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無底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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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無底之洞

  聽到小美的話,胡眉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獵狐人?他們又來了嗎?」

  我感覺到胡眉語氣中蘊含的怒火與痛恨,立即詢問道:

  「獵狐人是誰?」

  「不知道,」胡眉的回答讓我有些意外,「我們只知道,那是一群道行極高的修士,他們每隔幾年,就會來狐山一次,但凡已經修煉成妖的狐狸,只要碰上他們,一定會被捉走,從無例外。」

  判官問胡眉。

  「這幾隻妖怪,都是你的朋友?」

  胡眉沒有立即回答,她深深地看了小美一眼,眼神中蘊含的情緒,十分複雜。

  小美似是明白胡眉為何這樣看著自己,很是愧疚地說道:

  「當初你被抓走時,我們確實聽到了你的呼救聲,但我們以為你遇到了獵狐人,所以—」

  我聽明白了,小美說的是胡眉當初被馮田抓走一事。

  胡眉深深地嘆了口氣,回答了判官的問題,

  「他們以前是我的朋友,把你們誤認為獵狐人,才會發動偷襲,就放了他們吧!」

  判官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究。

  張知樂伸了個懶腰,對我和胡眉道:

  「那這幾隻狐妖就交給你們處理了,剛剛那位叫閻黑的朋友,在河裡發了個魚窩子,我們去搞點魚吃,你們完事喊我們一聲。」

  我知道張知樂這般說是想支開其他人,給胡眉處理私事的空間,感激地沖他點了點頭。

  待一眾人離開後,胡眉質問小美。

  「以前遇到獵狐人,你們都是有多遠躲多遠,這次怎麼會主動找獵狐人拼命?」

  小美咬牙切齒道:

  「這次,我們躲不開了!」

  「躲不開?」胡眉不解,「此話怎講?」

  小美解釋道:

  「往年獵狐人來狐山,最多只待三日時間,但這一次,他們已經在狐山遊蕩了足足一個月,別說成了妖的狐狸,就是普通的狐狸被他們撞見,也會被抓走!」

  胡眉愣了一下,呢喃道:

  「怪不得上山的途中,我沒見到幾隻狐狸呢—這群傢伙,竟然連普通的狐狸都不放過嗎?」

  我問小美。

  「你們既然如此懼怕獵狐人,為何不離開狐山?」

  打不過還不跑,未免有些太傻了。

  小美露出疑惑的表情,她看了看我,又看向胡眉。

  她異的問胡眉。

  「你沒告訴他?」

  我看向胡眉,有些不解。

  「要告訴我什麼?」

  胡眉回答道:

  「狐山的狐妖,只要離開狐山的範圍,道行就會快速跌落,直至無法保持人形,變回普通的狐狸,直到重新修行獲得離開狐山時的道行,才能重新變回人形。」」

  胡眉眼神有些閃躲,這讓我更加不解。

  「這聽起來也沒什麼,你為何沒有告訴我?」

  胡眉臉紅了,她用蚊子哼哼般細小的聲音做出解釋。

  「當初我變回狐狸的模樣,你以為是我捨身救你的原因所以對我特別好,我怕告訴你真相,你就...」

  「就不對你那麼好了?」我被胡眉可愛的樣子給逗笑了,「可你捨身救我是真的啊,要不是你替我擋下那一刀,我早就見閻王了。」

  胡眉的這個隱瞞無傷大雅,我重新看向小美。

  「所以你們藏也藏不住,跑也跑不掉,所以決定聯合起來,跟獵狐人拼一下。」

  『對,只是沒料到會認錯人」小美低下頭,「對不起。」

  她的這聲道歉,不知是因為認錯人,還是因為當初對胡眉見死不救的愧疚。

  面對小美的道歉,胡眉的情緒沒有任何波動。

  她似乎已經放下了過去,包括這些曾經見死不救的朋友們。

  「你帶大家回去吧,我們還有別的事情,就此別過。」

  小美張了張嘴巴,似是想要挽留,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來到暈倒的同伴身邊,俯身輕輕地拍了拍他們,一縷妖氣從她的掌心中冒出,鑽入同伴體內。

  下一秒,被她拍到的同伴,就從人形變成了狐狸真身,被她抱入懷中。

  抱起所有同伴後,小美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胡眉卻始終沒有看她。

  待到小美離開後,我問胡眉。

  「你沒事吧?」

  「沒事,」胡眉顯得很是輕鬆,「我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我一點都不留戀。」

  我將胡眉摟入懷中,有些心疼。

  胡眉輕輕拍了拍我的胸膛,

  「好了,大家都還等著我們呢。」

  我鬆開胡眉,衝著大家剛剛離開的方向大喊了兩聲,不一會兒,眾人便趕了回來。

  除了判官外,其餘人皆是一手提著一條肥美的大魚,等他們走上前,我錯愣道:

  「你們還真抓到魚了?」

  黑哥笑道:

  「山中水冷,這些魚都不怎麼有精神,我們用猛擊水面,直接把它們打暈了過去。」

  張知樂提議道:

  「反正我們的事情也不是多麼急,先填飽肚子怎麼樣?」

  除了判官依舊是一副冷臉外,其他人都是躍躍欲試的模樣,尤其是胡眉,每每聽到有好吃的,

  她比誰都要興奮。

  胡眉吸溜了一下口水。

  「烤魚怎麼樣?」

  「不行!」不等其他人開口,我當場否定了胡眉的提議。

  胡眉一臉錯,其他人也滿是不解。

  我解釋道:

  「剛剛沒聽小美說嗎?山中除了我們,還有獵狐隊,生火必會有煙,很有可能把他們引過來。」

  張知樂滿不在乎道:

  「就我們這支隊伍的配置,誰來都不用怕。」

  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但我依舊不想節外生枝,尤其是在可能對胡眉的安危帶來影響的事情上。

  胡眉知道我是為她好,沒有堅持。

  「不能生火的話,要做成生魚片嗎?我是妖,倒是不介意吃生食,就怕你們吃不慣。」

  「其實,不一定要用木頭來生火。」

  怯怯的聲音傳來,是明月。

  身為廚子,李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明月,這深山老林的,除了木頭,你還能燒啥?」

  明月抬起手來,他稍稍運,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當即從他的掌心中冒了出來。

  「用法術就行。」

  站在張知樂肩膀上的咕咕,突然被驚得飛了起來,它仔細打量著明月掌心中的火,用略帶驚恐的語氣問我。

  「這小道士什麼來歷,怎麼會使用仙法?」

  不得不說,咕咕的眼界確實高,竟然一眼就認出了明月施展的是仙法。

  「呢我該怎麼跟你解釋呢?」我想了想,決定用一個模稜兩可的說法,「明月曾經做夢拜仙人為師,這仙法,大概就是那時候傳的。」

  「夢中傳法?」咕咕呢喃了一句,「有點意思!」

  好在咕咕也沒繼續追問,大家立即把魚收拾乾淨,在明月的幫助下,開開心心地烤起了魚。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烤魚最好吃的,不是專業廚子李廣,而是判官和張知樂兩個人。

  後來我仔細想了下,這並不稀奇,因為李廣平日做飯的地方是廚房,用的是灶台,而經常跑南闖北的判官和張知樂,常常要自己想辦法搞定吃喝,自然積攢了野外做飯的心得。

  吃飽喝足後,我看了眼天色,提醒道:

  「就不飯後休息了,趁著天還沒黑,我們趕緊去找地下鬼國。」

  眾人再次前進,依舊是胡眉在最前方領路。

  片刻之後,我們來到了之前在山上看到的地方。

  咕咕之前的感應沒錯,這裡的確瀰漫著淡淡的煞氣,煞氣雖然不濃烈,但能分辨出源於不同的鬼,這說明地下鬼國一說,並非空穴來風。


  只是我們分散開找了一大圈,誰也沒發現煞氣從何而來。

  等我們重新聚一起時,黑哥納悶道:

  「這煞氣到底從哪來的?剛剛我和李哥一起找,每每以為自己找到源頭時,靠近一瞧,啥也沒有!」

  其他人紛紛附和,說他們也遇到了相同的情況。

  胡眉開口道:

  「關於地下鬼國,其實狐山的狐妖們以前也找過幾次,除了有一隻狐妖說他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外,其他人也都是一無所獲。」

  「孩子的哭聲?」判官突然開口,「是這個聲音嗎?

  說完,他先是把手放在唇前,做了個聲的動作,隨後指了指耳朵,示意我們仔細聽。

  「嗚嗚嗚——.嗚嗚嗚——」

  我聽到了稚嫩的哭聲,聽起來像是六七歲小男孩的哭聲。

  我們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胡眉提議道:

  「我們小心翼翼地靠過去。」

  我點了點頭,示意大家行動,誰知才邁出第一步,我便察覺到不對勁。

  在場所有人,邁出第一步的方向,皆不一致。

  李廣疑惑道:

  「哭聲不是從那邊傳來的嗎?你們這是要往哪裡走?」

  「那邊?李哥,你耳朵出問題了吧?明明是從這邊傳來的。」黑哥說著,抬手指向另一邊。

  「不對吧?聲音明明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

  「我聽著像是這邊。」

  「我聽到的是正北方向。」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完全無法對應起來。

  「都安靜!」咕咕突然喝了一聲,大家趕緊閉嘴。

  張知樂把咕咕從肩膀上抱了下來,調侃道:

  「大家站好,咕咕小課堂要開課了!」

  事實證明,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咕咕直接道出了答案。

  「這裡有一道天然的結界,它正在影響你們的五官,先是聽覺,後是視覺,最後甚至會發展到嗅覺、味覺乃至觸覺!」

  我連忙問道:

  「咕咕,我們該怎麼做?」

  咕咕正色道:

  「要麼趕緊退出去,要麼趕緊闖進去!總之不能在此地逗留!」

  胡眉為難道:

  「可現在我們根本分不清聲音究竟從哪個方向傳來。」

  「簡單!」咕咕拍了拍胸脯,「我不受結界影響,按我聽到的方向為準!」

  說完,它抬起翅膀,指向東南方向。

  「往那邊找!」

  我選擇相信咕咕,立即帶人向著東南方向找去,越往前走,哭聲越是清晰。

  大約走了兩三百米,我看到前方的小河旁,坐著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的身體呈半透明狀,明顯是一隻鬼,從他身上的服飾風格判斷,他已經死了很多很多年,是一位古人。

  小男孩哭得很是傷心,傷心到連我們靠近,都沒有發現。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小男孩身邊,柔聲問道:

  「小朋友,你在哭什麼?」

  哭聲戛然而止,小男孩扭過頭來,眼眶裡還含著淚。

  緊接著,他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眼皮嚇得狂顫。

  我剛想開口讓他不要害怕,沒料到,他竟是起身就跑,速度快如離弦之箭。

  「追!」

  我立即追了上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除了修行不高的李廣和黑哥,其他人道行都不低,然而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我們竟然追丟了。

  小男孩的身影仿佛憑空消失,怎麼都找不到了。

  張知樂疑惑道:

  「奇怪,剛剛他明明是往這跑的,怎麼眨個眼的工夫,突然就沒影了?」

  咕咕拍著翅膀飛上高空,居高臨下地掃視四周。

  它飛下來後,用非常肯定的語氣道:

  「那孩子應該還在附近!」


  咕咕正說著,我看到胡眉挺翹的小鼻子動了動。

  我問胡眉。

  「你有發現?」

  胡眉凝聲道:

  「咕咕猜得應該沒錯,那孩子的氣味還在附近。」

  她邊聞邊找,很快,目光鎖定在一塊大石頭。

  這塊石頭似是從山頂滾落,巨大且厚實。

  「陳九,」胡眉喚我一聲,「用你的哭喪棒敲敲這塊石頭。」

  我立即運轉自己體內的,注入黑白無常詭像,下一秒,黑白相間的無常袍出現在我的身上。

  我喚出哭喪棒,對著大石頭狠狠地敲了下去。

  咚!

  大石頭安然無恙,但哭喪棒的鎮魂效果,已經施展了出來,透入石體。

  「啊!」

  尖叫聲從石頭內部響起,消失的小男孩從中鑽了出來,繼續逃跑。

  「等一下!」

  我將勾魂索甩了出去,纏住小男孩的胳膊,令他無法再次逃脫。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小男孩尖叫一聲,我只覺四周天色突然變得漆黑,緊接著,我腳底突然一空,強烈的超重感襲上心頭。

  風聲在耳邊呼嘯,我正在快速下落,低頭看去,下方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猶如無底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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