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殺兄弒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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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殺兄弒嫂

  鬼爺告訴我,他的女兒三日後會帶著男朋友趕來濟城三日時間眨眼就過,胡眉給我挑了身比較正式的服飾。我一大早便趕到了鬼爺家。

  鬼爺穿得比我還正式,原本有些花白的頭髮,也特意染成了黑色,顯得比往日年輕許多。

  我難得從鬼爺臉上看到緊張的表情,笑著調侃道:

  「前輩,人家是新女婿見老丈人,緊張一點無可厚非,您緊張個什麼勁?」

  鬼爺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這閨女,小時候讓我寵壞了,眼界特別高。自從大學畢業後,不管是自已找,還是被我硬摁著頭去相親,始終沒有看上眼的。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個自己喜歡的,我真怕·

  唉!要是那男人真是個不靠譜的,你說我該怎麼做?」

  我被鬼爺逗笑了。

  「您培養出的女兒,眼界差不了的,總不能是個黃毛吧?」

  鬼爺瞪了我一眼。

  「你這小子,又欠揍!」

  在鬼爺焦急的等待下,敲門聲終於響了起來。

  我上前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對男女。

  女人一副職場精英的打扮,面相與鬼爺有五分像,兩人站在一起,任誰都會知道這是一對親父女。

  再看她身邊的男人,長得很是斯文,鼻樑上托著細框眼鏡,像是搞學術研究的那類人。

  男人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每一樣都價值不菲,一看就知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咦?你是?」

  女人滿是疑惑地打量著我,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家裡會有一個外人。

  「雲姐,你好,初次見面,我是陳九。」

  鬼爺姓侯,而她的女兒,名為侯雲。

  「啊!我知道你!老爹跟我在電話里提過很多次!說你跟他年輕時很像。」

  她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我,隨後開了個玩笑。

  「我之前還猜你是不是老爹在外面的私生子,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說話間,我竟然在她眼中看到一絲失望。

  「說真的,我還真想多個弟弟呢!」

  鬼爺的聲音在後面傳來。

  「都進來說話吧!」

  兩人進了屋,侯雲衝到鬼爺面前,直接撲進鬼爺的懷裡。

  「老爹,我想死你了!」

  鬼爺被自己女兒撞了個跟跪,用無奈又充滿寵溺的語氣開口。

  「你啊,真不怕把爹碰散架。」

  「哪能!老爹你身體健康,吃嘛嘛香,別說才六十歲,就是八十歲,九十歲,都能抱得動我。」

  「好了好了,快介紹下你男朋友,別讓人家干站著。」

  鬼爺將目光投向女兒帶回的男人,對方有些地做起自我介紹。

  「叔叔,您好,我叫麻安,您叫我小麻或者小安就行。」

  我看到鬼爺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姓麻?」

  「對,我這個姓比較小眾,全國總共不到三十萬人,您可能沒怎麼聽說過。

  》

  「我聽說回族當中有這個姓氏,你是少數民族?」

  「不,我是漢人。」

  我有些疑惑,鬼爺怎麼對人家的姓氏這麼關心,卻突然發現,對方說自己是漢人時,鬼爺的眼皮顫了一下。

  鬼爺眼神有些怪異,沒再開口,屋裡的氛圍突然變得有些沉默。

  「叔叔—我第一次來,也不知道您喜歡些什麼,就挑了些您可能會用得上的禮物,我給您——.—·放哪?」」

  侯雲用手指戳了下自己的老爹。

  「爹,人家跟你說話呢。」

  「哦!」鬼爺終於回過神來,「陳九,幫忙接一下。」

  我把麻安手中提的禮物接了過來,鬼爺請對方坐了下來。

  侯雲要給兩人倒茶,但家裡是新裝修的,暖水瓶換成了即熱淨水器,她找了兩圈,一臉茫然。


  「雲姐,我來吧!」

  「弟弟,麻煩你了。」

  我泡好茶端出來時,聽到鬼爺和麻安在聊天。

  「小安啊,你是哪裡人?家中父母可安好啊?」

  「叔叔,我是川省人,父母都挺好的。」

  奇怪的是,聽到「川省」時,鬼爺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聽到麻安說自己父母都安好,鬼爺又輕輕的舒了口氣。

  我給三人擺上茶,坐到一旁。

  眼見鬼爺和麻安之間的聊天還挺順暢,也就沒怎麼插話。

  說真的,麻安給我的第一感覺還挺不錯的,知書達理,也很健談。

  他和鬼爺聊得挺投機,不知不覺間,就到了中午飯點。

  「陳九,幫我訂個館子,咱們出去吃。」

  「好嘞!」

  我常來鬼爺家,知道附近有一家在網上評價特別好的川菜館子,麻安是川省人,這家應該非常合適。

  然而真到吃飯的時候,麻安看著滿桌的辣椒,卻是無從下筷。

  我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道:

  「麻哥,你不吃辣?」

  一個川省人,卻吃不慣川菜,著實有些奇怪。

  麻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雖然是川省人,但自小父母雙亡,被養父母撫養長大,他們是粵省人,

  平時做飯不放一點辣,所以·—」

  這下輪到我尷尬了,經驗主義害死人,我趕緊喊來服務員,讓她加幾道不辣的菜。

  安排好後,我突然察覺鬼爺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看向麻安的眼神微微震顫。

  「小安你是被養父母撫養長大的?」

  「對。」

  「那你親生父母—是怎麼過世的?」

  「我也不清楚,我六歲那年,家中突然生了一場大火,親生父母都沒能逃出來...」

  眶當!

  鬼爺手中的筷子脫落,掉在盤子上。

  「爹,你咋了?」

  「沒事,手抖了一下,我去上個廁所。」

  鬼爺的狀態很不對勁,我緊隨其後,走出了飯店包廂。

  等我找到鬼爺時,他正站在飯店門口,大口大口地抽著煙。

  他的眼睛不對焦,不知是在走神,還是在回憶某些往事。

  「前輩,」我喚了一聲,鬼爺這才回過神來,「您怎麼了?」

  鬼爺看到是我,深吸最後一口,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腳掌用力碾滅。

  「這是—來討債的啊!」

  「討債?什麼意思?」

  鬼爺語氣深沉地道出一個,差點驚掉我下巴的過往。

  「麻安的親生父母,是我殺的,把他家燒盡的那把火——也是我放的!」

  「啊?」

  我下意識以為鬼爺在開玩笑,但從鬼爺的表情和眼神來看,他是認真的。

  我咽了咽口水,詢問道:

  「您當初為什麼要殺他的父母?你們之間是有什麼仇嗎?」

  「沒有,相反,麻安的親生父母——是我的師兄師姐。」」

  這下我更摸不著頭腦了,沒仇,還有一層比較親密的關係,鬼爺為什麼要殺他們?

  「唉!」鬼爺深深嘆了口氣,「我還以為,這件事的真相,會被我帶進棺材裡—.」

  隨後,鬼爺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鬼爺曾經說過,他的父母被江湖修士所殺,他裝痴扮傻,才躲過一劫。

  二十年後,修煉有成的鬼爺,將殺害他父母的兇手屠殆盡。

  而他殺死麻安父母的事情,就發生在這二十年間。

  「當年,我為了報仇,去尋父親的故友,希望他們傳我本領,讓我有能力為雙親報仇。」

  講到這,鬼爺冷笑一聲,隨後又自嘲起來。

  「那些曾經跟我父親稱兄道弟,信誓旦旦說願意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傢伙,不僅不教我本事,甚至都不願意收留我歇幾隻腳,生怕因為我招來災禍!」


  即便是幾十年前的事情,鬼爺回憶起來,依舊滿是憤怒與痛苦。

  「我心如死灰,四處流浪,最終走到了川省———那日,我饑寒交迫,險些凍死在大街上,在昏之際,我看到一隻鬼,端著一屜熱騰騰的包子,在我面前過—.」

  鬼爺頓了一下,笑了起來。

  「那個年代,時常有流浪漢餓得跟狗搶吃的,但跟鬼搶吃的,我大概是第一個。」

  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然後呢?」

  「我打贏了那隻鬼,只可惜蒸籠倒了,包子撒了一地,當時剛下過雨,白乎乎的包子皮,被泥巴染成了黑色。」

  快要餓死的人,根本不會在乎食物干不乾淨,只要能填飽肚子,別說沾了泥巴,就算是塗了醃之物,也會毫不猶豫地往嘴巴里塞。

  鬼爺當時就是這樣的人,可就在他準備把滿是污泥的包子塞進嘴巴里時,一個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前輩,那人跟你說了啥?」

  「他說可以請我吃飯,想吃啥就行。」

  「那你怎麼做的?」

  「我當然是不理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包子塞進肚子裡,我當時雖然沒啥道行,但畢竟跟著親爹生活了幾年,開過眼界,我一眼就發現,他就是被我搶了包子的鬼的主人。」

  鬼爺乾笑兩聲,繼續往下講。

  「被我搶了包子的這個人姓麻,也就是麻安的爺爺。」

  鬼爺告訴我,麻安的爺爺雖然損失了一屜包子,但並沒有生氣,因為他發現鬼爺是繼承自己一派的好苗子。

  聽到這,我忍不住好奇心,又插了一嘴。

  「前輩,認識到現在,我還不清楚您這一派,究竟是什麼名號呢!」

  「鬼捕,你可以理解為專門抓鬼的人。」

  回想鬼爺的種種手段,鬼捕這個稱呼非常貼切。

  「我們這一脈,跟道家有些淵源,相傳是正統茅山一派的分支,傳到麻安的爺爺時,已經傳了二十多代。」

  麻安的爺爺在遇到鬼爺前,一直在尋找合適的傳人,他驚覺鬼爺天賦優秀,

  起了愛才之心。

  而鬼爺報仇心切,有人願意傳他本事,自是求之不得。

  就這樣,機緣巧合下,鬼爺成為了一名鬼捕。

  「拜師後,我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還有一個年紀與我相仿的兒子,也就是麻安的父親,我們算是一同長大,一同學藝,雖不是同父同母,感情卻如親生兄弟。」

  這下我更加疑惑了,既然鬼爺和麻安的父親感情這麼好,為何又會殺了對方?

  我耐著性子,繼續聽鬼爺往下講。

  「後來,我們都長大了,師父他老人家生了病,大限將至,臨終前,他把我叫到床邊,然後把鬼捕一門最核心的秘籍,交到了我手裡。

  師父告訴我,這本秘籍他的兒子一直想要,但他始終都沒給,因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兒子沒有天賦,強行修煉,只會適得其反,最終釀成大錯。

  再後來,師父過世了,往後幾年,師兄他始終沒提起這本秘籍,他結了婚,

  生了子,日子過得其樂融融。

  而我,一直沒有放棄復仇的計劃,努力練成秘籍,最終將仇人全部殺死,以告雙親在天之靈—」

  我看到鬼爺雙手十指交叉在一起,緩緩用力,骨節都捏得發白了。

  「我報完仇後,內心突然就空了,恍恍惚惚間,來到了師兄家,師兄知道我多年夙願完成,讓嫂子去買酒,要跟我好好慶祝一下。

  那夜,師兄把我給灌醉了,我不知道,他趁著我不省人事時,把我身上的秘籍偷走臨摹了一份。

  又過了兩年,嫂子突然找上門,求我救救師兄。

  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師兄偷練秘籍,走火入魔了————

  鬼爺深嘆一口氣。

  「師父的擔憂是對的,師兄他確實沒有天賦—走火入魔後的師兄,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他變得宛如野獸,不僅食鬼,還吃生魂。」

  我打了個哆嗦,所謂生魂,就是硬生生從活人體內拽出來的魂魄。

  「我嘗試救他,但最終還是失敗了,師兄好不容易清醒了幾分鐘,懇求我幫他解脫,我照做了。

  師兄死後,嫂子為師兄殉情,跟著去了,她在自殺前懇求我一把火將她和師兄燒了,讓他人以為他們夫妻死於意外,以免有人追查下去,壞了師兄的名聲——我也照做了。」

  鬼爺的故事講完了,我聽完後,心中生出一個巨大的疑問。

  「前輩,您說麻安他-知道這些事嗎?」

  如果麻安知道這事,那他接近鬼爺的女兒怕是另有圖謀,但他剛剛的表現,又不太像是知道真相的。

  如果他不知道,那只能說緣分這東西,過於奇妙了。

  「應該不知道,我動手時,這孩子在外婆家,說真的,他變化太大了,我竟然沒能認出來。」

  鬼爺又點了一根煙,幾乎只用了三口,就吸到了煙屁股。

  他使勁吐出一口煙,眼神變得不再迷茫。

  「陳九,我們回去吧!是福是禍,終究是躲不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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