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想換個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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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我想換個活法

  聽完刀疤的講述,我越發覺得不對勁,既然柳韻已死,柳露手裡詭像,她便用不上了,還是拿回來比較穩妥。

  可問題是,我去哪裡找她?

  柳露電話不接,連姑姑李萍也聯繫不上她,她人會在哪裡呢?

  刀疤缺了一魂,和弟弟之前的情況很像,他的煞氣一直在往外泄,好在他之前道行高,有些底子,這才撐到見我。

  因為已經入過詭像,鬼爺之前封印他的木牌已經失效了,不過鬼爺給過我三塊空木牌,我當即取來一個,讓刀疤先住進去,以免活活耗死。

  天亮後,我留胡眉看家,自己直奔別墅小區,找到了李萍。

  「陳老闆,您找我弟妹到底什麼事?」

  李萍不是傻子,最近我一直追著她想辦法聯繫自己的弟妹,她已經發覺,我有事瞞著她。

  我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先不把真相告訴她,畢竟我所懷疑的事情沒有證據,萬一搞錯了,柳露以後怕是沒辦法在這些親戚面前做人了。

  「萍姐,我現在還不能告訴您,但我找她有很重要的事,麻煩您了!」

  我與李萍合作過,她大概對我還是比較信任的,她仔細想了想,對我道:

  「要不你去她公司找找看,我這弟妹是個工作狂,如今孩子沒了,以我對她的了解,

  她很可能在拼命工作,來壓制自己心中的悲傷。」

  李萍把柳韻公司的地址給了我,我道了聲「謝謝」,急忙打車找了過去。

  柳韻生前創辦的公司,規模著實不小,租了三層寫字樓用於辦公。

  我剛走入公司,便被前台小姐姐攔了下來。

  「先生,您找誰?」

  「柳韻在嗎?」

  「您找我們老闆有事嗎?」

  從前台小姐姐的表情來判斷,柳韻應該是在的。

  「麻煩你跟柳韻說一聲,有一位叫陳九的人來找她。」

  「好,您稍等。」

  過了一會兒,前台小姐姐趕了回來。

  「陳先生,請跟我來。」

  她把我領進了掛著「總裁辦公室」牌子的房間前,我敲了敲門,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請進。」

  我推門而進,看到頂著媽媽的臉,正在忙碌的柳露。

  柳露抬頭看了我一眼,開口道:

  「陳老闆,我還有幾個文件需要簽,你能稍微等我一會兒嗎?」

  「可以。」

  既然找到了人,我也就不著急了,隨意坐了下來,

  柳露每簽完一個文件,就會打電話讓對應的員工來領取,她與員工對話時,語氣威嚴,有幾名員工甚至都不敢抬頭與她對視,

  她的模樣,像極了第一次與我見面時的柳韻。

  毫無疑問,詭像的副作用已經顯現出來。

  二十分鐘後,柳露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她起身關門,並將門反鎖。

  「陳老闆,抱歉,讓你久等了,喝茶還是喝咖啡?」

  「不用麻煩了。」

  我曠著她的眼睛,詢問道:

  「我現在該稱呼你柳露,還是柳韻?」

  「還是叫我柳露吧。」

  柳露坐在我的對面,絲毫不避諱我的注視。

  「陳老闆找我何事?」

  我沒著急索要詭像,陰陽魚詭像的副作用,雖在《縱鬼》中有記載,但真實的案例我以前沒有見過,想要多了解一下。

  「能說說你現在的感覺嗎?」

  「感覺?」

  柳露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語氣五味雜陳。

  「很複雜,我以前所有的記憶都在,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我越發覺得那些記憶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

  她問我。

  「陳老闆,你說,會不會有一天,我會完全拋棄自己的過往,變成媽媽的樣子。」

  「很遺憾,我也不清楚,但大概率會像你說的這樣。」


  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反問了一句。

  「你現在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殺了自己的媽媽。」

  我本以為柳露神色會變,會情緒激動的質問,甚至罵我。

  唯獨沒想到,她笑了。

  「陳老闆這樣說,是找到證據了?」

  「沒有。

  「那你何出此言?」

  既然牌已經掀開了,我便直說了。

  「你為何如此著急,讓病情沒有穩定的媽媽做手術?」

  「當然是想救她。」

  「真的嗎?」

  「假的,我就是想讓她快點死。

  柳露的回答,令我目瞪口呆,雖然我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但聽著柳露如此冷靜的親口說出,還是愣了好一下。

  「陳老闆,你幹嘛表現得這麼吃驚,你想聽到的答案,不就是這個嗎?」

  她沒等我開口,反問一句。

  「如果你是我,面臨那樣的情況,你會怎麼選擇?如約把靈魂換回來?還是代替媽媽躺在病床上,靜待死亡的降臨?

  若是運氣差點,變成了植物人,靈魂被困在肉體中一輩子吧?」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柳露的質問,我無法回答。

  但我認為,柳露是在詭辯,因為柳韻死亡的前提,她隻字未提。

  「柳韻會出車禍,是你安排的嗎?」

  柳露倒是坦然。

  「沒錯。」

  「所以司機是你安排的?可他不是跟你媽媽有仇嗎?為什麼會撞向你的肉身。」

  柳露笑了。

  「陳老闆真是神通廣大,連這都能查到,你說的沒錯,司機朱宇確實怨恨我媽媽,他在查出自己患了絕症後,只不過是想請幾天病假,多跑幾家醫院看看,結果被我媽媽當場開除。

  所以我找到了他,跟他做了一筆交易,只要他幫我殺個人,並在事成之後自殺,我就可以安排他的妻子來公司任職,月薪兩萬,而且簽訂長達二十年的聘用合同。

  他看病花光了家裡的積蓄,如今馬上就要死了,能給老婆孩子謀一個好的未來,自然是願意的。」

  我有些不解。

  「你就這樣告訴我了?」

  柳露一臉無所謂。

  「你剛剛不是說了嗎?沒有證據,就算你現在懷裡藏著支錄音筆,按照現行的法律,

  也不能作為有效證據,被法院採納。

  如果你想拿著錄音報警,也沒關係,朱宇的妻兒壓根不知道這件事,而且他提前在家裡藏了一份遺書,上面的內容,足以把我摘出去。」

  我心中泛寒,這縝密的計劃與安排,誰能想到,是一個高中生的手筆?

  柳露盯看我的眼睛。

  「陳老闆,聽完事情的真相,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十惡不救的人?」

  我沒回答,這個時候,當面點評,沒有任何意義。

  正當我準備索要詭像,然後回家時,柳露突然說了一句。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的話,死的人就是我了。」

  「什麼意思?」

  柳露問我。

  「你還記得咱們一起吃的那頓飯嗎?當時我們有沒有喝酒?」

  我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

  「咱們是中午吃的飯,大家下午還有工作,其實並不適合喝酒,我說得對嗎?」

  我再次點頭,當時我也以這個理由拒絕過,但架不住柳韻的熱情,還是喝了幾杯。

  等等.是柳韻主動要求喝酒的!

  見我表情發生變化,柳露笑了一下。

  「看來陳老闆想起來了,那天中午,我媽媽一直勸酒,但她以自己用的是我的身體,

  未成年人不方便飲酒為理由,讓我代勞。」

  確實是這樣的,柳韻還跟柳露說,她好不容易當一次成年人,可以提前品嘗一下酒的美味。


  正因如此,那天我、胡眉、柳露三人,喝了整整一瓶紅酒。

  柳露拿來自己的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我看,

  「我媽媽很討厭吃藥,每次生病只要能自己硬扛過去,絕不就醫,但就在與你們一起吃飯的前一天,她悄悄買了兩瓶藥,藏在自己的枕頭下。」

  我仔細一看,照片中的兩瓶藥,分別是安眠藥和頭孢。

  頭孢這種藥,是絕對不允許喝酒後服用的,容易引起極其強烈的反應,嚴重點會致命。

  所以很多人不想喝酒,會拿自己感冒吃了頭孢做藉口。

  如果一個人喝了酒,吃了頭孢,又服用了安眠藥—怕是會不知不覺死在夢裡。

  我腦海里,再次浮現出柳韻問過我的那句話。

  「陳老闆,假如我們當中有一個人,突然出現了意外,另一個人會怎麼樣?」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這還是母女嗎?

  「為什麼?你們不是親母女嗎?她為什麼想殺你?!」

  「因為我本來就是個意外。」

  柳露問我。

  「陳老闆,我是我爹的遺腹子。』

  「我知道,李萍跟我說過。」

  「那正好,我也不用浪費口舌從頭解釋了,媽媽發現懷了我時,我爸爸已經過世了,

  爺爺奶奶為了給李家續上香火,跟媽媽達成了一個協議,她把我生下來,由姑夫掏錢,供她創業。」

  「嗯,我還知道,你爺爺看到你是女孩後,當場就生氣的離開了。」

  「哈哈哈哈!」

  柳露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笑什麼?」

  「陳老闆,你怎麼跟我姑姑一樣天真呢?」

  我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雖然沒見過我爸爸,但見過我姑姑,你覺得,我跟她長得像嗎?」

  柳露原本的臉,以及李萍的臉,同時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我對比了一下,好像——還真不怎麼像。

  柳露繼續問我。

  「你猜我媽媽為什麼要讓姑夫掏錢?」

  「因為他有錢?」

  「如果你是我姑夫,會借錢給我媽嗎?」

  我皺起眉頭,之前還真沒往這方面想,柳韻是李萍的弟妹,她和李萍丈夫其實只能勉強搭上「親戚」兩字,如果是我,大概率不會借這筆錢。

  柳露感嘆道: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只要留下我,我姑夫一定會掏這筆錢!」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

  「不會吧他們—」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這兩人早就搞在一起了,我媽媽要的這筆錢,哪裡是什麼創業資金,分明是封口費!我爺爺被氣走,也不是因為我是女孩,而是他從我的長相上,

  發現了真相,也就我姑姑那傻子,到現在也沒察覺。

  爺爺大概是不想讓姑姑再受一難,所以一直把秘密在心裡,帶進了墳墓。」

  我揉了揉臉,這家人關係可真是夠複雜的。

  「但你還沒解釋,她為什麼想要你死。」

  「是我故意讓她,想讓我死的。」

  這話有點繞,我難以理解。

  「我姥爺和太姥爺,都死於一種無藥可醫的疾病,這種病屬於罕見的遺傳病,所以我媽媽一直擔心,自己會步老人家的後塵。

  自我從姑姑那知道世上有詭像這種神奇的東西後,我就慫著媽媽做了個體檢,她平時工作忙,所以一定會讓我跑腿取結果,

  她體檢報告一切正常,但我托人找了個制假高手,這位高手剛出獄不久,不肯幫我,

  但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是他這個因為蹲過監獄,找工作四處碰壁的人呢?」

  我傻了眼,原來那天吃夜宵時,王小虎的朋友梁軒所講的故事,主人公正是柳露!

  柳露繼續道:

  「我改了體檢結果,讓媽媽誤以為自己也犯了病,她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我故意問她怎麼了,讓她以為我沒看過體檢報告。


  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我找你確定有詭像能交換我們的魂魄後,故意在媽媽面前假裝忍受不了她每日的打罵與嚴格要求,以想讓她親身體會一下我的痛苦為由,順勢把靈魂交換一事講了出來。

  一個自認為沒多少日子的人,得知有機會換一具年輕近二十歲的肉身,繼續活下去時,你猜———她會怎麼想?」

  講到這裡,柳韻之死已經完全理清了。

  柳露親手挖了一個坑,並引導著自己的媽媽,一步步踏了進去。

  我嘆了口氣。

  「她畢竟秉你的親生母親,你如何忍心親手殺害她?」

  「那你知道她為什麼經常打罵我嗎?不秉因為望女成鳳,而秉單麼的骨惡。

  從懷上我開始,我就秉她的工具,如今工具沒有了利用價值,又不能扔掉,誰願意露一點好臉色呢?

  我啊—只乘對生活陷入了絕望,想換個活法.有錯嗎?」

  柳露的對錯,我不想評判,我與她的聊天,也該結鍛了。

  我道出了這次來找柳露的真實目的。

  「詭像在哪?如今你已經用不到它了,我要收回去。」

  「我給別人了。」

  我眼皮狂跳。

  「給誰了?」

  「我不認識,我媽媽葬禮結鍛的那天夜裡,有一個女人找上了門,我明明把舉里門佛都反乞了,可她仿你憑空出現在我的面前,沒有一點徵兆。

  我千想報警,但手機沒有一格信號。

  她讓我把詭像交給她,我怕她傷害我,只能照做。

  對了,她還給我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如果詭像的製作者來找我,就把這東西交出去。」

  柳露起身走到辦公室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取出一半黃色的紙,交到我手中。

  「就秉這個。」

  我愣愣的看著手中黃紙,這不乘祭拜亡靈用的紙錢嗎?

  那個神秘女人,給我這個幹嘛?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時,手中的紙錢,突然冒起黑煙。

  下一秒,火苗跳動,紙錢憑空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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