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碰拳,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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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碰拳,一言為定

  當哈奇庫走進幾何雪花的病房,看見那隻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同伴時,他的心情五味雜陳。

  他曾在無數次夢境中與幾何雪花相遇,每次醒來時總會遺憾自己沒能再多陪一會兒夢裡的幾何雪花。

  但此時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幾何雪花並不是那位曾與自己一同征戰賽場的摯友。

  可即便這樣,他也能感覺到,他與幾何雪花之間似乎有著一層紐帶—雖然還沒有到曾經那樣可以感知到幾何雪花心裡的一切想法,卻依然能感覺到些許朦朧的思緒。

  與此同時,幾何雪花也停下了發狂般的攻擊,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哈奇庫。

  病房周圍一眼望去到處都是冰霜,但哈奇庫並沒有任何畏懼,而是慢慢走到了幾何雪花旁邊。

  「塔布吶?」差不多娃娃似乎是在向哈奇庫確認一如果幾何雪花的攻擊落在哈奇庫的身上,這位身披藍白衣袍的武者毫無疑問會被凍成冰雕。

  但哈奇庫卻是朝差不多娃娃點了點頭。

  沒關係的,他可是合眾地區最擅長與冰系精靈打交道的訓練家—曾幾何時,在從自己的父親那裡接過幾何雪花時,他不也因為沒有資格接棒而被幾何雪花凍成冰雕過嗎。

  他已經從良知那裡了解到了這隻幾何雪花的一切。

  這是一隻克隆精靈,這不是曾經的那隻幾乎可以稱得上自己爺爺輩的幾何雪花,這甚至連代餐都不算,它的存在就是對自己往昔夥伴的侮辱與褻瀆。

  但是這又如何。

  如果是曾經的那隻幾何雪花,此時此刻會說些什麼呢?

  那個爽朗而又熱情的傢伙,一定會拱著自己的背,推著自己去安慰安慰這隻被迫誕生的克隆體吧。

  或許自己當時冥冥之中感覺到的指引,正是那位昔日已經逝去的老夥計呢?

  哈奇庫慢慢走到幾何雪花身邊,伸出手輕輕擦了擦幾何雪花頭頂的灰塵。

  那隻幾分鐘前還在狂暴地攻擊周圍一切的幾何雪花,在見到哈奇庫的瞬間便平靜了下來,它眨了眨眼睛。

  然後————

  冰藍色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如果按照人類的年齡推算,它現在應該至少有一百餘歲,但此時卻像個剛剛出生的幼生期精靈那樣,像個孩子一樣蜷縮在哈奇庫的手掌心下。

  「這也太————神奇了吧,」趴在門口視窗前的透也看到這一幕,頓時有些驚訝,「我小時候見過那隻幾何雪花,我記得它很高傲的,怎麼現在像是剛出生一樣?」

  一旁的良知摸著下巴,他曾經專門調查過每一位合眾地區的道館館主,也了解過每一位合眾館主擅用的戰術、主力精靈的配招及性格等等。

  那隻幾何雪花,至少在人類身邊生活了一百多年的時間一在某種程度上,幾何雪花甚至還能算是哈奇庫的長輩呢。

  這樣的表現確實有些奇怪。

  在良知與透也的身後,同樣窺視著病房的鳴依忽然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一百多歲,那隻幾何雪花明明被製造於三天以前,我親眼看著它從實驗皿中誕生的。」

  這句話像是給了良知靈感,他突然轉過頭看著鳴依:「鳴依,你剛才說什麼?」

  「它————它被製造於三天前啊,」鳴依用手指卷著頭髮,「這隻幾何雪花是分配給我的,我親眼看著它誕生的。」

  良知怔了一下,隨後神經質地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怎麼了?別嚇唬人。」共平拍了拍良知肩膀,試圖讓他從發癲中回歸正常。

  「不不不,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良知回過頭,看著病房裡的幾何雪花,「因為這隻精靈是克隆精靈,所以我們都下意識地覺得,這隻幾何雪花理應與哈奇庫館主曾經的那隻幾何雪花一樣。」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道:「但我們似乎都忽略了一這隻幾何雪花,本質上是一隻擁有完全獨立知性的精靈,它是它,不是曾經的那隻幾何雪花。」

  其實他早就該想到的,畢竟他家裡也住著三隻悖謬種。

  現在想想,恐怕鐵頭殼、鐵磐岩、鐵斑葉這三隻精靈,也是三位聖劍士的克隆體吧。


  可即便繼承了「聖劍」以及聖劍士們的部分性格,但悖謬種們依然擁有截然不同的性格,不然也絕對不可能聽從中二蟲的指揮。

  「怪不得這隻幾何雪花在脫離等離子隊的控制以後,會第一時間跑到雪花市上方肆虐我們都覺得它已經有一百來歲,但實際上,它其實只是一隻剛出生三天的幼生精靈而已。」

  「一隻能把一整座雪花市凍成冰片的幼生精靈————」透也在一旁攤開手吐槽了一句,他可是幾何雪花最直接的受害者。

  「等離子隊的克隆手段再如何強大,也不可能讓它的心智直接成長到一百來歲,那麼,一個幼生精靈出現在陌生的環境下,且它又擁有強大的力量,它會怎麼做呢?」

  被良知這麼一問,透也與共平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意思已經很簡單了。

  剛剛出生不久,心智與幼生精靈無異的幾何雪花什麼都不記得,只是朦朧地記得有個地方,有一位能受它託付的人類。

  可是它找不到,於是它飛到了雪花市的上空,想要引起那位朦朧身影的注意,於是一險些釀成了一場災難。

  「其實人類也有這類現象,在面臨挫折或焦慮時,人類會放棄已經學到的應對方式,轉而選擇原始、幼稚的方法來應付當前場景,這種行為被稱之為退行」。」

  洛托姆接話道:「剛剛誕生三天的幾何雪花並不了解人類社會的運作,它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尋找那個能讓自己託付的人洛托?」

  「聽起來————真像是找媽媽的童話故事。」鳴依凝神思考了一會兒,總結性地說道。

  共平與透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先入為主的克隆精靈概念讓他們下意識地以為,病房裡的那隻幾何雪花應該與那隻逝去的幾何雪花無異。

  但實際上,即便有著克隆這層關係,它們也並不是同一隻精靈。

  只是不知道,病房裡的哈奇庫館主會怎樣想呢?

  實際上,從哈奇庫踏入精靈中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坐在病床旁邊,輕輕撫摸著這隻幾何雪花,幫它拭去落在它身上的灰塵。

  「曾經你的前輩不讓我這樣摸,它總是說,這是我爺爺和我父親的特權。我還太弱小,還沒有資格幫它清理灰塵。」

  「弗里吉————」這應該是幾何雪花第一次說話。

  哈奇庫抿唇微笑,大概是聽懂了幾何雪花說了些什麼。

  過去的回憶不斷在眼前浮現,從他第一次在那隻和他爺爺同輩的幾何雪花面前摔倒,再到他第一次爬起來,第一次和它一同並肩作戰,第一次和它輸掉一場對戰,第一次和它贏下一場對戰————

  他昂起頭,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這位名揚整個合眾地區的硬漢,此時此刻像是在掩飾某種情緒。

  「弗里吉?」幾何雪花抬起頭,問。

  我是你曾經那位朋友的替代品嗎?

  「當然不是。」哈奇庫搖了搖頭,「你是你,它是它,但我相信,如果它還活著的話,也一定希望我能容納你吧。」

  當時的他還在雪花道館裡操練著道館訓練家們,那時候的他好像聽見了故友的聲音他也感受到了朦朧的思緒,指引著他來到精靈中心。

  關於這方面的解釋有千百種,但他相信,冥冥之中一定是靈界的故友指引著他。

  「有很多故事我都想講給你聽,只是————或許時間不太充足,但在最後這段時間裡,我願意陪著你一起,也希望你能與我一起並肩作戰。」

  「弗里吉?」

  並肩作戰?

  「沒錯,我已經從良知警官那裡了解到了關於你的事情——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克隆精靈像你一樣誕生,它們也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幾何雪花眨了眨眼,顯然它還不能理解這般宏大的世界。

  但是。

  它晃了晃腦袋,用冰塊蹭了蹭哈奇庫。

  它的確不懂哈奇庫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可它知道那一定是哈奇庫的理想。

  而它也有一個微不足道的理想—它想在餘下的幾天生命里,以同伴的身份與哈奇庫一同並肩作戰,這就是它最後的願望。

  「所以,就讓我們一起,」哈奇庫伸出右拳,對著幾何雪花振聲開口,「一起擊敗那群連畜牲都不如的等離子隊吧。」


  幾何雪花眨了眨冰藍色的眼睛,然後跳了起來,用力撞上哈奇庫的拳頭。

  只不過,這隻結晶精靈身體實在是有點太硬了,直接撞得哈奇庫連連甩手,甚至還不忘用幾何雪花的身體給自己的指節冰敷。

  幾何雪花的體溫上升,身體上的結霜化為水蒸汽飄向空中。

  一人一精靈互相對視一眼,隨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真沒想到————哈奇庫館主居然還有這樣一面,我還以為他是那種時時刻刻都特別嚴肅的訓練家呢。」門外的鳴依如此說道,她大概最對哈奇庫的反差感到驚訝。

  「這就是人類與精靈的互相治癒了。」良知攤開手嘆了口氣。

  在合眾傳說中,幾何雪花是由在雪山死去的精靈或人類轉生而來,據說哈奇庫館主曾經的那隻幾何雪花就埋在雪山之中——————

  他會來到精靈中心,會不會真的是接受了曾經故友的指引呢?

  良知搖了搖頭,把空想晃出了腦袋,現在的他已經開始期待等離子隊到時候的反應了——

  一自己製造出來的克隆精靈最後和他們的假想對手站在了一起,他們的表情也一定很有趣吧。

  「你們說,如果告訴其他道館館主們,希望他們和我們一起阻止等離子隊,那些館主們會同意嗎?」共平撓了撓頭髮,有些煞風景地問道。

  「這還用說,我相信他們一定會為了合眾聯盟站出來的。」鳴依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嗯,我也覺得,」透也學著剛才哈奇庫的動作抬起拳頭,「我也該去準備準備了,那我們就到時候見了。」

  「準備準備?你回合眾的目的不是挑戰阿戴克,成為合眾聯盟的下一位冠軍嗎?」共平伸出手搭上了透也的肩膀。

  這兩個少年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兩件事情不衝突吧————總之,先把等離子隊打得落花流水,如果還有時間的話,再登上冠軍之路的頂峰向阿戴克先生發起挑戰。」透也搓了一下鼻子,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隨後,透也的目光看向了良知。

  「唉————非得做這個動作嗎————」

  良知嘆了口氣,隨後也抬起了拳頭,輕輕和透也碰了一下拳。

  「國際刑警追捕等離子隊已經很久了,我答應過阿羅拉聯盟,要將那隻叫作虛吾伊德的究極異獸帶回阿羅拉,所以當然算我一個。」

  共平同樣抬起拳頭,輕輕和另外二人觸碰。

  最後是鳴依,她也同樣和良知、透也、共平碰拳—雖然她的實力略遜一籌,但她也願意為扳倒等離子隊付出自己的一份力氣。

  「那我們兩天後見,我還得回雷文道館一趟準備一下,祝我們好運。」良知揮了揮手,隨後便打了個響指,站上了蓋諾賽克特。

  既然要集結合眾聯盟的全部力量對抗等離子隊,那麼,當然要算上雷文道館的那位了0

  當良知回到雷文道館時,暮色四合,天色已晚。

  路旁的樹影被拉得很長,他輕巧地落在地面上,打算先回自己那棟宿舍休息一下。

  只是,在他剛剛落地時,就注意到似乎有人在等著他。

  「喲,菊兒姐,這是在等我?」良知打了聲招呼。

  小菊兒此刻正裹著那件大衣,她看向良知,道:「在冠軍之路上,有可能遇見等離子隊,而他們或許會派出已經逝去的精靈—這是吹寄市警署發來的消息,是真的?」

  「啊————」良知摸了摸後腦勺,隨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真是幸運,我還沒來得及經歷生離死別————一晃十年,我感覺我的精靈們還都和孩子一樣。」

  小菊兒伸手逗弄了一下肩膀上的電飛鼠,「冠軍之路的開啟就這幾天了,我猜,你一定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吧?」

  「嗯?有嗎?我怎麼不知道?」良知裝起傻來。

  其實按照良知的計劃,應該是由多邊獸去通知各位道館館主。

  小菊兒沉默地盯著良知看了幾秒鐘,隨後,便一撩頭髮抱起胳膊:「哦~既然這樣,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有見過阿戴克先生了————要不然,我也去登個峰?」

  見小菊兒打算離開,良知無奈地嘆了一聲,連忙伸手抓住小菊兒。

  「好嘛————」良知擺出一副嚴肅表情,「小菊兒館主,我以吹寄市警視的身份向你發出請求——請你在兩天後的冠軍之路上和我們一起對抗等離子隊。」


  「吹寄市警視?」小菊兒歪了一下腦袋,「你應該知道,我對某些詞彙發展出了選擇性聽力,不然你改變一下你的措辭?」

  別的人不敢說,小菊兒拿捏良知真的是手拿把掐。

  趴在小菊兒肩膀上的電飛鼠噗嗤一笑,隨後居然直接飄在空中,笑得鼠仰馬翻。

  這傢伙————白瞎了自己當年餵的那幾十斤藍橘果了,還真是一隻養不熟的電老鼠。

  良知清咳一聲,道:「那,菊兒姐,我以你老弟的身份向你發出請求一我親愛的姐姐,可以拜託你兩天後幫我個小忙嗎?」

  小菊兒露出微笑:「當然了。」

  「一言為定。」良知習慣性地攥起拳頭,放在小菊兒身前,期待著小菊兒和他碰————

  碰拳?

  咦,怎麼回事?

  自己不是不怎麼喜歡這個動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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