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爭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什麼?就寫個保證書?小紅姐,這保證書寫了,他萬一還是照樣打老婆,那不就是廢紙一張嗎?」

  丁桃聽完周小紅的話,心裡就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冷得她直打戰。

  「哎,我也問過杜梅花自己的意見,她也說只要她丈夫保證不再打人,就回家去,好好過日子。眼下,也就只能這樣了。再說,這人也確實被杜梅花給腦袋打了個窟窿,真是要較起真兒來,她說不定要吃虧呢。」

  周小紅知道丁桃肯定不同意這樣的解決方法,但是對於無依無靠的杜梅花來說,也許這樣對她來說也是最好的結局來。

  「小紅姐,你知道她丈夫為什麼從來不打她的臉嗎?因為他知道杜大姐愛面子,愛面子才會更聽話,才能拿捏你。他背地裡把人打得遍體鱗傷,讓你在人前卻看不到明顯的傷。但是這次,他知道杜大姐想反抗了,她知道要為了自己反抗了。她丈夫就坐不住了,所以才第一次動手打了她的臉,是想讓她徹底地失掉自尊。」

  丁桃實在是忘不了那天杜大姐那雙驚恐的眼睛,她不能就讓這件事情這麼算了,她做不到。

  周小紅見她態度如此堅決,心裡也有些猶豫。

  正當她張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身後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原來是幾個參加掃盲班的大姐,著急忙慌地跑了過來。

  「周主任、丁桃老師,我聽說杜大姐家裡出事了是嗎?哎呀,她肯定是被逼急了才會打傷她丈夫的。她可是個熱心腸,平常哪家有事她都會幫忙。周主任她不會有事吧?」

  其中一位大姐,見到周小紅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了出來。

  「是啊,我看她那個男人,平常在廠子裡裝的人五人六的,可背地裡不是打就是罵的。我就住他們家隔壁,這事我可門清著呢。有時候被打了,她都不敢哭,一哭打得就更慘。所以經常大晚上的偷偷躲起來哭。我有時候半夜裡起夜還能聽見呢,你說這都啥回去嘛!」

  另一位明顯上了點年紀的大姐,也隨聲附和道。

  丁桃聽完兩位大姐的話,眉頭也隨之皺了起來。突然她想到了什麼,猛一拍桌子說:「這事不能這麼算了,都什麼年代了還打老婆,他不是喜歡裝好人嘛,咱們就去他廠里給他做做好人讓大家都知道知道。」

  「小桃,你這是打算幹什麼?」周小紅滿頭霧水的問道。

  「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丁桃賣了個關子。

  周小紅還是有些疑惑不解,不過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只好默默點了點頭。

  其實丁桃想的法子很簡單,既然杜大姐丈夫許國強,這麼喜歡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那就讓他做的好事讓全村人知道好了。

  雖說是家醜不可外揚,可遇上這種人,也只能這麼對付他了。

  本來許國強這次被打了頭,他還以為自己這次終於找到機會威脅一下杜梅花了,哪知道現在的自己反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連工廠里的領導同事都紛紛對他退避三舍,天天躲著他走。

  許國強尋思這怎麼一回來上班,連平時跟自己關係不錯的小章,都對自己愛搭不理的。

  他正想開口問幾句,就被車間主任宋連福叫到了辦公室里。

  「我說小許啊,平常看著你挺會做事做人的,怎麼會幹出這樣的事來哦!我可真是沒想到。」

  宋連福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拿起手邊的搪瓷杯喝了口茉莉花茶,漫不經心地說了起來。

  許國強一聽這話,立即從他對面桌子的椅子上彈射起來,一臉問號地盯著宋連福的臉反問道:「宋主任,您這怎麼話說的啊?」

  「你把你老婆都打到流產了,你還問我?小許啊,做人啊不能這樣子,咱們廠子多年抓生產和精神文明建設,你做出這樣的事,分明就是給我們廠子抹黑的啊。連那個婦聯主任周小紅都跑到我辦公室跟我嚷嚷,搞得我很難辦啊。」

  宋連福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兩隻手往懷裡一揣,立即擺出一副領導的架勢出來。

  「宋主任,是她杜梅花給我腦袋開了個瓢,你看我現在腦袋上還有疤呢?您看啊。」

  許國強邊說著邊歪著腦袋,把自己被打的後腦勺指給宋連福看。

  「一個女同志怎麼可能把你打成這樣嘛?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婆娘,瘦得很嘛,哪裡有這麼大力氣?再說人家好端端地打你甚?你就不要給自己找藉口了。人家街坊四鄰都說了,你把媳婦打到流產住院了。我說小許啊,做人可不能這樣,咱們廠子一直重視工人的素質教育,你這樣,讓我們很難做啊!」


  在此之前,宋連福已經被廠長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一個多小時,說他只會抓生產抓進度,連工人的基本家庭狀況和個人素質都不聞不問的。

  沒事還搞什麼先進個人獎勵,簡直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膈應人。弄得宋連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老臉都沒地方放了。

  「宋主任,您相信我,我可絕對沒有打她,我是冤枉的啊。可是她把我打得去了醫院的,咱們村衛生所的小大夫,那可是親眼所見啊!」

  許國強急赤白臉的辯駁道,生怕宋連福不相信。

  「我可沒那個功夫給你扯誰對誰錯,反正啊你現在這個先進個人是沒有了。我想了,這次就先給小章好了,人家可沒你見天給我找事,又每天早來晚走的,對待工作又上心。就這麼著吧,你啊,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別整天在家裡欺負媳婦,多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嘛。」

  宋連福說完,轉身走到許國強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像安慰實則倒像是在宣布結果。

  「不是,宋主任,您這麼說就不對了。和著我這工作都白幹了啊?再說您之前都說好了,這個月的先進個人是給我的啊。您這樣不是出爾反爾嗎?」

  許國強越說越生氣,看向宋連福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可宋連福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哪裡是會怕他這樣耍無賴的。

  只見宋連福滿臉不耐煩地朝他擺了擺手:「就先這樣吧,你就先回去吧。反正先進個人又不是只有這次,只要你表現好,終歸是會給你的。哦對了,還有,本來廠里說要你寫個什麼道歉信,當著咱們廠子老老少少的面給讀出來,讓我給回了。多多少少還是要給你個面子嘛,再說……」

  「再說你奶奶個腿!」

  宋連福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見早已紅了眼的許國強抄起桌上的菸灰缸直接就往宋連福的腦袋上砸去。

  只聽哐當一聲,帶著血的菸灰缸被砸了個四分五裂,宋連福的頭上一下子就噴出血來。

  他哎呦一聲,連忙用手捂住不斷往外冒血的頭。與此同時,保衛科的人一聽這邊動靜不對,一秒鐘的時間不到,就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好巧不巧正好看到許國強撿起地上摔碎的菸灰缸,正要往宋連福頭上二進攻。

  幾個人大喝一聲,一按膀子,就給許國強像小雞崽一樣的提溜了起來。

  這次終於輪到宋連福,指著許國強的鼻子一個勁兒地破口大罵:「給我送保衛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