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可敢金殿驗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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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晟帝一聲質問,恰似一道凌厲驚雷,直直劈在眾人的心尖。

  瞬間,孫黨一系的所有大臣誠惶誠恐。

  誰能料到,勝券在握的事情,竟然被姜凡這憨子攪局,眼看著就要失控了。

  「諸位大人,你們在緊張什麼?」姜凡嘴角輕揚,嘲諷的目光掃過全場。

  這幫人精心設局,陷害羅瓊,結果卻搬起石頭狠狠砸了自己的腳,導致現在一個個都心驚膽戰。

  尤其是二皇子與四皇子,此番分別奔赴海浙行省與蘇江行省,他們深入當地,與各級官僚頻繁接觸,親赴災區體察災情,穿梭於民間走訪民情,還肩負著收繳田稅的重任。

  按道理,一回京城,便該速速向皇帝詳細稟告此行諸事。

  可誰想突厥戰事突發,如同一堵高牆橫亘在前,硬生生將此事耽擱至今。

  此刻,眾人心中都盤旋著一個疑問。

  姜凡,究竟是如何知曉這些情況的呢?

  其實答案並不複雜。

  南方諸多災民,因難以承受家鄉困境,一路輾轉,流竄到了京畿地區。

  那日與突厥人國賽剛一結束,姜凡便果斷命燕南天前往附近區域仔細走訪探查。

  再者,怡紅院近來多出不少操著南方口音的人。

  只要是有心人,稍作打聽,便能探查出背後緣由。

  可不就是因為南方水災泛濫成災,加之苛捐雜稅繁重如山,壓得百姓喘不過氣,無奈之下,許多人才走上風月之路,千里迢迢來到京城,只為謀得一份差事,勉強維持生計。

  「一派胡言!」兩江總督許大茂率先按捺不住,「噌」地一下站起身。

  他雙手抱拳,高聲說道,「啟稟陛下,兩江地區今年確實遭遇水災,然而在各地官員的英明領導與不懈努力下,災情早已得到有效控制,百姓也都妥善安置。」

  「況且去年大豐,今年同樣大豐,又怎會出現九皇子所言那般不堪的情況?九皇子深居宮中,莫非真有九天玄女暗中相助,方能知曉千里之外的事情?」說罷,他滿臉質疑,目光如刀般射向姜凡。

  海浙巡撫安繼業也跟著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接話道,「是啊,就連剛從海浙返回的四皇子都未曾這般說,九皇子,你那點小聰明,拿去對付突厥人也就罷了,竟還妄圖用來坑害我們這些朝廷命官?實在是太過荒唐可笑!」

  「沒錯!」蘇江巡撫李琛怒目圓睜,眼中仿佛要噴出火來,那張老臉上寫滿了委屈與憤怒。

  「陛下,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行省大小官員共一八零八位,日夜憂心,一心為國為民,如今大敵當前,卻遭人如此惡意中傷,我們實在是不服!」

  「請陛下為吾等做主!」

  有了這幾位朝廷要員帶頭,兩個行省的其餘官員,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紛紛抹起眼淚,開始哭訴心中的委屈。

  「臣等死不足惜,只要能為國為民,死而無憾。但臣等絕不能承受這無端冤屈!」

  「……」

  一時間,朝堂之上亂作一團,眾人的叫嚷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好似一鍋煮沸的粥,混亂不堪。

  晟帝看著這一片亂象,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忍不住狠狠瞪了老九一眼。

  突厥戰事尚未平息,這憨子就又闖出這麼大的禍事,簡直是在給自己挖坑掘墓!

  他本想藉此嚇唬一下群臣,讓他們收斂收斂,安分一些,可沒想到,這些人竟也在暗中等待時機,反過來算計自己。

  他們一個個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要挾皇帝,竟如同家常便飯一般隨意。

  「肅靜!」晟帝一個眼神遞出,衛忠顯心領神會,當即扯著嗓子大喝一聲。

  他的聲音雄渾有力,夾雜著深厚的內功,仿佛一道無形的聲波,瞬間令所有人為之一怔,朝堂之上瞬間安靜下來,只余些許回音在空氣中迴蕩。

  「諸位愛卿,少安毋躁,待朕弄清楚情況。」

  晟帝面色一沉,眼神如炬,當即望向二皇子與四皇子,「老二、老四,你們剛從南方回來,說說當地情況吧?」

  「是。」二皇子率先拱手,上前一步,有條不紊地稟報導,「父皇,兒臣前往的蘇江行省內,鎮山城、淮揚城等地雖受水災波及,但當地物阜民豐,並未受到太大影響。各地官員皆勤勉執政,百姓安居樂業,生活未受太大幹擾。」


  蘇江巡撫在一旁聽著,臉上露出得意之色,捋著鬍鬚,微微點頭,仿佛在為二皇子的話做無聲的註解。

  「老四,你呢?」晟帝又將目光轉向四皇子。

  四皇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自己這位二哥,心中暗自嗤笑,原來你我都是一路貨色。

  隨即拱手,恭敬說道,「啟稟父皇,兒臣此次前往海浙行省,沿途經過八城一十三縣。大部分水災已得到妥善處理,百姓生活基本未受影響!甚至有不少當地官員,不惜散盡家財,全力幫助災民。」

  一語至此,他頓了頓,「只是連續兩年遭遇大水,致使海浙行省財政出現嚴重問題。」

  「我們身處京城,有些人高居廟堂之上,根本不懂人間疾苦,僅憑主觀臆測,就推斷江南地區抗拒繳稅,實在是荒謬至極!」

  「就拿海浙行省最富庶的杭川城來說,每年所繳的稅銀,大部分都用於補貼百姓,其他州縣的情況,可想而知。」

  海浙巡撫聽了,臉上笑開了花,眉毛都快揚到天上去了,心裡直嘆,還是四皇子會辦事啊!

  「四皇子英明,多謝四皇子替我等做主!」

  幾名年事已高的地方官,激動得老淚縱橫,竟然「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陛下,老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若有失節,毋寧死!」

  「陛下,老臣附議!」

  局勢瞬間急轉直下,如洶湧潮水一般,朝著對姜凡最為不利的方向迅猛發展。

  與此同時,晟帝也敏銳地看清了一個殘酷事實,目前江浙地區的朝臣,怕是都已將全部賭注押在了四皇子身上。

  他們轉變陣營的速度之快,實在令人咋舌。

  前陣子還在全力扶持老六,可這老六一旦出事,便被他們如同丟垃圾一般,毫不猶豫地拋棄了。

  身為當事人的老六,站在一旁,滿心無奈。

  此刻,他已然預見了自己的命運,想要插話,卻根本找不到機會,只能眼睜睜看著局勢一步步惡化。

  「老九,你這憨子,怎可憑空污衊他人清白?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晟帝眼見大局已定,覺得姜凡這次實在太過分,頓時厲聲怒斥,「燕南天何在?還不趕緊把這憨子給朕抓回去禁足?這大乾朝堂,豈是他能肆意胡鬧的地方?」

  「不去!」豈料姜凡不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大搖大擺地走上前殿。

  只見他一步一步拾級而上,徑直走到晟帝面前,毫無懼色地說道,「父皇,你看看你養的這幫臣子,一個個只知貪圖享樂,尸位素餐,簡直就是酒囊飯袋,還不如我這個被人稱作傻子的人!」

  「你信不信,只要給我權力,我不僅能把突厥人趕跑,還能把江南的賦稅收上來,更能讓百姓過上真正安居樂業的生活?」

  姜凡心裡清楚,這朝堂已經待不下去了,整天和這些心思複雜的人周旋,就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時刻都有危險。

  他決定冒險一試,以這種近乎作死的方式,逼皇帝把自己趕出京城。

  只有遠離權力核心,身邊沒人時刻盯著,他才能真正大展拳腳,實現自己的抱負。

  「豈有此理!你這憨子,諸位臣公一再對你寬容忍讓,你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晟帝聞言,頓時怒不可遏,「霍」地一下站起身來,手指著姜凡,破口大罵,「今天若不收拾你,群臣還以為朕連皇子都管教不好,毫無威嚴!」

  說罷,「啪」的一聲,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向姜凡,姜凡順勢倒在地上。

  可只有姜凡心裡明白,這一巴掌,父皇其實並未用全力,他不過是配合著父皇在演戲罷了。

  「你這憨子,還不趕緊滾下去?」晟帝余怒未消,繼續吼道。

  「我不滾。」姜凡不慌不忙地從地上爬起來,一臉嚴肅認真,「父皇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幫你拆穿這幫人的謊言,讓你看清江浙地區的真實面目。」

  「憨子,你不要太過分!」

  晟帝漲紅了臉,心裡暗自叫苦,這傻小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一點也不配合,這不是擺明了讓我為難嗎?

  「父皇,我可以將計策公之於眾!若諸位大人自信滿滿,盡可留在這裡與我對質。」

  他冷笑,「反之,若我老九胡言亂語,願以死謝罪!」


  姜凡說罷,猛地回過頭,臉上掛著一抹憨笑,眼中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挑釁之意,直直看向眾人,「你們這幫酒囊飯袋,敢不敢?」

  佛陀尚有發怒之時,何況這些在大乾朝堂上鼎鼎有名的大臣,平日裡哪個不是高高在上,如今豈會被一個被稱作傻子的皇子反覆羞辱拿捏?

  「陛下,九皇子的瘋癲之症,怕是已經病入膏肓了。」

  孫謙見狀,趕忙上前一步,拱手拜道,臉上滿是惋惜之情。

  「老夫曾聽名醫說過,一旦瘋癲之症發展到後期,病人就會突然看似恢復正常,實則卻會產生一種非比尋常的盲目自信,妄圖以一人之力抗衡全天下。」

  「一旦讓他發泄完這股子勁兒,這人也就不行了!陛下,要不讓九皇子回宮好好療養吧?」

  你個老東西,居然咒我死!

  姜凡心裡怒罵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嘿嘿」一笑,直接走下台階,在朝堂上搬來一張凳子,大大咧咧地站在孫謙面前,隨後竟直接站到了凳子上。

  「憨子,你想幹嘛?!」晟帝見狀,震驚不已,這老九近來的行為越發離譜反常,難不成孫謙所言是真的?

  「嘩啦啦……」

  就在眾人驚愕之際,姜凡竟直接解開褲腰帶,對著孫謙就「賜下了聖水」。

  「孽障!」

  孫謙完全沒有防備,被澆了滿頭滿臉,就連他身邊那些平日裡跟屁蟲似的狗腿子,一時之間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立當場。

  他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孫謙被肆意「澆灌」。

  「保護相爺!」

  等眾人回過神來,想要有所行動時,孫謙早已被澆成了一隻落湯雞,狼狽不堪。

  「嘿嘿!」

  姜凡不緊不慢地系好袍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樣。

  「老頭,你身上有邪靈作祟,本皇子剛剛以純陽之氣,為你鎮壓邪祟!你還不趕緊跪下感謝我?」

  霎時間,朝堂之上一片譁然,眾人皆驚得目瞪口呆。

  就連晟帝,嘴角也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起來,心中暗自叫苦,老九啊老九,還是你膽子大,敢做出這種驚世駭俗的事!

  「哼!」孫謙又氣又惱,狠狠一甩袖管,強壓著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咬牙切齒地喝道,「陛下,九殿下既然想與群臣賭上一賭,那就如他所願,讓他立下軍令狀!」

  「請九殿下立軍令狀!」孫黨一系的成員,見狀紛紛跟進,大聲附和。

  「臣等附議!」一時間,朝堂之上,要求姜凡立軍令狀的聲音此起彼伏。

  晟帝緊緊握著龍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目露凶光,整個身軀都因憤怒而微微震顫。

  他心裡清楚,這幫人分明就是想要老九的命啊!

  反觀姜凡,聽到眾人要求他立軍令狀,不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仰天大笑起來,「哈哈,你們這幫酒囊飯袋,就等著瞧吧,看我如何收拾你們!」

  那模樣,仿佛勝券在握,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群臣義憤填膺,倒也沒想到,這傻子居然死到臨頭還能笑得出來,莫非他有什麼陰招不成?

  當下,眾人紛紛看向了六皇子。

  他一直以來,都幫助孫黨成員掌控宮內的情況,哪怕現在他成了廢人,理應知道怎麼站隊。

  好在,六皇子還算聰明,他堅定地搖了搖頭,那意思很明顯,表示老九沒什麼特別之處。

  而此時,姜凡卻已經來到了晟帝旁邊。

  「父皇,咱們就來個金殿驗鳥,看看這幫大臣,到底誰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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