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四百一十七章等
韓度帶著蔡青來到晉江縣，這靠近泉州府和鄧茂七造反的延平府相距數百里，所以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百姓只是知道福建有人造反這件事，茶餘飯後會談論一二，但也僅限於此。
韓度把于謙叫來，「在縣衙門口把告示貼出去，只要百姓舉報就去查證，一旦證實被蔡家侵吞田地的，就把田地退還給百姓。有被蔡家巧取豪奪家產的，就把財物還給他們。」
可是告示貼出去整整三天，卻一個前來舉報的百姓都沒有。
韓度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是朱允燁已經開始坐不住焦急起來。
「舅舅，這都三天過去也沒有百姓舉報蔡家，你是不是誤會蔡青了？」
韓度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一口一口抿著手裡的茶水。
又是三天過去，依然沒有百姓站出來舉報蔡家。
蔡青一改之前的頹廢，意氣風發地找到韓度，一見面就指著韓度的鼻子破口大罵：「韓度，老夫家耕讀傳家，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喪盡天良？想要往我家風上潑髒水？你是做夢！」
就連朱允燁也是滿臉愧疚地看著韓度，心道算無遺策的舅舅這次恐怕要栽了。
這都六天過去，百姓卻沒有一個前來舉報蔡家，足以見得蔡家在當地有多麼得民心。
等蔡青痛罵韓度之後，神清氣爽地離開，朱允燁才小聲對韓度說道：「舅舅，看來是咱們估計錯了，這蔡家在晉江縣風評很好......要不，就此打住......」
朱允燁覺得事情變成這個樣子，現在趕緊停手還能及時止損，要是繼續下去恐怕舅舅一世英名都要葬送在這裡。
「風評很好？」韓度嗤之以鼻地笑了笑，「你聽誰說的？」
「蔡青啊......」朱允燁下意識開口，隨即意識到不對連忙解釋：「還有外面的百姓啊，如果蔡家風評不好的話，這都六天過去，怎麼會沒有人前來舉報？」
韓度深吸口氣，發出一聲長嘆把手裡的茶杯放下，抬頭目光看向外面，「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朱允燁一愣，滿眼的茫然，他不明白韓度的意思。
韓度轉頭看向朱允燁，盯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如果蔡家真的對百姓很好的話，那麼我讓人舉報蔡家那就是對蔡家的污衊啊。看到一個好人被污衊，正常人的反應難道不是站出來幫此人證明清白嗎？怎麼會無動於衷？」
「這......」朱允燁有些明白韓度的意思，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韓度微微一笑，豎起一根手指：「百姓無動於衷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這並不是污衊，而是事實。」
朱允燁眉頭緊皺，低頭沉思片刻，還是疑惑不解：「可若蔡家真的欺壓百姓，那為何這麼多天過去沒有一個百姓前來舉報？」
「哪裡有這麼簡單？」韓度呵呵笑著搖頭，慢慢給朱允燁解釋：「蔡家在這裡紮根上百年，早就根深蒂固。百姓自己都很清楚，輕易是扳不倒蔡家的。這個時候若是站出來舉報，那必定會槍打出頭鳥，遭到蔡家的報復。」
「百姓又不傻，怎麼會做如此蠢事？」
「不對。」朱允燁使勁搖頭，「百姓難道就不盼著有人能給他們做主嗎？朕啊，朕都來為他們做主了，他們應該沒有任何顧慮立刻舉報扳倒蔡家才對。」
韓度輕笑著撇撇嘴，「皇上你來到這裡之後，見過百姓嗎？」
朱允燁一愣，隨即搖頭。
「這不就是了？」韓度兩手一攤，聳聳肩說道：「百姓又沒有見到你，他們只是聽說皇帝來了晉江。但是這種話只會被百姓當成謠言，畢竟晉江在福建本來就不是什麼出名的地方。試想一下，皇帝怎麼會來這裡？」
「所以，這是因為百姓不信朕來這裡，他們才不敢舉報蔡家？」朱允燁這才恍然大悟。
韓度笑著點頭，「不僅僅如此，你不會以為蔡青會老實吧？他能眼睜睜地看著百姓舉報蔡家？他私底下就不會用什麼手段，阻止百姓前來舉報？」
朱允燁瞬間瞪大眼睛，滿臉不解地看著韓度：「舅舅，既然你知道蔡青會阻攔百姓，那你為何還要放任他回去？」
在朱允燁看來，直接把蔡青抓起來就能避免他攔住百姓，這麼簡單的事情舅舅為什麼不做？
不僅沒有把蔡青抓起來，還放任他回到蔡家。
韓度呵呵一笑，對朱允燁坦然道：「蔡青這個老狐狸，不見棺材是不會掉淚的。我就是要在他最信心十足的時候把他打落地獄，徹底讓他的信仰崩塌。」
朱允燁深吸口氣瞪大眼睛盯著韓度，沒有想到舅舅從一開始就算計到了一切。
「可現在也沒有人前來舉報，咱們拿蔡青也沒有辦法吧？」
韓度嘴角抿出一抹微笑，淡淡搖頭：「蔡家在這裡作威作福這麼多年，一定會有人與他們結下仇怨。只是咱們來這裡的時間太短，這些人畏懼蔡家的威脅不敢冒險舉報而已。」
「只要再等上一段時間，肯定會有人願意一試的。」
「好吧......」朱允燁不置可否地點頭，「就是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韓度瞥了朱允燁一眼，把手裡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笑著問道：「皇上這是有些著急？」
朱允燁發出一聲長嘆，微微搖頭：「這次出宮之前，朕以為天下真如楊士奇等人鼓吹的那樣人人安居樂業，沒有想到百姓的生活竟然如此困苦......」
頓了頓，朱允燁滿臉羞愧地低下頭：「朕真是無顏面對百姓，越是待在這裡，朕這心裡越是難受......」
「難受只是一時的，既然發現問題，那解決掉就行了......」韓度好言相勸，卻被朱允燁揮手打斷。
朱允燁使勁搖頭，「舅舅不要安慰朕了，朕知道面對的是什麼，也知道朕哪怕是再努力也不可能做得好......」
說著，抬頭看向韓度露出滿臉苦笑，「舅舅你是對的，朕真的當不了這個皇帝......」
百姓只是知道福建有人造反這件事，茶餘飯後會談論一二，但也僅限於此。
韓度把于謙叫來，「在縣衙門口把告示貼出去，只要百姓舉報就去查證，一旦證實被蔡家侵吞田地的，就把田地退還給百姓。有被蔡家巧取豪奪家產的，就把財物還給他們。」
可是告示貼出去整整三天，卻一個前來舉報的百姓都沒有。
韓度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是朱允燁已經開始坐不住焦急起來。
「舅舅，這都三天過去也沒有百姓舉報蔡家，你是不是誤會蔡青了？」
韓度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一口一口抿著手裡的茶水。
又是三天過去，依然沒有百姓站出來舉報蔡家。
蔡青一改之前的頹廢，意氣風發地找到韓度，一見面就指著韓度的鼻子破口大罵：「韓度，老夫家耕讀傳家，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喪盡天良？想要往我家風上潑髒水？你是做夢！」
就連朱允燁也是滿臉愧疚地看著韓度，心道算無遺策的舅舅這次恐怕要栽了。
這都六天過去，百姓卻沒有一個前來舉報蔡家，足以見得蔡家在當地有多麼得民心。
等蔡青痛罵韓度之後，神清氣爽地離開，朱允燁才小聲對韓度說道：「舅舅，看來是咱們估計錯了，這蔡家在晉江縣風評很好......要不，就此打住......」
朱允燁覺得事情變成這個樣子，現在趕緊停手還能及時止損，要是繼續下去恐怕舅舅一世英名都要葬送在這裡。
「風評很好？」韓度嗤之以鼻地笑了笑，「你聽誰說的？」
「蔡青啊......」朱允燁下意識開口，隨即意識到不對連忙解釋：「還有外面的百姓啊，如果蔡家風評不好的話，這都六天過去，怎麼會沒有人前來舉報？」
韓度深吸口氣，發出一聲長嘆把手裡的茶杯放下，抬頭目光看向外面，「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朱允燁一愣，滿眼的茫然，他不明白韓度的意思。
韓度轉頭看向朱允燁，盯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如果蔡家真的對百姓很好的話，那麼我讓人舉報蔡家那就是對蔡家的污衊啊。看到一個好人被污衊，正常人的反應難道不是站出來幫此人證明清白嗎？怎麼會無動於衷？」
「這......」朱允燁有些明白韓度的意思，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韓度微微一笑，豎起一根手指：「百姓無動於衷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這並不是污衊，而是事實。」
朱允燁眉頭緊皺，低頭沉思片刻，還是疑惑不解：「可若蔡家真的欺壓百姓，那為何這麼多天過去沒有一個百姓前來舉報？」
「哪裡有這麼簡單？」韓度呵呵笑著搖頭，慢慢給朱允燁解釋：「蔡家在這裡紮根上百年，早就根深蒂固。百姓自己都很清楚，輕易是扳不倒蔡家的。這個時候若是站出來舉報，那必定會槍打出頭鳥，遭到蔡家的報復。」
「百姓又不傻，怎麼會做如此蠢事？」
「不對。」朱允燁使勁搖頭，「百姓難道就不盼著有人能給他們做主嗎？朕啊，朕都來為他們做主了，他們應該沒有任何顧慮立刻舉報扳倒蔡家才對。」
韓度輕笑著撇撇嘴，「皇上你來到這裡之後，見過百姓嗎？」
朱允燁一愣，隨即搖頭。
「這不就是了？」韓度兩手一攤，聳聳肩說道：「百姓又沒有見到你，他們只是聽說皇帝來了晉江。但是這種話只會被百姓當成謠言，畢竟晉江在福建本來就不是什麼出名的地方。試想一下，皇帝怎麼會來這裡？」
「所以，這是因為百姓不信朕來這裡，他們才不敢舉報蔡家？」朱允燁這才恍然大悟。
韓度笑著點頭，「不僅僅如此，你不會以為蔡青會老實吧？他能眼睜睜地看著百姓舉報蔡家？他私底下就不會用什麼手段，阻止百姓前來舉報？」
朱允燁瞬間瞪大眼睛，滿臉不解地看著韓度：「舅舅，既然你知道蔡青會阻攔百姓，那你為何還要放任他回去？」
在朱允燁看來，直接把蔡青抓起來就能避免他攔住百姓，這麼簡單的事情舅舅為什麼不做？
不僅沒有把蔡青抓起來，還放任他回到蔡家。
韓度呵呵一笑，對朱允燁坦然道：「蔡青這個老狐狸，不見棺材是不會掉淚的。我就是要在他最信心十足的時候把他打落地獄，徹底讓他的信仰崩塌。」
朱允燁深吸口氣瞪大眼睛盯著韓度，沒有想到舅舅從一開始就算計到了一切。
「可現在也沒有人前來舉報，咱們拿蔡青也沒有辦法吧？」
韓度嘴角抿出一抹微笑，淡淡搖頭：「蔡家在這裡作威作福這麼多年，一定會有人與他們結下仇怨。只是咱們來這裡的時間太短，這些人畏懼蔡家的威脅不敢冒險舉報而已。」
「只要再等上一段時間，肯定會有人願意一試的。」
「好吧......」朱允燁不置可否地點頭，「就是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韓度瞥了朱允燁一眼，把手裡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笑著問道：「皇上這是有些著急？」
朱允燁發出一聲長嘆，微微搖頭：「這次出宮之前，朕以為天下真如楊士奇等人鼓吹的那樣人人安居樂業，沒有想到百姓的生活竟然如此困苦......」
頓了頓，朱允燁滿臉羞愧地低下頭：「朕真是無顏面對百姓，越是待在這裡，朕這心裡越是難受......」
「難受只是一時的，既然發現問題，那解決掉就行了......」韓度好言相勸，卻被朱允燁揮手打斷。
朱允燁使勁搖頭，「舅舅不要安慰朕了，朕知道面對的是什麼，也知道朕哪怕是再努力也不可能做得好......」
說著，抬頭看向韓度露出滿臉苦笑，「舅舅你是對的，朕真的當不了這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