答應了。」

  滿心瞧不起十三局的判官,竟然主動找何曼幫忙,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來的?

  但我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你們在聯手調查吳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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