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沒劍你拿什麼跟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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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根手指,十個傀儡。

  控制的人,幾乎涵蓋了所有上層大人物。

  整座淺櫻島,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連同它最引以為傲的七大道館、劍術大賽一道,淪為「木匠」賺黑心錢的工具。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這種卑劣小人在後面搗鬼!」

  純一拔出刀,想起自己和父親這些年的悽苦遭遇,咬牙切齒幾乎要流出淚來,「絕對……絕對無法原諒!」

  他正要衝向「木匠」,耳後忽然傳來破風聲,只一瞬,純一手上的竹刀被攔腰斬斷。

  純一愣愣回過頭,斬斷他竹劍的正是自己的父親。

  此刻的櫻庭樹,面目猙獰扭曲,右手緊攥著一把淡粉色長劍,保持著向下劈砍的動作,另一隻手則死死掐住右腕極力阻攔。

  顯然。

  剛才那一劍,瞄準的對象,原本並非純一手中的竹刀。

  而是他的頭顱。

  「走……走,走啊!」櫻庭樹從喉骨里擠出痛苦的嘶叫,「離我遠一點,純一!」

  「父親!」純一瞪大眼睛,還未反應過來,啪的一下,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將他往後拽出十幾米。

  「夏諾老大,放開我,我不能拋棄……我要去救我父親!」

  「別說蠢話。」

  夏諾把他用力扔到牆角,冷冷道:

  「你留在他旁邊只是在害他!木偶戲看過吧,要讓這場戲停下來,辦法只有一個,就是砍死幕後操控的人!」

  「你覺得以你的實力,和一把破竹刀,能衝到那傢伙面前麼?」

  純一抬起頭,怔怔看向遠處的「木匠」。

  「看什麼呢,小鬼?」

  木匠冷笑著吐出一口眼圈,猛地揮動左手,和右手末端的兩根指頭,對準南邊。

  「反正這些老傢伙,以後也用不著了,給我徹底木偶化!」

  ——唰唰!

  空氣中泛起無形波動,那赫然是一道道絲線,射向了觀眾席南面的第一排座位。

  七位道館館主忽然渾身發出哐當哐當的動靜,齊齊起身,踏著僵硬的步伐而來,七把明晃晃的利刃,蹭的一下同時出鞘。

  而在他們走動時,手肘關節和膝蓋,都發出了木球相互撞擊般、咯咚咯咚的沉悶響聲。

  露出的身體表面,則不斷浮現出越來越密集的木紋,眼球也向上翻白,爬滿暗黃色的絲線,看上去分外詭異。

  轉瞬間。

  七人就隱隱圍攏成一個半圓。

  將「木匠」護在身後的同時,也封鎖住了擂台周圍所有能逃脫的路。

  「還有你!」

  「木匠」放肆大笑,右手食指對準櫻庭樹,又一根暗黃色的木偶線彈射而出,

  「你不是很能反抗嗎?再反抗一下老子試試?這麼近的距離,在本大爺的能力下,可沒有你掙扎的餘地!」

  「你這畜生……」

  櫻庭樹額頭暴起青筋,用盡全身力氣抵抗。

  但終歸是徒勞。

  他只能絕望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表面,也開始生長出一圈又一圈的木紋。

  左手失去控制緩緩鬆開,握著劍的右手,則一點一點,慢慢轉向夏諾純一所在的方向。

  而原本清晰的神智,也變得越來越恍惚。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似乎終於作出決定。

  「木偶化是不可逆的,我可不想徹底變成沒有意識的怪物啊……」

  「或許這樣,才是我最好的歸宿。」

  櫻庭樹露出微笑,「再見了,純一。」

  「父親……」純一瞪大眼,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惶恐地從地上坐起,手腳並用地就要撲上高台,但卻被旁邊的夏諾死死按住,只能胡亂揮舞雙臂,淚眼模糊地吼叫,「不要……不要!求你不要!父親!!!」

  嗤!

  只在剎那之間,櫻庭樹手中的利刃,陡然調轉,狠狠插入左胸,並迅速攪動一圈。

  「……」純一的動作陡然僵住。


  他瞳孔的倒影里,那具枯瘦如骨的軀體,帶著用最後一絲氣力擠出的笑容,轟然向前方地面倒去。

  世界也仿佛在這一刻崩塌。

  「櫻庭樹先生!」

  「會長!」

  觀眾席里,也傳出悲憤交加的吼聲,還夾雜著一陣陣啜泣。

  ……

  聚光燈下。

  黑髮少年不知何時重新登上了擂台,他盯著這一動不動的面孔,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而後轉頭看向觀眾席。

  「一個個的,還在這裡看什麼!不怕死嗎,以為還是比賽嗎?!」夏諾深吸一口氣,用上最大力氣咆哮出聲,「跑啊!!!」

  觀眾們悚然一驚。

  看著面色陰鷙的「木匠」,和那一具具猶若恐怖電影走進現實里的詭異木偶,這才意識到這場景,究竟意味著什麼。

  「快走!」

  「我,我腿軟了……救救我,拉我一把!」

  「呀啊啊!要死在這裡了!!!」

  一時間恐慌尖叫聲四起,人們狼狽地向著前後兩面大門狂奔而出。

  主持人也連滾帶爬地從員工休息室通道逃走,臨出門前,還沒忘把牆上那兩隻瑟瑟發抖的轉播電話蟲,一把抄起來抱在懷裡帶上。

  也有不甘的劍士想要回頭幫忙戰鬥,卻被湯姆特少校和治安官漠然攔住,毫不留情地用燧發槍噴成了篩子。

  血霧篷飛之中。

  「木匠」一臉愜意地抖了抖菸灰。

  「我說。」

  他望向台上的夏諾,嘖嘖稱奇地道:

  「小鬼,沒想到你還挺關心民眾的嘛,自身難保,還有心思叫他們先走,搞得我都有點心動,想把你招攬收下了呢。」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夏諾緩緩抬起頭,「木匠」微微一怔,他看到的是一雙亢奮猩紅、如同野獸一般的雙眸:

  「——我讓他們滾,只是不想讓他們擋到路罷了,那樣,很礙我手腳啊!」

  「少說大話了!小鬼!」

  木匠被這眸子盯著,不知為何有些心底發虛,強撐出冷笑,「你也說了這不是比賽,就算你劍術不錯,拿著那把破竹刀能做的了什麼?」

  唰!

  兩位道館館主突然踏前一步出手,刀光雪亮,夏諾手中的竹刀被輕易砍成數段。

  旋即,兩把刀劍一前一後,分別牢牢架住他的脖頸和前胸。

  「要怪,就怪你太相信這場劍道大會,身為劍士,連自己真正的佩劍都不帶在身邊。」

  木匠這才徹底放下心,放肆大笑,「現在告訴我,小鬼!沒有劍的劍士,和被砍掉爪子的獅子,還有什麼區別!」

  「自說自話,到底……」

  夏諾看著只剩柄部的竹刀,忽而鬆開手,任其墜落。

  他抬起頭,咧了咧嘴,「到底……是誰告訴你,我是劍士的?!」

  咚!!

  話音落下的剎那,兩隻大手驟然伸出,一左一右按在身旁兩名館主的頭頂,陡然發力。

  咔嚓!

  兩人的天靈蓋瞬間發出核桃開裂的脆響,整個頭顱在巨力擠壓下迅速變形,面部五官也漸漸錯位扭曲。

  皮膚寸寸皸裂,但卻沒有任何鮮血,從裂開的縫隙中流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暗黃色的木偶線,如鐵線蟲般密密麻麻狂涌而出,試圖纏繞夏諾的手腕。

  但卻在觸及皮膚的瞬間,就被猛然鼓起的手臂肌肉崩成粉碎。

  「就這?」

  夏諾手指注入的力量越來越大,越來越恐怖,越來越暴烈!

  喀拉拉!兩名館主堅硬的額骨也再無法承受這股力道,被破開十個圓形指印。

  下一刻,夏諾就像抓保齡球般,猛然發力狠狠擲出!

  轟!

  兩具木偶如同炮彈砸向觀眾席,轟隆隆撞塌不知多少排座椅,待到煙塵散去時,兩具軀體已經呈現銳角般摺疊扭曲,一動也不能再動。


  遍布渾身的木紋,在聚光燈下泛著蠟一樣的慘白。

  「……」

  「木匠」呆呆望著這一幕,嘴角的雪茄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刺啦——衣服被撕裂的動靜忽而在背後響起。

  他一個激靈,轉回身來,恰好目睹夏諾將手裡高價買來的劍道服,像丟垃圾一樣揉成團甩下擂台。

  沒了衣服的束縛,渾身虬結的肌肉掙脫出來,會呼吸般肆意向外蠕動擴張,咚咚咚的粗重心跳聲清晰可聞。

  擂台上那道原本就足夠雄壯的身影,仿佛又再度膨脹一圈,此刻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猶若一座小山。

  「你,你……」

  木匠下意識咽了口唾沫,雙腿發顫地向後退去,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熱身結束。」

  眼前的黑髮少年,舔了舔發乾的唇角,笑嘻嘻開口,說話時兩頰都在顫抖痙攣,那不是疲憊的肌肉反應,而是猛獸即將撲食前興奮的戰慄。

  「——現在,該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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