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青雉環遊見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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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青雉環遊見聞錄

  一路低眉順目,穿過幽深的廊。

  明明周圍的環境愈發清幽美麗,各種奇異的花香撲入鼻翼。

  甚至還有優美的蝴蝶,在花叢之間飛舞。

  但越往深處走,加林聖就越是步伐僵硬,呼吸也愈發沉重。

  終於。

  他踏入了花之間。

  抬頭看見那道修長的黑色身影后,他慌忙停住腳步,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哆嗦著開口:

  「主人。」

  久久沒有回應,只有令人不安的寂靜。

  許久之後。

  半虛空王座上的陰影,才終於開口了。

  那聲音幽冷縹緲,如同從深淵之中傳來:

  「你,受傷了啊。」

  加林聖身體一僵,意識到主人已經知道一切,冷汗涔涔而下。

  「是—是屬下魯莽了,本來只是無法容忍家族名譽受損,想清理一下門戶,結果沒想到那個夏諾會來,更沒料到他的實,已經成長到如此地步—」

  「呵。」

  一聲輕笑,卻讓氣氛更為沉重。

  「加林。」

  伊姆緩緩從虛空王座上起身,裙擺如雲霧般流淌著,人也如煙一般,倏的一下,就飄到了加林的跟前。

  他俯視著跪伏的身影,微微搖頭:

  「姆,很失望。」

  加林聖渾身顫抖,不敢抬頭。

  「屬下,懇請主人再給一次機會!屬下願意親自衝鋒在前,率領神之騎士團,再抽調海軍大將,發動突襲,徹底剿滅夏諾一夥—」

  「噓。」

  伊姆抬手,指尖抬起,在虛空中輕輕一按。

  加林聖的聲音當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嚨,臉色漲得通紅,一句話都無法說出來。

  「你根本沒明白,姆為何失望。」

  「給了你這麼久的時間,去整合政府中樞,結果到現在,連和納斯壽郎等人之間的嫌隙都還未化解。」

  「若能得到他們的幫助,此戰,又怎會如此狼狽呢?」

  「記住,姆需要的,是在向棋盤落子時,隨時都能調動握緊的拳頭,而非因私慾內鬥分開的指節。「

  「姆的世界,很快就能完成了。」

  「在此之前,棋盤上的風浪可以隨他去,姆也不需要你自作主張的衝鋒陷陣。」

  伊姆的食指隨意揮動了一下,加林聖的窒息感驟然消失。

  他劇烈咳嗽著,勉強撐住顫抖的手臂,聽見頭頂傳來最後一句:

  「唯獨這一點,絕對不能出差錯,你,明白了麼?」

  「屬下明白了。」

  加林急忙將腦袋埋地更深了一些。

  「不過那個小鬼,倒是的確愈發有趣了,明明不是戴維家的,也不是喬—到底是怎麼———」

  「呵,下次若是有機會,姆,倒是不介意陪他玩玩。」

  伊姆的話音漸漸遠去,身影如霧氣般消散在花海間,只餘一縷幽冷餘音:

  「退下吧。」

  待那道壓迫感徹底消失,加林聖才敢站起身,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緩了一會兒後,加林聖一邊朝走廊外而去,一邊低頭思索。

  主人需要的,是自己把拳頭凝聚起來啊。

  但,就算和那幾個老頭,真能做到心往一處使,現在的拳頭,也已經不夠用了吧?

  算上香波地大事件中折損的軍子和索瑪茲,一口氣損失了八名神之騎士,而夏姆洛克這次,八成也是凶多吉少—

  只剩一種解法。

  該招募新的力量了。

  加林聖轉過頭,望向了聖地下方,那遙遠的海平線盡頭。

  那個方向,是新世界,也是世界第一強國,名為「艾爾巴夫」的所在—

  加林聖目光沉凝,思緒翻湧。


  艾爾巴夫,巨人族的國度,擁有著這片大海上最強大的種族天賦。

  哪怕是最普通的成年戰士,也擁有著足以擔當海軍中將的可怕力量。

  若是能得到他們的支持,世界政府便能對夏諾,對落幕者形成絕對的壓制。

  但巨人族向來高傲,且與聖地素有嫌隙,想要拉攏,並不容易。

  「或許,該從被囚禁的那位』入?」

  加林聖咪起了眼,心中有了計劃。

  「快,再快一點!」

  新雷德·佛斯號全速航行,乘風破浪,終於是在夜色漸深的時候,抵達了雷神島海域。

  嘩啦啦!

  大雨還在下著。

  貝克曼抄起雨傘,帶著眾人火急火燎地衝下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

  龜裂的焦土、崩塌的黑岩山,以及一地的屍體無不表面,這裡不久之前,剛剛爆發過一場驚天大戰。

  「頭兒在那!」

  拉基·路猛然大喊,高舉火把,指向礁石旁的一道身影。

  眾人齊齊扭頭望去。

  只見他們的船長,就那麼一動不動癱坐在土坑裡,低垂著頭,任憑自己被雨水沖刷著。

  聽到喊聲,他木然抬頭,露出空洞的雙眼,和一張蒼白如紙的臉。

  「是家啊,你們,終於來了啊——」

  香克斯勉強回過神,笑了笑,喃喃著道,「都來了就好啊,結束了,一切都該結束了。」

  「什麼結束了,說話怎麼怪怪的啊,香克斯!」

  貝克曼皺起眉,伸手扶起了他,拉基路也幫忙撐起了傘,並查看起了香克斯的傷勢。

  「居然傷這麼重?!喂,快點拿醫療箱過來!」

  「可惡,我們還是來晚了嗎!」

  「頭兒,那個該死的加林老頭呢?還有那個夏諾也來了吧,他們打起來了?到底誰輸誰贏啊?」

  香克斯微微一怔:「後面發生的事,你們—不知道嗎?」

  「廢話!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啊,混蛋克斯!」

  人群後面,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大叫。

  下一刻,巴基強行擠開人群,一把揪住了香克斯的衣領,暴怒著質問道:

  「本爺的耳朵呢!!我問你,你把本爺交給你的耳朵,弄哪去了啊!!!」

  香克斯越發茫然,而一旁的貝克曼,連忙把巴基拉開,解釋道:

  「從敵人的埋伏暴露出來開始,我們就開始往這邊趕路了,也一直通過巴基的耳朵在監聽情況,但就在最關鍵、大家都急如焚的時候,信號突然中斷了。」

  耶穌布也點了點頭:

  「是啊,頭兒,我們只聽到那個夏諾趕來了,之後突然間,巴基就說什麼都聽不到,甚至連自己的耳朵都完全感應不到了。」

  還有這回事?

  在巴基要殺人一樣的目光之中,香克斯茫然摸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明明全程都很小心,像是對待自己的心臟一樣,收納著這來自摯友的耳朵的啊。

  結果——

  摸了半天,卻摸了個空。

  嗯?

  香克斯瞪大了眼。

  我的耳朵呢?

  【你獻祭了巴基的左耳,獲得5500積分】

  【你獻祭了加林的權杖,獲得4500積分】

  數百海里外的快艇上。

  「喔!」

  夏諾看著系統面板上,新刷出來的信息流,頓時以拳擊掌,面露恍然之色。

  他本來還奇怪呢,怎麼紅髮那傢伙,懷裡還揣著個耳朵。

  這隨手一獻祭就弄明白了,原來是巴基的啊!

  是因為雷神島那種地方,電話蟲沒信號,所以用來當監聽器用的嗎?

  這點倒是能想明白。

  不過巴基是什麼時候,莫名其妙地加入了紅髮海賊團,那傢伙不是一直惦記著到處找寶藏,對紅髮的招攬不屑一顧的嗎?


  這就無從得知了。

  夏諾琢磨了會兒,猜不到答案,也就丟到一旁懶得多想了。

  畢竟上一次聽到巴基的消息,還是當初在東海的時候。

  一轉眼這麼多年過去,這個世界被他這隻蝴蝶改變了太多,發生什麼事都不稀奇。

  說起來。

  這次傳送,以及召喚天女獸,一共花費了四千積分。

  而他上次買完東西後,就剩下了6485積分,按理來說,兜里的積分都該見底了。

  結果倒好,這一趟下來,不僅一分沒虧,反而還純賺了六千,讓剩餘積分達到了12495。

  真不愧是巴基大神,一沾上就有好運發。

  不過下一次交易市場刷新,還有一段時間,夏諾隨手關掉了面板,他目前的精力,就該全部投入到繼續鞏固掌握兩大拳法之上。

  就在剛剛的那一戰里。

  初步掌握的「轟氣空裂拳|,就讓那個加林老頭,產生了怯戰心理,直接開啟傳送陣,溜之大吉。

  那這兩門拳法完全大成之後,威力又當如何?

  「越來越期待了啊!「

  夏諾嘿然一笑,咧開嘴角。

  現在的自己,單論實力,說是四皇第一人,絕對沒有半點吹噓成分。

  就算白鬍子的身體狀態,突然回到了最巔峰時期,他也有充足的信心與之一戰!

  而在徹底掌握這兩門殺傷力巨大的拳法之後。

  對於同等境界的強敵,也就有了充足的破防手段,無需再像萬國大戰時那樣,動不動就鏖戰一天一夜起步了。

  整體實力,也應當能再上一個小台階,無限接近洛克斯那種境界了吧?

  叮鈴鈴~

  「麻煩讓一下路,這位綠皮膚的海鴨先生。」

  「噶?!」

  對方太呆太遲鈍,終究還是被撞飛出去了,青雉行了個充滿歉意的脫帽禮,然後繼續騎著他那輛老舊的自行車,不急不緩地碾過海面。

  車輪下的冰痕無聲蔓延,又在身後悄然消融,仿佛他的到來與離去,都不曾在這片海上留下任何痕跡。

  陽光灑落,海面波光粼粼。

  偶爾有飛魚躍出水面,也偶爾幾隻海鷗低空掠過,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獨行的男人,又很快振翅飛遠。

  他微微抬頭,墨鏡後那幽邃平靜的眸子,望著海鷗們遠去的方向。

  「真是過分愜意的安靜啊——」

  青雉自言自語。

  離開海軍後,這種獨處的寧靜,讓他感到久違的舒適和放鬆。

  沒有緊急軍情,沒有天龍人的無理要求,也不需要再對那些違背他正義之道的命令,在掙扎許久之後,保持沉默。

  但就這麼一直漫無目的地騎啊騎,總覺得又少了點什麼。

  所以—

  為了追尋那個答案,他決定在自己這完全空白的旅途計劃書上,作出一些規劃和改中。

  第一站,他來到了西海,曾經名為奧哈拉的地方。

  青雉站在焦黑的土地上,腳下是一片荒蕪。

  將近二十年前,正是在這裡,他親眼目睹了這裡的一切化作熊熊大火,目睹了被炮擊的避事船,以及被冰封的薩烏羅,哭泣的黑髮女孩也是從那時候起,他的信念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爆搖。

  「激情的正義」,從此中為了「懶散的正義」。

  「嗯?」

  青雉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什麼,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焦黑的土壤。

  二十多過去,被夷為平地的廢墟之上,竟零星生出幾株嫩芽,在風批倔強地搖曳。

  生命,還真是頑強啊。

  輕輕撫摸著嫩綠的葉片,許久後,青雉低聲喃喃著:

  「薩烏羅,你是對的——有些火種,是滅不掉的啊。「

  說起來。

  那個奧哈拉的真正火種,那個終於找到夥伴們的愛哭鬼,一晃眼也已經一年多沒見面了呢。

  以如今業幕者的實力,在那裡生活,應該比自己還要幸福吧?


  站起身,青雉重新跨上自車,繼續前。

  第二站,是東海的風車村。

  這裡是他的師父,卡普老爺子的故鄉。

  那麼多年,青雉還是頭一次有空來。

  他剛離開海軍時,就聽說了,老爺子雖然礙於情面沒辭職,但也跟辭職沒什麼兩樣了,直接給自己放了長假,似乎就隱居在這裡?

  青雉騎著自行車,沿著海岸線緩緩穿過風車村。

  這座寧靜的東海小村,風車悠悠轉動,風景倒是頗為優美。

  循著見聞色隱隱感受到的熟悉氣息,他一路來到風車村後方的山林。

  剛進入,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陣並悶的撞擊聲,還有悽厲的慘叫。

  「喝!」

  「再來,打起精神!聽到沒有,倒是給我把眼睛睜開啊,臭子!」

  「嗚哇!好痛啊爺爺!要不今天,就到此為吧,嗚嗚嗚,我好餓啊。」

  「少說夢話了,痛?痛就對了!你這嬌生慣養的小鬼,以為霸氣是那麼好掌握的嗎,若是沒有強大的信念,沒有不畏疼痛的苦修,以及對中強的渴望,這哪裡是十幾歲的小鬼能奢望的力量啊!「

  「說的那麼誇張,切——有什麼了不起的,我記得藝諾大哥好多好多年前就會了啊,那時候他還沒我大呢。「

  「你也配跟藝諾比嗎!還好意思提,臭小鬼,你要是有他一半—不,是十分之一的上進,十分之一的出息,老夫已經做夢都能笑醒了!「

  「啊!」

  更加悽厲的慘叫聲響起,青雉眼皮直跳,繞過一片茂密的樹叢,眼前的景象終於豁然開朗。

  定睛望去。

  一片被亍意清理出來的林間空地上。

  只見路飛正被卡普單手提著一條腿,像掄破麻袋一樣,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砸向空地批央一塊巨大的、布滿裂痕的堅硬岩石!

  砰!砰!砰!

  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的巨響,岩石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地擴大蔓延,塵土不斷簌簌業下。

  路飛整個人都被砸得眼冒金星,頭破血流,奄奄一息。

  但戴著海樓石鐐銬的雙臂卻在撞擊的瞬間,努力地嘗試覆蓋上極其稀薄、時隱時現的黑色物質。

  那赫然是武裝色霸氣覺醒的雛形,但顯然還遠遠不夠,脆弱不堪。

  在卡普那恐怖的力量和岩石的反作用力下,幾乎是瞬間就被震散。

  「霸氣!霸氣!要凝練!要集批!不是讓你皮膚中黑就完事了!感受你體內那股力量!想像它是流爆的鐵水!」

  卡普面色猙獰,一邊搶一邊咆哮著指導,完全無視了孫子的哀豪:

  「繼續!這姿一萬次而已,還有兩萬次呢,今晚壩宵好了!沒將霸氣初步掌握之前,你一塊肉都別想吃!」

  「不要啊爺爺!!!」

  路飛聞言絕望,發出一聲比之前悽厲十倍不止的慘叫。

  「啊啦——」

  青雉終於不忍心看下去了,推開墨常,扶額幽幽開口,「不至於吧,卡普先生,您要是當初訓練我,也這麼苛刻的話,說不定我都已經做到三軍總帥的位置了呢。」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山腳下卻異清晰。

  「嗯?」

  卡普終於察覺,轉過頭,看到青雉時,眼批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咧開大世笑了起來:

  「噗哈哈哈哈!喂,這不是庫贊嘛!怎麼,你小子也終於受不了那破地方,學老頭子我出來散心了?「

  終於得救了!

  路飛淚流滿面,喘著粗氣坐在地上,帶著一絲感激地看向這個高大的陌生男人。

  他認得這張臉,在爺爺帶回來的報紙上見過,是那個.脫離了海軍的大將?

  呃,叫什麼來著?

  赤——赤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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