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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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斂未上問仙台。

  因為開階之日只有初一和十五兩日。

  離下月月初還有十日。

  「代價為何無人知曉,世子若有要事,還需謹慎行之。」無妄大師提醒。

  沈斂自嘲勾了勾唇,「大師說過心不誠亦無用。即便真有代價,怕是也輪不到我。」

  若一無所獲,又何來代價之談。

  從相國寺出來後,他未直接回鎮國公府。

  雖夜深人靜,他的內心卻不安寧。

  回過神時,已行至顧府門前。

  月光灑落京城各地,帶著一份不太真實的寧靜平和。

  但沈斂知道,這平靜之下並非如此。

  無妄大師有一句話說對了。

  他還有要事。

  在登問仙台之前,他還必須要解決一個人。

  冷淡的眸光在月色下逐漸銳利,也帶著隱隱的殺意。

  除夕宮宴上的火,是五皇子趁無人注意之事悄悄命人做的。

  中毒之事才出,兩兄弟便察覺出其中有詐。

  七皇子當時深陷漩渦,無論如何都會被追責。是以五皇子當即悄悄讓人火燒偏殿。

  他知道顧懷寧此刻在休息。

  顧家愛女如命,聖上自然會先全力救火,並將怒火轉移到太子聖上。

  可誰都沒想到房間門被落鎖,顧懷寧差點便在裡面出了事。

  沈家在宮中有自己的人脈。

  得知究竟是誰動的手後,沈斂便著手對付了五皇子。

  七皇子不該有太多的羽翼。

  而五皇子更加不該牽連不該牽連之人。

  在他借了太子之手重挫五皇子後,因著七皇子順利辦差回來,五皇子於昨日已被解了禁足。

  ……

  顧懷寧在翌日早晨告訴了常氏,自己接下來這段時間會宿在宮中。

  德妃在永和宮替她保留了房間,她隨時都能過去。

  常氏很不贊同,「如此一來,你之前的治療不是前功盡棄?」

  顧懷寧道,「總會稍微有些好轉的。待過幾個月,女兒便好好待在家中,都聽娘安排。」

  常氏欲言又止,最終沒將話說出來。

  突然要搬到宮裡,是否同那林佑有關?

  昨晚林護衛突然不見蹤影,而映書又說女兒回去時好像哭過。

  常氏怎麼想都覺得女兒突然說要入宮,是同此事有關。

  一想到這,她便忍不住憂愁。

  小兒子下落不明,小女兒感情之路不順。

  五個孩子,沒一個讓她放心的。

  好在大兒子同紀家的親事定了,年末就要準備完婚。

  顧懷寧知道母親會擔心,但她眼下確實沒什麼時間了。

  午休時她去了趟永和宮提了暫住之事。

  德妃很高興,當即拉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

  待幫忙快下職時,陳太醫猶猶豫豫問她,「聽說,你家中有意招贅?」

  顧懷寧被問了個大紅臉,連忙站起來應答。

  她沒想到這事傳這麼快,連陳太醫都聽說了。

  「先生見笑了。」不過昨日結尾不太好,恐怕這京中是沒人願意上門了。

  陳太醫也理解顧家的決定。

  畢竟顧懷寧這身體情況,顧家肯定是覺得招贅更好些,不必受公婆磋磨。

  而且外頭傳得難聽,陳太醫也替徒弟委屈。

  那麼好的一個姑娘,憑什麼因為無法生育便那麼便詆毀。

  「不必在意旁人的胡說八道。那些在背後詆毀你的人,皆是羨慕嫉妒你之人。」

  顧懷寧忍不住感動。

  才鄭重謝過了對方,晚間在德妃那,便聽見了一個讓她措手不及的消息。

  聖上要給她和景銘賜婚。

  顧懷寧驚得愣了好幾瞬,才愧疚地立刻起身表示自己馬上去找聖上。


  德妃拉住她,「去找聖上做什麼?」

  「求聖上收回成命。」顧懷寧皺眉道。

  見她仍舊沒想過要同兒子在一起,德妃淡定吹了吹滾燙的茶水。

  她和皇帝正是猜到如此,才會決定幫孩子推一把。

  昨日顧家的動靜已經傳到宮中,聖上午後見過德妃,是以二人決定不再任由景銘拖延。

  有些事就需要長輩們推一把,要培養感情日後有的是時間,眼下最終的還是將婚事先訂下。

  「為何要收回成命?你很討厭銘兒?」德妃問。

  顧懷寧連忙否認。

  「那你看見銘兒會不適嗎?」德妃又問。

  景銘又沒傷害過她,她當然不會。

  「那你討厭本宮?」

  顧懷寧搖頭的動作就沒停過。

  「那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德妃悠閒喝了口茶,「普天之下,還有誰比銘兒更適合。」

  顧懷寧哭笑不得,「娘娘,此事關乎殿下終生,怎可如此委屈殿下。」

  德妃到底給兒子留了面子,沒直接將對方心事說出來。

  「哪裡委屈了。他年紀還比你小,指不定日後還得你照顧他。」

  「此事已定,你不必再再操心。」德妃笑著換了話題,沒再給小姑娘拒絕的機會。

  顧懷寧如何都沒想到,自己的婚事會訂得這麼突然。

  且還沒有拒絕的權利。

  儘管皇帝聖旨未下,但整個永和宮皆已知曉這個好消息。

  第二日,顧懷寧特地等了等景銘。

  畢竟對方被她連累,她也該好好同對方談談。

  然而景銘聞言後只愣了一瞬,而後迅速調整好了狀態。

  「我明白了。那姐姐何時有空?我去備些禮,正式登門拜訪。」

  之前雖去過,但眼下身份不一樣了,當然得再上門去。

  顧懷寧被他這適應能力驚到了。

  他怎麼能這般迅速且絲滑地切換身份的?

  「怎麼了?」

  景銘看著她目瞪口呆的樣子,突然神情一變,而後滿臉麻木落寞。

  「姐姐先是記不起何時見過我,如今該不會是還想拒婚吧?」

  他長長嘆口氣,「也是,我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是配不上姐姐的……」

  景銘深深看了她一眼,「姐姐不必為難,若你看不上我,我可以去請父皇收回成命。」

  說罷,便滿身蕭瑟轉身,作勢要朝宣政殿的方向而去。

  顧懷寧心軟了,被對方幾句話說得愧疚萬分。

  濃濃的負罪感叫她很不好受。

  她連忙上前拉住他,「我並非這個意思。」

  景銘回過頭,滿眼委屈,「那姐姐是什麼意思?」

  他向她走近了一步,兩人離得近了她才發覺,自己看著他說話已需要抬頭。

  除了沈斂和七皇子,她還從未和其他男子如此接近過。

  顧懷寧有些不好意思退了退,正想開口解釋,便聽見景銘幽幽出了聲。

  「姐姐果然沒把我當自己人。」

  他的視線落在她退開的位置上,意思很明顯。

  「我之前便說了,我可以幫姐姐的,你卻不願信我。難不成,你真覺得那些半點骨氣都沒有的廢物們,能替你擋住表哥?」

  顧懷寧怔了怔,想起昨日之事。

  沉默再三,她終是猶豫著開了口。

  「殿下,若他日你有心儀之人,請你務必要告訴我。」

  一旦婚事訂下,後來之人必定會心存芥蒂。

  景銘終於重新笑起來,「那姐姐何時有時間?」

  他還記得登門之事。

  顧懷寧紅了紅臉,「下次休沐吧。」

  白日她還要在太醫院,沒什麼時間。

  「這怎麼行。」景銘皺眉,「下次休沐還有好些日子,拖那麼久上門著實沒有誠意。」


  顧懷寧見他這麼認真,便鬆了口。

  「那明日吧。」

  兩人訂下了時間,她這才往太醫院而去。

  只是聖上雖如此做了決定,事情推進卻並沒有那麼順利。

  早上德妃請常氏進了趟宮,卻沒能從對方口中得到滿意答覆。

  常氏無奈說了那日無妄大師的話,她其實也很是可惜。

  若非壓不住富貴命格,景銘這個女婿她還是喜歡的。

  德妃皺眉想了一會,而後勸她寬心。

  「顧夫人不必擔心,此事本宮再想想法子,看是否還有辦法化解。」

  辦法總比困難多。

  總歸有化解之道。

  常氏心事重重離宮,也不知該開心還是憂慮。

  晚間,德妃特地將此事告知於皇帝。

  皇帝有些驚訝,卻未當一回事。

  他是天子,是人皇。

  一言九鼎。

  他見過太多命數命理為權力讓步的時候。

  「讓欽天監的人去趟大相國寺,叫他們去想辦法處理。」

  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

  他們會想辦法給出一個上位者想要的答覆。

  儘管如此,景銘也沒推遲拜訪的安排。

  他提前讓人備了東西,而後親自去等顧懷寧。

  可小姑娘今日有些事,結束得比平常更晚一些。

  見他前來,她有些抱歉。

  「我可能還需要半個時辰。是否改到後日?」

  景銘擺擺手,「姐姐管自己忙便是。我會自己打發時間。」

  他去了她平日看書學習的位置,那裡有紙筆,他可以隨便找點事做。

  顧懷寧見狀,只能儘快手中之事。

  待回來時,只見景銘閒著在紙上畫了些畫。

  他看了桌上的醫書,根據上頭描述,畫出了些草藥。

  他一向擅長繪畫,不管什麼東西都畫得惟妙惟肖。

  顧懷寧上前瞧了一眼,便忍不住揚起笑來,滿眼欽佩。

  「殿下畫得真好。你這麼一畫,我便知道這藥草究竟長什麼樣了。」

  她有時候是真的很羨慕沈斂、景銘這些人。

  他們都被老天爺眷顧,有自己特別擅長的地方。

  而她想學好一件事,就必須努力努力再努力。

  景銘撐著下巴笑,「那姐姐打算怎麼獎勵我?」

  顧懷寧愣了愣,她可沒想過這事。

  「我知道了,原來姐姐只打算在嘴上夸一夸。」他嘆口氣,而後視線落在醫書上。

  「我還想著,既然姐姐開心,就將上面的藥草都畫一畫,做個圖冊的。」

  顧懷寧立刻咳了一咳。

  「殿下,我當然有東西想送給您啦,只是一時還沒準備好。」

  以景銘的本事,若是能將藥草繪成圖冊,自然能更加方便後人對草藥的識別。

  「真的嗎?」景銘笑彎了眼,「那我要姐姐親手編的絡子。」

  顧懷寧問,「那殿下想要什麼?」

  景銘想得很認真,「晚些時候我再告訴你。」

  待兩人前去顧府時,常氏很是驚訝。

  明明此事還未落定,對方怎麼送來了這麼多禮物?

  只是她還不想告訴女兒無妄大師所言,只能含糊著暫且先保存了禮物。

  待到第二日,欽天監官員回稟聖上,稱尋到了辦法。

  顧懷寧的八字不夠硬,那便想辦法改改八字。

  聖上聞言,便打算在宗室里替她尋個乾爹。

  皇帝並不信過這一手會有什麼變化,但無所謂,顧家願意信就行。

  而被他選中的宗室,自然不會拒絕這送上門的好事。

  顧懷寧的親事還沒定下來,便先多了一個乾爹。

  她暈暈乎乎。


  常氏也暈暈乎乎。

  路親王夫婦上門時,常氏緩了半天才明白過來。

  不管是否有用,聖上這般叫人去解決,便已顯示了要讓顧懷寧進皇家的決心。

  常氏若再推拒,便是不識抬舉。

  可丈夫不在家,她無人相商,實在滿心忐忑。

  顧家這邊鬆了口,聖上那邊便準備擬定賜婚聖旨。

  不過景銘年紀還小,可以等兩年再大婚。

  聖旨送到顧家的消息,不到半日便傳遍了全城。

  顧懷寧在宮中,自然更能感受到周遭若有似無的視線。

  她是有些不自在的,但景銘適應得非常好,半點都不在乎旁人眼光。

  這兩日他甚至整日待在太醫院。

  也不去打攪顧懷寧和其他人,他就安靜找了塊地方塊畫圖冊。

  太醫們起初有些好奇,過去瞧見後大喜過望。

  醫者自然明白這圖冊的價值。

  他們倒是不知,原來十一皇子在繪畫方面有這般過人天賦。

  如今得知聖上給他和顧懷寧賜了婚,只覺得兩人確實有緣,說是天作之合也不為過。

  推拿放鬆時,皇帝合著眼告訴顧懷寧,「朕已讓楊公公備了東西,待會你同十一回趟顧家,將東西帶過去。」

  小姑娘有些驚訝,又有些不好意思。

  「多謝陛下隆恩,殿下已經送過好些禮物了,臣女愧不敢當。」

  直到此刻,她仍舊沒有要嫁進皇家的真實感。

  皇帝道:「那是他的心意,今日是朕的心意。」

  就景銘那點家當,在皇帝眼中著實寒磣,還多多需需要他這個老父親幫襯。

  顧懷寧只能謝過應下。

  之後又提醒了皇帝要注意身體,詳細又耐心,一點一點將他的情況記在心裡。

  自她正式來宣政殿後,她便一直如此。

  聖上想照拂她,一開始是因為欣賞,後來也有愧疚。

  如今又多了分熨帖。

  哪怕是他的女兒們,也沒她這般貼心。

  顧懷寧想過聖上出手必不會小氣,但看見東西後仍是嚇了一跳。

  兩大箱子被裝了馬車,她都不敢想裡頭究竟有多少寶貝。

  景銘笑得開心,圍著馬車轉了轉逗她道,「看來日後我可以靠著姐姐吃上軟飯了。」

  顧懷寧回頭瞪他,「你竟也取笑我?這些會不會太多了,我是不是該還回去些?」

  她慌得很。

  前世同沈斂是門當戶對,她對鎮國公府給的東西也沒什麼感覺。

  如下她和景銘並非那種男女關係,是以面對這些禮物很是心虛。

  「還回去做什麼。」景銘攔住她,「父皇寶貝多著呢。太子和幾個皇兄自己出色有本事,他們可以自己掙。」

  「我就不行了,平平無奇一無是處,也沒有家底。姐姐多收點,以後好養我。」

  顧懷寧被他逗笑了。

  「這種話要是被聖上聽見了,不知該不該罵你。」

  景銘嘻嘻笑,並無所謂。

  兒子們少點野心才是真貼心呢。

  兩人上了馬車,才朝著顧家而去便有人將對話傳給了皇帝。

  皇帝失笑搖了搖頭。

  十一平庸不出色,確實沒家底,但眼下瞧著,卻是有顆玲瓏心的,並非真的愚蠢之輩。

  今日一整天,常氏一直陷在不真實中。

  早上聖上來宣了旨,晚上女兒便帶著小女婿回來了,還帶了兩大箱的寶貝。

  她只打開看了一眼,便驚得叫人小心抬去庫房,而後便落鎖準備女兒嫁人時都帶過去。

  這是聖上給女兒的,他們才不會占為己有。

  於此同時,嚴氏找上了沈斂。

  距離兒子說會讓她如願已經過去了些時日,可她一直沒等到好消息。

  今天約她其他家夫人出門,倒是聽說聖上給顧懷寧賜婚一事。


  嚴氏沒想到此事竟真的能成。

  可聖上瘋了,難不成妹妹也瘋了嗎?

  如何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就對方那身子,如何能稱為宗婦。

  外甥娶了那樣的女人,日後在同輩中也是要被兄弟嘲笑的呀。

  最重要的是。

  自己那般瞧不上的姑娘,竟然要風光大嫁給皇子了。

  這叫嚴氏有種自家兒子輸了的感覺。

  憑什麼他兒子還沒定親,那顧懷寧便先定下來了?

  嚴氏一向要強。

  既然訂婚一事上慢了人家,她便想在子嗣上面贏過對方。

  是以一聽下人說兒子回府了,她便匆匆趕來。

  「林蘇的胎像可穩固了?」

  嚴氏沒頭沒腦的問話讓沈斂皺了皺眉,「她並未有身孕。」

  嚴氏一愣,「那你當日為何……」

  她一頓,而後憤怒質問,「你之前只是在敷衍於我?」

  沈斂看著書,只冷靜道,「並非。母親再等等便是。」

  嚴氏問,「再等等是等多久?沈斂,你還要為那顧懷寧敷衍為娘嗎?聖上今日都已經給她和十一殿下賜婚了!」

  「你同她沒可能了!你知道嗎?」

  沈斂怔了一瞬,黑沉沉的眸子緩緩離開書籍,定定對上嚴氏的視線。

  「您說什麼?」

  他的聲音既是冷靜平穩,可就是這樣的平穩,卻透著一股即將破裂而出的瘋魔。

  嚴氏被他的眼神一怔,有一瞬竟覺得心驚肉跳。

  她已經習慣了兒子的冷靜,但此刻的神情,還是叫她覺得陌生。

  她有些心疼,但還是開了口。

  「聖上給顧懷寧和十一殿下賜婚了。」

  ……

  顧懷寧和景銘被常氏留下一起用了晚膳。

  景銘很會聊天,常常逗得常氏哈哈大笑。

  身為皇子,卻半點架子也無,對她這個未來丈母娘也很是尊重。

  他會同常氏聊一些顧懷寧在宮中的情況。

  常氏聞言後便會叮囑女兒,這時他會乖巧在旁邊應和,表示自己會幫她盯著。

  而後又會說一些太醫們對顧懷寧的誇獎。

  常氏便又笑彎了眉眼,與有榮焉。

  因著這麼一聊,回去的時間便遲了些。

  但常氏開心,之前隱隱吊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顧懷寧聽了一晚上,看著母親臉上的笑容,忽然覺得自己確實不太孝順。

  因著自己這婚事,前前後後叫母親擔憂了這麼久。

  今晚見母親這麼開懷,她心下才真的生出些安心。

  和景銘訂下婚約,或許是一個正確的抉擇。

  離開時,常氏將兩人送到門口。

  宮中的馬車一直停在顧家大門旁,來往之人路過便可瞧見。

  沈斂立在轉角陰影處許久。

  從剛剛到現在,他的情緒一直沒有平穩過。

  景銘提過聖上已經應允,他卻只覺那或許又是另一個對沈嚴兩家的試探。

  卻不想,這麼快便成了真。

  而她呢?

  她願意嗎?

  沈斂的情緒便像此刻所處的環境。

  黑暗的有些見不得光。

  他只是還差了點時間。

  只需再過幾日,她便有可能知曉他同她之間究竟發生何事了。

  可眼下,卻是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夜色漸深,顧家大門終於打開。

  常氏笑著送兩人而出,朦朧的橘色燈光清晰露出了她臉上的笑顏。

  看得出來,常氏今晚很高興。

  那是對未來女婿的滿意。

  沈斂站在原地,一顆心不知何時緩緩擰起。


  那顧懷寧呢?

  她滿意嗎?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兩人朝常氏告別,緩緩轉過身來。

  因被背光,沈斂一時沒能看清小姑娘臉上的表情。

  直到她緩步走出屋檐,站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他才瞧見了她臉上的笑。

  顧懷寧也是高興的。

  塵埃落定。

  母親若滿意,她也高興。

  聖上的決定並非試探,景銘似乎也不排斥這樁婚事,於她而言便算皆大歡喜。

  這次回去,顧懷寧帶上了自己編絡子的材料。

  之前便答應過景銘要送他禮物的,只是宮中沒材料。

  「殿下想好要什麼樣式了嗎?」她笑問。

  景銘道,「要小狗。可憐兮兮,委屈巴巴的那種。」

  顧懷寧還是頭一回聽見這種要求,滿眼都是驚訝。

  他卻勾了勾唇,秀氣的眉眼在月光下微微發光。

  「我要姐姐記住,你若不要我,我便是那樣的。」

  顧懷寧看著他的眼睛,忍不住心下動了動。

  她覺得她好像察覺了什麼,卻又有些摸不透看不清。

  正想開口時,熟悉的清冷男聲打破了此刻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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