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神賜法器
第154章 神賜法器
呂子墨的擔憂和尷尬，我很能理解，
有些年輕人，為了追求另類的快樂，確實有可能會在野外開一局，但享受的是有可能會被人發現的刺激感，而不是真的想要被人發現。
現在守看我們幾個觀眾，換誰也要傻眼。
我解釋道：
「距離鬼嬰出生，已經不到三個小時了，我沒時間給你們找個安靜又舒服的地方，而且這是供奉儀式的一部分，絕不能離開此地！」
我環視四周，往不遠處的樹林一指。
「等會兒你抱鄭雪兒去那邊，沒人瞧得見。」
呂子墨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邊黑漆漆的，沒光沒影，什麼都看不到。
事到如今，呂子墨也知道多說無用，點頭答應下來。
葉泓問我。
「需要我和姓侯的做些什麼嗎？」
「需要！兩位前輩，強行把不願意扮神的惡鬼拉進詭像，我是第一次嘗試，請二位在旁護法，以防出現意外。」
葉泓和鬼爺皆是答應下來，我看向胡眉，她立即把從酒館帶來的背包遞了上來。
我接過背包，取出詭像、香爐、線香，以及供奉用的供品。
我把所有的東西擺好，咬破手指，把血塗在線香上。
待線香點燃，我站在送子觀音詭像前，將香舉於胸前，恭敬的喊道：
「鬼匠陳九，代凡人許願，恭請八方神明聆聽！」
我手中的線香微微顫抖，這是即將通神的前兆。
我對著送子觀音詭像深鞠三躬，將手中線香插入香爐。
只見從線香上冒出的青煙，緩緩上升，並在空中糾纏在一起。
看到這一幕，我立即道：
「呂子墨，把鄭雪兒扶過來！」
呂子墨立即照做，鄭雪兒艱難的跪倒在詭像前，按我提前教給她的，訴說出自己的願望。
「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在上，凡人鄭雪兒，想要成為媽媽，懇請您降下慈悲，收走我肚子內的惡靈，賜予我一個正常健康的寶寶！」
說完，她用力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印。
待她抬起頭來，我立即把手伸進香爐里，抓出一把香灰。
「把她的肚子露出來。」
呂子墨扶起鄭雪兒，胡眉上前幫忙，撩起鄭雪兒的衣服，把她圓滾如熟透西瓜的肚子，露了出來。
就這一會兒的工夫，鄭雪兒的肚子又變大了一些，和即將臨盆的產婦，已經相差無幾了。
我以指作筆，以香灰作墨，迅速在鄭雪兒的肚子上，寫下一個「降」字。
隨後，我厲聲喝了一句。
「菩薩在上，鬼匠陳九，以血為引l，懇請您降下慈悲，動用神力，降鬼伏靈！」
說完，我咬破舌尖，對著鄭雪兒的肚子，噴出一口血霧。
紅色的血霧，將「降」字染成了紅色。
下一刻，鄭雪兒肚子裡的鬼嬰，似是預感到了什麼，瘋狂的掙扎。
鄭雪兒的肚子晃了起來，肚皮上不停浮現出手印腳印，甚至是駭人的鬼臉。
「疼！疼！好疼啊！」
鄭雪兒疼得滿地打滾，險些再次昏過去。
「摁住她！」
我一聲令下，胡眉立即動手，抓住鄭雪兒的兩個手腕，摁於她的胸前，令其動彈不得我按照《縱鬼篆》上的教學，運轉體內的，把手伸到鄭雪兒的肚子上方，五指併攏，懸空做出「抓」的動作。
一股吸力憑空在我掌心中生成，緊接著，一縷煞氣從鄭雪兒的肚臍中冒出，纏上我的手指。
我立即向後退去，濃郁的煞氣猶如橡皮泥，被我越拉越長。
走到送子觀音詭像旁，我停下腳步，抓著煞氣的手繞著它轉了幾圈，煞氣便纏在詭像上了。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空中無風，地面未動，詭像卻劇烈的顫抖起來。
詭像明明是死物，在晃動的過程中，仿佛變成了活物。
我本以為這只是我自己的感覺，卻聽葉泓用震驚的語氣問道：
「姓候的！你看到了嗎？這神像———好像活過來了！」
鬼爺回答了葉泓的問題，語氣中三分戲謔，三分驕傲，四分震撼。
「早就跟你說了，陳九這後輩，本事大著呢！沒你搗亂，他早就把麻煩解決了！」
葉泓這次沒有生氣，而是平靜的提醒鬼爺。
「小點聲，別打擾到他。」
我一雙眼晴正死死的盯著詭像，此刻送子觀音詭像宛如一架全自動紡織機，它每顫抖一次，都會從鄭雪兒的肚子裡抽出大量的煞氣。
我猜測，待到小鬼的煞氣被詭像全部抽光，他的魂魄就不得不從鄭雪兒的體內脫離出來。
然而煞氣抽的越多，小鬼掙扎的越是厲害，鄭雪兒所承受的痛苦越大。
「疼！好疼！快停下！」
鄭雪兒不停的大喊，要不是胡眉摁著她，她恐怕會自己把肚皮撕開。
呂子墨嚇壞了，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哀求道：
「陳老闆，雪兒快要疼死了，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心中一沉，夜叉的道行遠比我預想中厲害，照這樣下去，鄭雪兒很可能撐不到小鬼的煞氣被抽乾。
我回想到《縱詭篆》記載的另一道秘法，立即點燃三根新香，借著舌尖的傷口還沒癒合，又是一口血霧噴了出去。
點燃血香，我持香對著詭像磕頭，用誠懇的語氣喊道：
「菩薩在上，鬼匠陳九懇請您現身一見！」
這道秘法，可以在供奉儀式完成前，強行令鬼匠進入通神狀態。
不過書中記載，使用此法一定要慎之又慎，一旦通靈的神明並不想被人供奉，會引發神怒，降下神罰！
血香插入香爐後，從香上冒出的煙，和鮮血一個顏色。
恍愧感襲來，我眼前一花，四周場景變化。
黑夜變成了白天，四周鳥語花香，腳下則是一條石徑小路。
我眨了眨眼睛，這是哪？
「陳九。」
一個悅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來我這。」
聽到這個聲音，我的腿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沿著石徑，向前走去。
走了片刻，一道雄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我的面前。
不是觀音菩薩，而是一隻體型超過四米的黑熊。
黑熊與人一樣，雙腳立地，我抬頭與他對視，明明是熊的模樣，卻擁有一雙似人的眼睛。
這隻黑熊的頭上，戴著一道金箍，如此明顯的特徵，我立即猜到了它的身份，正是《西遊記》中，曾在觀音禪院中偷走唐僧錦斕袈裟的黑熊精！
根據《西遊記》中的記載，黑熊精被觀音菩薩收走，帶回落珈山，封為守山大神。
相傳黑熊精雖然是妖怪，卻有佛性，是個文雅有品位的妖怪。
我立即行禮。
「凡人陳九，拜見守山大神。」
黑熊精開口道：
「隨我來吧，菩薩在等你。」
說完，他轉身帶看我繼續前行。
走了一會兒，前方出現流水之聲，前面有一方水潭，世人所熟悉的觀音菩薩，正端坐在水潭中央的蓮花上，她的身邊，還有兩個童子，一男一女。
男童子看起來桀驁不馴，頭上和黑熊精一樣戴著金箍，女童子則是眉清目秀，頭上長有兩隻玲瓏的龍角。
這兩人的身份也不難猜，分別是善財童子和善財龍女。
「菩薩，陳九帶到了。」
黑熊精離去，我走到觀音菩薩面前，恭敬行禮。
「凡人陳九，拜見菩薩。」
觀音菩薩笑著說道：
「你所求之事，我已明了，此物借你，可助你降伏外域小鬼。」
說完，觀音菩薩輕輕抬手，一道流光落在我的身前。
我定晴一看，只見一個潔白如玉的寶瓶，懸浮在我的面前。
我很是震驚，這不是觀音菩薩最有名的法器「玉淨瓶」嗎？
「多謝菩薩！」
我剛道完謝，眼前突然生出雲霧，待我回過神時，神識已回歸肉身。
「陳九！」胡眉喊了一聲，「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我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裡，正托著玉淨瓶。
我心生震撼，手中貨真價實，絕非虛假的玉淨瓶，讓我確認了一件事，我過往通神見到的神明，都是真的，絕非幻象。
「疼！我要疼死了！」
鄭雪兒的痛呼聲，讓我回過神來，我低頭向瓶內看去，玉淨瓶內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奇怪，神話里玉淨瓶中應該裝有「甘露」，而且應該與法器「楊柳枝」配合才能發揮神效。
如今菩薩只給了我一個空瓶子，該如何使用呢？
我很快就想到了答案，怪不得《縱鬼篆》中說供奉送子觀音詭像，要找有水有柳樹的地方，原來藏有深意。
我急忙奔向大明湖，並沖葉泓喊道：
「葉前輩，幫我摘根柳枝！」
我之所以沒讓鬼爺動手，是怕他與鬼打交道太多，身上染著的煞氣污了柳枝。
來到湖邊，無需我做任何動作，原本平靜的湖面，突然盪起一個巨大的波紋，隨後純淨的湖水倒飛上岸，精準的落入玉淨瓶中。
接滿了水，我又趕緊跑了回去，葉泓已經摘來了柳枝，遞到我的面前。
「給！」
我接過柳枝，插入玉淨瓶，再次走到鄭雪兒的面前。
鄭雪兒疼得已經麻木了，一雙眼晴呆滯無神，已是瀕死狀態。
胡眉催促道：
「陳九，快！她馬上要撐不住了！」
我從玉淨瓶中取出柳枝，對著鄭雪兒的肚子甩了兩下。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水珠落在鄭雪兒肚子上，立即蒸發。
緊接著，一聲慘叫響徹整個景區。
「啊！」
小鬼的魂魄從鄭雪兒的肚子中飛了出來，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著，徑直飛向詭像。
眨眼間，小鬼的身影便沒入送子觀音詭像中。
等我回過頭來，發現手中玉淨瓶已是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原本已經喪失意識的鄭雪兒，突然大喘一口氣，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她緊張的對我說。
「我肚子裡的孩子—不動了！」
丟失了魂魄，鄭雪兒肚子裡的孩子已經變為死胎。
我催促呂子墨。
「快，快帶著鄭雪兒完成最後一步！」
呂子墨不敢猶豫，小心翼翼的抱著鄭雪兒走向黑暗處。
沒過多久，他又把鄭雪兒抱了回來。
我惱怒的質問。
「人命關天，你在搞什麼？！」
呂子墨急忙解釋。
「陳老闆，已經結束了。」
我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一句。
「這麼快？」
呂子墨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他支支吾吾的辯解。
「我剛剛太緊張了，我—————我平時不這樣的。」」
鄭雪兒似是恢復了不少力氣，她也紅著臉為呂子墨辯解。
「我可以為他做證，他平時確實不這樣。」
胡眉在一旁偷笑，我咳嗽兩聲，轉移話題。
我問鄭雪兒。
「你肚子裡的孩子，又動了嗎？」
「動了！剛剛結束時，我好像做了一場夢，夢裡有一個特別和藹的婦女，遞給我一個長得白白胖胖的嬰兒，好像是個男孩。
等我醒來後，就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正在踢我。」
我有些驚訝，很明顯，鄭雪兒剛剛進入通神狀態，見到了觀音菩薩的送子相。
按說這個場景應該是鬼匠見到的，莫非是因為我剛剛通過一次神了，所以換成了鄭雪兒？
不管怎樣，這場危機，總算是解除了。
我把送子觀音詭像親手交給鄭雪兒，認真叮囑。
「回去之後，你每日都要供奉這尊詭像，等到肚子裡的孩子出生，那隻泰國小鬼，會被強行超度，再也不會糾纏你了。
小鬼被超度後，詭像會褪色，切記不要把它弄丟，依舊要時常供奉，且從今日起，你不能再拜除觀音菩薩外的任何神明，否則有可能招來災禍！」
鄭雪兒連忙說自己記住了，隨後我助她翻出景區，由呂子墨帶著她打車回去了。
我沒找鄭雪兒要錢，因為會由葉泓為她支付。
送走鄭雪兒後，我問葉泓。
「葉前輩，鄭雪兒我已經救下了，您答應的事情———」
葉泓對我比之前客氣多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答應你的事情，自會做到，釀酒的配方比較複雜，僅靠口述或者文字，你很難學會，明日我會登門拜訪，親手教你！」
「那晚輩明日在酒館恭候前輩的到來！」
隨後，葉泓也離開了。
看著葉泓離開的背影，鬼爺問我。
「就這麼放他走了？你就不怕他食言？」
「葉前輩要是食言，我就只能拜託鬼爺您去討債了！」
鬼爺愣了一下，留了句「你小子」，也離開了。
胡眉伸了個懶腰，攬上我的胳膊，撒嬌道：
「陳九，我餓了，咱們去找個夜宵吃吧？」
「等會兒的。」
「等什麼？」
我沒回答，而是扭頭看向黑暗處，詢問道：
「官家，您要跟我們一起吃夜宵嗎？」
胡眉驚了一下，低聲問我。
「有人？」
「嗯。」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出現在我和胡眉的面前。
胡眉瞪大眼睛，喚出了對方的名字。
「童謠？你什麼時候來的？！」
呂子墨的擔憂和尷尬，我很能理解，
有些年輕人，為了追求另類的快樂，確實有可能會在野外開一局，但享受的是有可能會被人發現的刺激感，而不是真的想要被人發現。
現在守看我們幾個觀眾，換誰也要傻眼。
我解釋道：
「距離鬼嬰出生，已經不到三個小時了，我沒時間給你們找個安靜又舒服的地方，而且這是供奉儀式的一部分，絕不能離開此地！」
我環視四周，往不遠處的樹林一指。
「等會兒你抱鄭雪兒去那邊，沒人瞧得見。」
呂子墨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邊黑漆漆的，沒光沒影，什麼都看不到。
事到如今，呂子墨也知道多說無用，點頭答應下來。
葉泓問我。
「需要我和姓侯的做些什麼嗎？」
「需要！兩位前輩，強行把不願意扮神的惡鬼拉進詭像，我是第一次嘗試，請二位在旁護法，以防出現意外。」
葉泓和鬼爺皆是答應下來，我看向胡眉，她立即把從酒館帶來的背包遞了上來。
我接過背包，取出詭像、香爐、線香，以及供奉用的供品。
我把所有的東西擺好，咬破手指，把血塗在線香上。
待線香點燃，我站在送子觀音詭像前，將香舉於胸前，恭敬的喊道：
「鬼匠陳九，代凡人許願，恭請八方神明聆聽！」
我手中的線香微微顫抖，這是即將通神的前兆。
我對著送子觀音詭像深鞠三躬，將手中線香插入香爐。
只見從線香上冒出的青煙，緩緩上升，並在空中糾纏在一起。
看到這一幕，我立即道：
「呂子墨，把鄭雪兒扶過來！」
呂子墨立即照做，鄭雪兒艱難的跪倒在詭像前，按我提前教給她的，訴說出自己的願望。
「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在上，凡人鄭雪兒，想要成為媽媽，懇請您降下慈悲，收走我肚子內的惡靈，賜予我一個正常健康的寶寶！」
說完，她用力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印。
待她抬起頭來，我立即把手伸進香爐里，抓出一把香灰。
「把她的肚子露出來。」
呂子墨扶起鄭雪兒，胡眉上前幫忙，撩起鄭雪兒的衣服，把她圓滾如熟透西瓜的肚子，露了出來。
就這一會兒的工夫，鄭雪兒的肚子又變大了一些，和即將臨盆的產婦，已經相差無幾了。
我以指作筆，以香灰作墨，迅速在鄭雪兒的肚子上，寫下一個「降」字。
隨後，我厲聲喝了一句。
「菩薩在上，鬼匠陳九，以血為引l，懇請您降下慈悲，動用神力，降鬼伏靈！」
說完，我咬破舌尖，對著鄭雪兒的肚子，噴出一口血霧。
紅色的血霧，將「降」字染成了紅色。
下一刻，鄭雪兒肚子裡的鬼嬰，似是預感到了什麼，瘋狂的掙扎。
鄭雪兒的肚子晃了起來，肚皮上不停浮現出手印腳印，甚至是駭人的鬼臉。
「疼！疼！好疼啊！」
鄭雪兒疼得滿地打滾，險些再次昏過去。
「摁住她！」
我一聲令下，胡眉立即動手，抓住鄭雪兒的兩個手腕，摁於她的胸前，令其動彈不得我按照《縱鬼篆》上的教學，運轉體內的，把手伸到鄭雪兒的肚子上方，五指併攏，懸空做出「抓」的動作。
一股吸力憑空在我掌心中生成，緊接著，一縷煞氣從鄭雪兒的肚臍中冒出，纏上我的手指。
我立即向後退去，濃郁的煞氣猶如橡皮泥，被我越拉越長。
走到送子觀音詭像旁，我停下腳步，抓著煞氣的手繞著它轉了幾圈，煞氣便纏在詭像上了。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空中無風，地面未動，詭像卻劇烈的顫抖起來。
詭像明明是死物，在晃動的過程中，仿佛變成了活物。
我本以為這只是我自己的感覺，卻聽葉泓用震驚的語氣問道：
「姓候的！你看到了嗎？這神像———好像活過來了！」
鬼爺回答了葉泓的問題，語氣中三分戲謔，三分驕傲，四分震撼。
「早就跟你說了，陳九這後輩，本事大著呢！沒你搗亂，他早就把麻煩解決了！」
葉泓這次沒有生氣，而是平靜的提醒鬼爺。
「小點聲，別打擾到他。」
我一雙眼晴正死死的盯著詭像，此刻送子觀音詭像宛如一架全自動紡織機，它每顫抖一次，都會從鄭雪兒的肚子裡抽出大量的煞氣。
我猜測，待到小鬼的煞氣被詭像全部抽光，他的魂魄就不得不從鄭雪兒的體內脫離出來。
然而煞氣抽的越多，小鬼掙扎的越是厲害，鄭雪兒所承受的痛苦越大。
「疼！好疼！快停下！」
鄭雪兒不停的大喊，要不是胡眉摁著她，她恐怕會自己把肚皮撕開。
呂子墨嚇壞了，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哀求道：
「陳老闆，雪兒快要疼死了，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心中一沉，夜叉的道行遠比我預想中厲害，照這樣下去，鄭雪兒很可能撐不到小鬼的煞氣被抽乾。
我回想到《縱詭篆》記載的另一道秘法，立即點燃三根新香，借著舌尖的傷口還沒癒合，又是一口血霧噴了出去。
點燃血香，我持香對著詭像磕頭，用誠懇的語氣喊道：
「菩薩在上，鬼匠陳九懇請您現身一見！」
這道秘法，可以在供奉儀式完成前，強行令鬼匠進入通神狀態。
不過書中記載，使用此法一定要慎之又慎，一旦通靈的神明並不想被人供奉，會引發神怒，降下神罰！
血香插入香爐後，從香上冒出的煙，和鮮血一個顏色。
恍愧感襲來，我眼前一花，四周場景變化。
黑夜變成了白天，四周鳥語花香，腳下則是一條石徑小路。
我眨了眨眼睛，這是哪？
「陳九。」
一個悅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來我這。」
聽到這個聲音，我的腿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沿著石徑，向前走去。
走了片刻，一道雄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我的面前。
不是觀音菩薩，而是一隻體型超過四米的黑熊。
黑熊與人一樣，雙腳立地，我抬頭與他對視，明明是熊的模樣，卻擁有一雙似人的眼睛。
這隻黑熊的頭上，戴著一道金箍，如此明顯的特徵，我立即猜到了它的身份，正是《西遊記》中，曾在觀音禪院中偷走唐僧錦斕袈裟的黑熊精！
根據《西遊記》中的記載，黑熊精被觀音菩薩收走，帶回落珈山，封為守山大神。
相傳黑熊精雖然是妖怪，卻有佛性，是個文雅有品位的妖怪。
我立即行禮。
「凡人陳九，拜見守山大神。」
黑熊精開口道：
「隨我來吧，菩薩在等你。」
說完，他轉身帶看我繼續前行。
走了一會兒，前方出現流水之聲，前面有一方水潭，世人所熟悉的觀音菩薩，正端坐在水潭中央的蓮花上，她的身邊，還有兩個童子，一男一女。
男童子看起來桀驁不馴，頭上和黑熊精一樣戴著金箍，女童子則是眉清目秀，頭上長有兩隻玲瓏的龍角。
這兩人的身份也不難猜，分別是善財童子和善財龍女。
「菩薩，陳九帶到了。」
黑熊精離去，我走到觀音菩薩面前，恭敬行禮。
「凡人陳九，拜見菩薩。」
觀音菩薩笑著說道：
「你所求之事，我已明了，此物借你，可助你降伏外域小鬼。」
說完，觀音菩薩輕輕抬手，一道流光落在我的身前。
我定晴一看，只見一個潔白如玉的寶瓶，懸浮在我的面前。
我很是震驚，這不是觀音菩薩最有名的法器「玉淨瓶」嗎？
「多謝菩薩！」
我剛道完謝，眼前突然生出雲霧，待我回過神時，神識已回歸肉身。
「陳九！」胡眉喊了一聲，「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我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裡，正托著玉淨瓶。
我心生震撼，手中貨真價實，絕非虛假的玉淨瓶，讓我確認了一件事，我過往通神見到的神明，都是真的，絕非幻象。
「疼！我要疼死了！」
鄭雪兒的痛呼聲，讓我回過神來，我低頭向瓶內看去，玉淨瓶內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奇怪，神話里玉淨瓶中應該裝有「甘露」，而且應該與法器「楊柳枝」配合才能發揮神效。
如今菩薩只給了我一個空瓶子，該如何使用呢？
我很快就想到了答案，怪不得《縱鬼篆》中說供奉送子觀音詭像，要找有水有柳樹的地方，原來藏有深意。
我急忙奔向大明湖，並沖葉泓喊道：
「葉前輩，幫我摘根柳枝！」
我之所以沒讓鬼爺動手，是怕他與鬼打交道太多，身上染著的煞氣污了柳枝。
來到湖邊，無需我做任何動作，原本平靜的湖面，突然盪起一個巨大的波紋，隨後純淨的湖水倒飛上岸，精準的落入玉淨瓶中。
接滿了水，我又趕緊跑了回去，葉泓已經摘來了柳枝，遞到我的面前。
「給！」
我接過柳枝，插入玉淨瓶，再次走到鄭雪兒的面前。
鄭雪兒疼得已經麻木了，一雙眼晴呆滯無神，已是瀕死狀態。
胡眉催促道：
「陳九，快！她馬上要撐不住了！」
我從玉淨瓶中取出柳枝，對著鄭雪兒的肚子甩了兩下。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水珠落在鄭雪兒肚子上，立即蒸發。
緊接著，一聲慘叫響徹整個景區。
「啊！」
小鬼的魂魄從鄭雪兒的肚子中飛了出來，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著，徑直飛向詭像。
眨眼間，小鬼的身影便沒入送子觀音詭像中。
等我回過頭來，發現手中玉淨瓶已是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原本已經喪失意識的鄭雪兒，突然大喘一口氣，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她緊張的對我說。
「我肚子裡的孩子—不動了！」
丟失了魂魄，鄭雪兒肚子裡的孩子已經變為死胎。
我催促呂子墨。
「快，快帶著鄭雪兒完成最後一步！」
呂子墨不敢猶豫，小心翼翼的抱著鄭雪兒走向黑暗處。
沒過多久，他又把鄭雪兒抱了回來。
我惱怒的質問。
「人命關天，你在搞什麼？！」
呂子墨急忙解釋。
「陳老闆，已經結束了。」
我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一句。
「這麼快？」
呂子墨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他支支吾吾的辯解。
「我剛剛太緊張了，我—————我平時不這樣的。」」
鄭雪兒似是恢復了不少力氣，她也紅著臉為呂子墨辯解。
「我可以為他做證，他平時確實不這樣。」
胡眉在一旁偷笑，我咳嗽兩聲，轉移話題。
我問鄭雪兒。
「你肚子裡的孩子，又動了嗎？」
「動了！剛剛結束時，我好像做了一場夢，夢裡有一個特別和藹的婦女，遞給我一個長得白白胖胖的嬰兒，好像是個男孩。
等我醒來後，就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正在踢我。」
我有些驚訝，很明顯，鄭雪兒剛剛進入通神狀態，見到了觀音菩薩的送子相。
按說這個場景應該是鬼匠見到的，莫非是因為我剛剛通過一次神了，所以換成了鄭雪兒？
不管怎樣，這場危機，總算是解除了。
我把送子觀音詭像親手交給鄭雪兒，認真叮囑。
「回去之後，你每日都要供奉這尊詭像，等到肚子裡的孩子出生，那隻泰國小鬼，會被強行超度，再也不會糾纏你了。
小鬼被超度後，詭像會褪色，切記不要把它弄丟，依舊要時常供奉，且從今日起，你不能再拜除觀音菩薩外的任何神明，否則有可能招來災禍！」
鄭雪兒連忙說自己記住了，隨後我助她翻出景區，由呂子墨帶著她打車回去了。
我沒找鄭雪兒要錢，因為會由葉泓為她支付。
送走鄭雪兒後，我問葉泓。
「葉前輩，鄭雪兒我已經救下了，您答應的事情———」
葉泓對我比之前客氣多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答應你的事情，自會做到，釀酒的配方比較複雜，僅靠口述或者文字，你很難學會，明日我會登門拜訪，親手教你！」
「那晚輩明日在酒館恭候前輩的到來！」
隨後，葉泓也離開了。
看著葉泓離開的背影，鬼爺問我。
「就這麼放他走了？你就不怕他食言？」
「葉前輩要是食言，我就只能拜託鬼爺您去討債了！」
鬼爺愣了一下，留了句「你小子」，也離開了。
胡眉伸了個懶腰，攬上我的胳膊，撒嬌道：
「陳九，我餓了，咱們去找個夜宵吃吧？」
「等會兒的。」
「等什麼？」
我沒回答，而是扭頭看向黑暗處，詢問道：
「官家，您要跟我們一起吃夜宵嗎？」
胡眉驚了一下，低聲問我。
「有人？」
「嗯。」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出現在我和胡眉的面前。
胡眉瞪大眼睛，喚出了對方的名字。
「童謠？你什麼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