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金雕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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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金雕化水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流光從道觀正殿飛出,在夜叉即將碰觸到明月時,射穿了他的魂魄,令其瞬間魂飛魄散。

  流光射殺夜叉後,撞在棲春道長的棺材上,露出了真容,這是一把由七枚掌心大的銅錢捆綁成的寶劍。

  啪!

  下一秒,綁住銅錢的紅繩崩開,六枚銅錢散落一地,還有一枚嵌在棺木上。

  從銅錢上散發出的氣息不難判斷,這是棲春道長留給明月的後手。

  五隻夜叉全部魂飛魄散,剩下的幾隻惡鬼,被鬼爺的兩個鬼護衛撕成了碎片。

  瀰漫在空氣中的濃郁煞氣漸漸變淡,危機解除了。

  明月走到棺木前,用力將嵌在棺木上的銅錢拔了出來,隨後,他趴在棺蓋上,豪陶大哭。

  哪怕已經離開人世,他的師父依舊在保護著他。

  正當我動容之際,鬼爺悄悄把我拉到一邊,神情非常凝重。

  「陳九,想要明月死的人——不簡單!」

  對方肯定不簡單,畢竟能同時派出如此多夜叉和惡鬼前來襲殺明月的人,絕不是易與之輩。

  不等我開口,鬼爺又補充了一句。

  「我懷疑,這次襲殺明月的鬼,只是對方派來探路的先鋒。」

  聽到這話,我的心咯瞪一跳,下意識地問道:

  「前輩,您不是在開玩笑吧?五隻夜叉,幾十隻惡鬼———只是探路先鋒?」

  「只是出於直覺的判斷。」

  話雖這般說,但鬼爺臉上的表情,又凝重了三分。

  人們常說,經驗越老道的人直覺越准,所以鬼爺的話,我不得不放在心上。

  如果剛剛被我們幹掉的鬼,只是敵人派來試探的棋子,那後面必然還會有更加猛烈的攻勢!

  今日若無棲春道長留下的七星寶劍,明月已遭不測,如果不加強對他的保護,敵人下次來襲,就我們這些人恐怕真的擋不住!

  因此給明月雕刻詭像,已是迫在眉睫!

  晚上守夜的時候,我苦思冥想,始終想不出到底刻什麼詭像,才能保住明月。

  我熬了整整一個晚上,當太陽東升,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道觀大門上時,一道靈感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為何不能給明月雕刻一對門神呢?

  明月是神仙轉世,其修煉速度,我們這些凡人騎馬都追不上。

  只要能為明月爭取足夠多的時間成長,待到他道法大成,再厲害的敵人也不必害怕。

  按照這個思路深入思考,門神便是最佳之選。

  供奉門神之後,敵人便進不了觀門,明月自可安心修煉。

  我越想越覺得此法可行,於是在棲春道長下葬後,先把我要雕刻門神詭像的事情告訴鬼爺,讓他趕緊幫我準備兩隻夜叉。

  隨後,我帶著胡眉火速下山,直奔金店,買了足足兩百克的金條。

  回到酒館後,胡眉一邊幫我準備金雕的工具,一邊好奇地詢問。

  「陳九,你準備雕刻哪對門神?」

  在華夏的神話傳說里,共有兩對門神。

  老門神指的是神茶和鬱壘,早在《山海經》中便有記載一一東海中有度朔山,山上有大桃樹,盤曲三千里,東北有鬼門,萬鬼出入於此,天帝派神茶、鬱壘二位神人在此鎮守,負責管理萬鬼,若發現有害人之鬼,就用葦索將其縛住,

  射以桃弧,投給老虎吃掉。

  至於新門神,指的是秦瓊和尉遲恭兩位唐朝將軍,相傳唐太宗李世民晚上睡覺常常聽到臥室外邊拋磚擲瓦,鬼魅呼叫,弄得後宮夜夜不寧。

  他將此事告訴群臣,大將秦瓊說:「臣戎馬一生,殺敵如切瓜,收戶如聚蟻,何懼鬼魅?臣願同敬德披堅執銳,把守宮門。」

  李世民同意,當夜果然無事,自此以後,便讓二將夜夜守衛,後來李世民念及他們徹夜辛苦,於是吩咐畫師,繪二將軍真容貼到門上,以畫代人,邪崇自息。

  從那時起,秦瓊和尉遲恭在民間逐漸取代神茶和鬱壘,被更多的百姓張貼於門上。

  我思考再三,做出了決定。


  「還是刻兩位老門神吧!從我們鬼匠的角度分析,神茶和鬱壘屬於正神,而秦瓊和尉遲恭屬於人神,一般來講,正神詭像比人神詭像,威力更大、效果更好。」

  胡眉接著問我。

  「那刻完這兩尊詭像,是不是要擺在門上?要在門上挖兩個神凳嗎?」

  「那可不行,」我斷然拒絕,「這東西能防鬼,能防對明月有殺心的修士,

  唯獨防不住對明月沒有惡意,卻貪財的普通人,咱要是把詭像擺在大門上,不出三日,就得被人給偷走。」

  按照現在的金價,兩百克黃金價值十幾萬,誰見了不心動。

  「那你打算怎麼做?既然是門神,肯定還是要擺在門上,且必須朝外的吧?

  》

  我點了點頭,胡眉說的一點都沒錯,門神自然是要對外的。

  「我準備嘗試一種全新的金雕工藝。」

  胡眉的好奇心被我勾了起來,她小跑到我面前,眨著眼睛問道:

  「什麼工藝?」

  「泥金!」

  所謂泥金,就是將金子製成金箔,再將金箔碾碎、研磨成粉末,達到一定細度,然後加入膠水等介質製成金泥。

  最後再用工具蘸取金泥在畫布、紙張或其他載體上進行繪畫創作,可通過平塗、勾勒等手法表現出各種圖案和形象。

  聽完我的解釋,胡眉恍然大悟。

  「這跟我小時候用手抓著泥巴在牆上作畫差不多嘛!」

  確實差不多,我小時候也這樣玩過,只不過是用樹枝刮泥,從不下手,倒不是我愛乾淨,純粹是男孩子更喜歡從身體中取水和泥。

  因為是第一次使用泥金做金雕詭像,我和胡眉抱著《縱鬼篆》研究了半天,

  才開始動工。

  光是第一步制金箔,就把我和胡眉給難住了。

  按照書中的記載,想要製成金箔,總共需要「化條」、「拍葉」、「落開子」、「炕炕」、「打箔」、「出具」六個步驟,除了最後一步「出具」是把打好的金箔從模具中取出來比較簡單,其餘五步,都非常繁瑣複雜。

  胡眉問我。

  「陳九,咱們為啥不買現成的金箔呢?」

  古代的金箔是人工製作,麻煩得要死,但現代的金箔,直接電解沉澱,要多少有多少,多到有些餐廳直接往食物上撒金箔,藉機提高菜品的價格。

  我嘆了口氣。

  「我也想買現成的啊!但在垂打金箔的過程中,要把自己的烈注入進去,這樣製成的金泥,才會在作畫時緊密融合,所以—-沒辦法偷懶。」

  沒辦法偷懶,我就只能按照古法來做,結果一做就是三天。

  我已經數不清自己搶了多少錘,只知道錘子的木柄換了三根,我才製作出合格的金箔,手掌都生出繭了。

  更扎心的還在後邊,剛做好的金箔,我要親自剪碎研磨,看著金箔一點點地化成金粉,我當真是欲哭無淚。

  又是三日,經過一系列的複雜工藝,金泥終於制好了。

  我聯繫了鬼爺,隨後帶看胡眉火速上山。

  不知敵人是不是在調兵遣將,暗中籌備下一次襲擊,總之這六日道觀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異常。

  明月的師兄們得知我在觀門上製作詭像,全都湊了上來,當他們看到我用一把三角形的小鏟子,簡簡單單幾筆就勾勒出兩個門神的外形,且極具神韻後,紛紛出言稱讚,誇得我都有些飄飄然了。

  等我勾完最後一筆,兩位門神徹底成型,雖然沒有上色,但有形有意,栩栩如生。

  關鍵是詭像與門融為一體,若有人想偷詭像,得把大門拆走才行。

  「陳九,你刻的門神詭像,有點意思啊!」

  鬼爺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待我扭過頭去,鬼爺已將兩塊木牌遞到我的面前。

  「你要的扮神夜叉,兩隻。」

  「前輩,他們有什麼執念?」

  「這次你不用管了,我已經提前幫你壓下去了。」

  我愣了半天,抱怨道:

  「前輩,你有這服務,以前咋不告訴我啊?」


  將夜叉的執念壓下,著實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我要早知道鬼爺幹得了這活,

  我寧可多花錢,也不願親自處理。

  鬼爺連連擺手。

  「你想都別想,別的活都是要錢,這活要命,這次要不是搶時間,我也不會幫你幹這事。」

  不管咋樣,所有東西都齊全了,只差最後的供奉儀式。

  這裡是道觀,供桌、香爐一應俱全。

  我將供桌擺在道觀大門前,在明月幾位師兄好奇的注視下,開始了供奉儀式。

  我將染血的線香點燃,高喝一聲。

  「鬼匠陳九,代凡人許願,恭請八方神明聆聽!」

  隨後,我對著詭像深鞠三躬,將線香插入香爐。

  只見從香上冒出的青煙,糾纏在一起。

  我示意明月許願,明月立即上前,但沒有像其他供奉者一樣給詭像磕頭,畢竟他是神仙轉世,求自己同事幫個忙,打聲招呼就好,用不著行跪拜大禮。

  「二位門神在上,明月受人威脅,不得安寧,懇請二位降下神力,護我道觀!」

  許願結束,兩隻夜叉鑽入詭像。

  就在我等待自己的意識進入通神空間時,異象突生。

  「啊!」

  「啊!」

  兩聲慘叫同時從兩尊門神詭像中傳出,是剛剛鑽進去的兩隻夜叉發出來的!

  我定晴一看,驚咳到心神震顫,只見兩尊詭像正不斷化作金水,順著門板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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