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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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反目成仇

  電話里傳來的聲音,讓我心裡一陣突突。

  接電話的人聲音我記得,是李廣的媳婦一一桑翠翠!

  「嫂子,你先別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慢慢說。」

  桑翠翠哭哭啼啼的把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講了出來,李廣回家後,告訴她自己托我的福,已經把高利貸給還完了,不僅如此,他還帶回來六十萬,足夠治好他們的女兒。

  桑翠翠聽後,抱著李廣號陶大哭,把這幾年受的委屈,全都哭了出來。

  可就在她以為自己一家人能過好日子時,詭像的副作用顯現了。

  那是李廣回去的第二天,女兒小米說想吃爸爸做的飯,李廣回家給孩子準備誰知過去半天,小米肚子餓得咕咕叫,李廣還沒趕回來。

  桑翠翠打李廣的電話打不通,心中生起強烈的不安感,急忙跑回家查看。

  當她闖進家門後,發現李廣倒在地上,不停的捶地,手都捶得出血了。

  她連忙問李廣怎麼了,李廣額頭冒著青筋,雙眼血紅的讓桑翠翠快去拿繩子,把自己綁起來。

  聽到這,我倒吸一口涼氣,這情景聽著,這哪裡像賭癮犯了,簡直是毒癮發作!

  《縱鬼》中對迷龍之指副作用的描述,只有寥寥幾筆,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會有如此誇張!

  「嫂子,你接著說。」

  「我綁了李廣一個小時,他才恢復正常,可第二天——-又犯了!每次他都讓我用繩子把他綁住,可這治標不治本啊!他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差,甚至連飯都吃不下..」

  我急了。

  「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呢!」

  「李廣不讓他說這是您對他的考驗,他無論如何都要自己挨過去,他甚至把你的號碼給刪了.」

  我真沒想到,李廣會這般硬氣,簡直把我的話當成了命令,一點都不知道變通。

  換做我的髮小王小虎,在得知詭像副作用的第一時間,就跪下來喊義父了。

  「嫂子你別急,告訴我你的住址,我現在就過去!」

  掛掉電話後,我抓起胡眉,鎖了酒館就往外跑。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靠譜的夥計,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我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司機一聽地址,就要把我往下趕。

  「太遠了!回來接不到客,我賠錢!」

  「打表!雙倍!」

  「老師兒,您系好安全帶,咱現在就出發!」

  司機一路狂奔,他屁股是真硬,中間停都沒停。

  我來到了李廣的家鄉,這裡是一個縣城,我剛下車,就給桑翠翠打去電話。

  之前李廣與桑翠翠視頻時,我曾見過她的真容,沒多一會兒,我就瞧見她急急慌慌跑了過來。

  「陳老闆,快!快跟我來!」

  我抱著胡眉,跟著桑翠翠來到她家。

  家中很是清貧,連電器都沒幾件,但留有曾經擺放過的痕跡,想來為了給女兒治病,以及還債,夫妻兩人沒少變賣家產。

  剛進門,我便聽到臥室里傳來悽慘低沉的喊聲。

  「鳴!鳴!」

  是李廣!

  我快步衝進臥室,一眼便看到被綁在床上的李廣,他身上纏了五六道繩子,

  此刻正不停的掙扎,皮膚都磨破了。

  或許是怕他喊叫聲太大被鄰居投訴,李廣的嘴巴里,塞了一條毛巾。

  李廣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額頭上的皺紋皺出好幾條,他臉色漲紅,甚至微微泛紫。

  他胳膊和腿上的肌肉,仿佛觸電般,不停的顫抖。

  光從李廣的表現來看,此刻的他,非常的痛苦。

  「李廣!」

  我上前喚了一聲,然而李廣根本就聽不到,眼神沒有焦點。

  我扭頭問桑翠翠。

  「嫂子,李廣恢復正常時,有說自己犯病時的感受嗎?」

  「有!他說自己身上沒有一點痛,但心裡卻像有一百隻老鼠在不停的撓,他有好幾次衝到門口,快要踏出門時,又狠狠的扇了自己幾巴掌,跑回來讓我綁上。」


  我聽完心中一顫,李廣跑到門口,是想出去賭,而他回來,是為了遵守與我的約定。

  真是個守信的硬漢子!

  「陳九,李廣氣息很不穩,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桑翠翠驚住了,她指著說話的胡眉,結結巴巴道:

  「狐—·狐狸說話了?」

  真不愧是夫妻,她的反應和當初的李廣一模一樣。

  我已經認可李廣,因此桑翠翠也算是自己人,我回應道:

  「嫂子,你先別驚奇,這事回頭再跟你細細解釋,現在救李廣最重要!」

  「對對對!陳老闆,你快救救他吧!」

  我看向李廣的右手,詭像還在,但與上次分別時,有了些許變化。

  被我刻成小拇指形狀的詭像,尾部不知何時生出一些細須,扎進李廣的手中。

  詭像—生根了?!

  《縱鬼》中並無相關記載,因此我一時也有些恍惚。

  胡眉小心翼翼的問我。

  「看起來像是詭像出了問題,能給他拔下來嗎?」

  「不知道—」

  我也拿不定主意,畢竟書中沒教啊!

  「嫂子,李廣回家後,有供奉詭像嗎?就是他手上的這根木雕。」

  「有!他每天晚上都會上香供奉,但發生過很詭異的事情。」

  「詭異?這話怎講?」

  桑翠翠回憶道:

  「李廣回來的第二晚,他上香時,火柴死活擦不出火,當時我還以為是受潮了,給他找了個打火機,可李廣用打火機點了半天,香都燒黑了,就是死活點不著,最後還是用煤氣爐點著的。」

  她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當天晚上,李廣睡覺時說起了夢話,他一張嘴發出兩種聲音,像是自己在和自己對話,其中有個聲音特別的生氣,髒話連篇。」

  我抓住了重點,追問道:

  「都罵了些什麼?」

  「我模仿下。」

  桑翠翠模仿李廣說夢話的樣子,大聲喊道:

  「李廣!你簽了契約,就必須履約!你這王八犢子再不去賭,老子就跟你同歸於盡!」

  我低頭與胡眉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是張三!」

  結合桑翠翠提供的線索,我已經搞清楚了癥結所在。

  詭像中的扮神惡鬼與供奉者,本是相輔相成的關係,扮神惡鬼利用詭像幫供奉者實現願望,供奉者通過實現願望幫扮神惡鬼獲得陰德,洗去罪孽。

  這就是張三口中的契約!

  如今李廣為了完成我的考驗,強行戒賭,他停止賭博,假扮迷龍的張三便無法繼續獲取陰德,自然不會樂意,於是和李廣反目成仇。

  想通這些,我心中很是懊惱,是我自己沒經驗,對詭像了解不深,才把李廣害成這般模樣。

  胡眉感受到我情緒的變化,出言安慰。

  「陳九,你也別太自責,書中沒有寫,你只能自己摸索,不能怪你。」

  自責沒用,當務之急,是找到拯救李廣方法。

  其實不用特意去找,只要放李廣去賭,他立馬就會好。

  「嫂子,去拿剪刀剪斷繩子,放李廣去賭吧!」

  「賭—」

  桑翠翠猶豫了,這個家差點支離破碎,就是因為一個賭字!

  我向桑翠翠保證道:

  「嫂子,你放心,有我看著,李廣不會再步前塵!」

  桑翠翠用力點了點頭。

  「陳老闆,你救了我一家,我相信你!」

  她取來剪刀,可就在要剪繩子時,李廣突然用力甩頭。

  我看到他的眼神比起剛剛有了些神采,猜測他恢復了意識,急忙把他口中的毛巾取了出來。

  「別—別剪!」」

  我急忙道:

  「李廣,你已經通過我的考驗了,我現在放你去賭,爭取早日把詭像里的鬼送走。」


  「不!」李廣斷然拒絕,「我不能去賭!老闆,我能感覺到,只要我開了這道口子,以後就算詭像失了效,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不能—不能去賭!」

  李廣說得也有道理,我以前在電視上看過一部關於戒毒的記錄片,戒毒所的領導在接受採訪時,說出一個令人痛心的數據,來戒毒所的人,有超過一半是「二進宮」「三進宮」——

  原因很簡單,身體的癮好戒,心癮卻難拔除,一旦離開可以強行約束的環境,但凡精神有點鬆懈,就會再次邁入深淵。

  「老公,這樣下去,你會死的!就聽陳老闆的吧!」

  說著,她就要剪開李廣身上的繩子。

  「住手!翠翠,你要是敢剪開繩子,我就咬舌自盡!」

  桑翠翠的動作停下了,她不敢不停,因為李廣並非虛張聲勢,他真的伸出自己的舌頭,用牙齒咬住。

  看著李廣決絕的模樣,我本就愧疚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我從桑翠翠手上拿過剪刀。

  「李廣,放鬆點,不剪了。」

  李廣收回舌頭,或許是剛剛被詭像副作用折磨得太狠,他一放鬆,很快的睡了過去。

  他需要好好休息,我和桑翠翠走出臥室。

  剛把臥室門關上,桑翠翠立馬就給我跪下了,她紅著眼睛,邊抹淚邊懇求我。

  「陳老闆,求求你救救李廣吧!這個家不能沒有他啊!」

  我急忙把她扶了起來。

  「嫂子,你放心,我保證李廣不會有生命危險,這樣,你先去醫院看看孩子,我留下來觀察一下,想想辦法。」

  桑翠翠答應了,她前腳離開家門,我後腳就進了臥室,再一次來到李廣身旁我盯著他佩戴在右手上的詭像,下定了決心。

  我伸手抓住詭像,用力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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