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雞苗
當天晚上，沈岩借宿在趙大哥家。
這年頭，在別人家借宿是十分常見的事情。
不說別的，就沈岩家都有陌生人借宿過。
早些年，農民們日子過得苦，有時遇到荒年，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就會出門乞討，等到來年播種時再回去播種。
乞討的人，風餐露宿，睡在田間地頭是常有的事。
但是遇到雨雪天或者冬天太冷了，就不得不借宿。
時下很多人家都願意給這些出門在外地人提供一些幫助。
大部分都是在自己家做飯的廚房裡鋪上稻草讓來借宿的人睡在廚房裡。
也有些人會讓借宿的人直接住在自己家的床上。
這樣的事情，幾十年後看來簡直跟天方夜譚一般。但是它確實真實存在的。
像沈岩這樣借宿的人還好，可以給投宿的人家一些錢或者東西。很多人家十分樂意接受。
第二天一大早，沈岩又來到大海公司門口。
這回他也不要進去，在門口大樹下一等就是半天。
門衛大哥見他一直乾等著，實在忍不住，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沈岩見門衛大哥主動開口，連忙給他一包煙。
門衛大哥想了想收下了。
沈岩這才提出來，他想跟大海公司訂購一批雞苗。
「我聽說大海的雞苗跟別的雞苗不一樣，生長快，周期短，吃的還少。我就說想來問問，能不能賣點雞苗給我。」
門衛大哥想了想，「你要說買雞苗，那得去找經理或者科長。經理事情忙，很難有時間，但是他性格好，好說話。科長其實也很忙，他直接負責雞苗的買賣，找他肯定沒錯。不過他沒有經理好說話。」
沈岩謝過門衛大哥，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他估摸著這會兒等不到科長或者經理，就跑到旁邊買了兩個包子填下肚子。
吃完回去，門衛大哥十分惋惜地告訴他，剛剛科長出去了。
沈岩一聽，頓時懊惱萬分。他不該去吃那兩個包子的！
「天天來找科長的人很多。雞苗買賣，餵養啊，這些都是他在管。」門衛大叔說，「不過經理我沒看見出來。你再等會，等他下班我只給你看。」
這下沈岩再也不敢挪窩了。
又過了兩個小時，遠遠的路上有個人，騎著自行車往公司這邊來。
門衛大哥連忙給沈岩使眼色。
「是誰？科長還是經理？」沈岩小聲問。
門衛大叔低聲道：「陳科長。」
沈岩立刻精神抖擻上前，「陳科長！」
陳科長嚇一跳，連忙捏住剎車，停下來問道：「你哪位？什麼事？」
沈岩伸出手，「陳科長，幸會幸會！我是新湖縣新河鎮派來的。我想了解一下咱們大海的雞苗品種，看看我們後續能不能達成合作！」
沈岩這話說得十分專業，陳科長還以為他真的是新河鎮派出來跑業務的業務員呢！
他擰眉想了想問道：「新湖縣在哪兒？我好像沒聽說過。」
沈岩連忙道：「我們不是申城周邊的。但是離得也不算很遠。」
此時公路路況不好，從新河鎮到這裡，差不多十幾個小時的車程。
但是這些都不算什麼，能夠買到大海公司的雞苗是最重要的。
陳科長沉吟一番，「我們這一批雞苗所剩不多，你們如果真的有意向的話，可以到我辦公室來具體談談合作方式。」
沈岩求之不得。
到了辦公室，兩人就合作方式、後續技術支持、飼料購買各方面都聊得差不多了，陳科長問道新湖縣的具體位置，以方便他們日後安排技術員開展上門技術支持服務。
已經聊到這了，沈岩也不再隱瞞，把新湖縣具體地理位置告訴陳科長。
哪知陳科長聽完立刻拒絕，吹鬍子瞪眼道：「你這不是開玩笑嗎？你說不遠，我還以為兩三個小時的車程，你現在告訴我要十幾個小時？你逗我玩兒呢？出去出去，白耽誤我時間！」
沈岩連忙解釋：「也不遠的。頭天晚上出發，第二天一早就能到！」
陳科長揮揮手，不耐煩地說：「趕緊出去吧，我們附近的農戶還有很多沒養，哪裡輪得到你們那麼遠的地方？」
沈岩仍不死心，想繼續爭取，陳科長卻冷著臉，理都不理他。
沈岩無奈，只能悻悻從科長辦公室出來。
下樓梯時，他抬頭一看，經理辦公室就在眼前。
沈岩腦子一轉，決定再找經理爭取一下。
經理辦公室門大敞著，一個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頭，擰眉看著桌子上的文件。
沈岩敲了敲門，經理抬頭看過了，詢問：「你是？」
沈岩快步走進去，朝廖經理伸出右手，「廖經理，幸會幸會！」
廖經理從椅子上站起來，伸出手跟沈岩握了握手，「你好！你找我有事？」
「是有事！我想找您解決一下雞苗的問題。」
廖經理點點頭，「這件事情歸陳科長管。他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你去找他！」
沈岩苦笑：「不瞞你說，我就是剛剛從那裡過來的。」
廖經理一聽，就知道沈岩碰了軟釘子，沒有成功。
他作為領導，都是放權讓陳科長處理，如果他現在出頭，就等於亂了規矩。
「一般來說，陳科長處理的事情，我無權過問的。你們如果一次談不成，你下次再去找他，只要心誠，總能談成的。」
沈岩嘆口氣，不得不把自己家鄉的情況跟廖經理說。
「說實話，我的家鄉跟這裡沒法比。我家鄉的父老鄉親經常三更半夜就起床做事。但是田地產量有限，每年只能有那麼點產量。他們一年到頭，交了公糧，剩下的除了夠自己吃的，剩不了多少。一年忙到尾，除了能吃飽，想結餘一點錢很難。很多農民生病就硬抗。不敢去醫院，不敢治。他們也想過上好日子，實在是沒有門路。」
「說實話，我自己現在做點小生意，養活一家人沒有問題。我爭取這個機會，不是為了我自己，我主要是為了我的父老鄉親們！」
廖主任聽完沈岩的話，大受感動，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利，而是為了他的父老鄉親過上好日子。
廖主任也是農民出身，當然知道廣大農民的處境。他們消息閉塞，沒見過世面。一輩子會做的就只有向土地里要收成。
「年輕人，好樣的！我帶你去跟陳科長再說一下，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一個可行的方案！」
這年頭，在別人家借宿是十分常見的事情。
不說別的，就沈岩家都有陌生人借宿過。
早些年，農民們日子過得苦，有時遇到荒年，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就會出門乞討，等到來年播種時再回去播種。
乞討的人，風餐露宿，睡在田間地頭是常有的事。
但是遇到雨雪天或者冬天太冷了，就不得不借宿。
時下很多人家都願意給這些出門在外地人提供一些幫助。
大部分都是在自己家做飯的廚房裡鋪上稻草讓來借宿的人睡在廚房裡。
也有些人會讓借宿的人直接住在自己家的床上。
這樣的事情，幾十年後看來簡直跟天方夜譚一般。但是它確實真實存在的。
像沈岩這樣借宿的人還好，可以給投宿的人家一些錢或者東西。很多人家十分樂意接受。
第二天一大早，沈岩又來到大海公司門口。
這回他也不要進去，在門口大樹下一等就是半天。
門衛大哥見他一直乾等著，實在忍不住，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沈岩見門衛大哥主動開口，連忙給他一包煙。
門衛大哥想了想收下了。
沈岩這才提出來，他想跟大海公司訂購一批雞苗。
「我聽說大海的雞苗跟別的雞苗不一樣，生長快，周期短，吃的還少。我就說想來問問，能不能賣點雞苗給我。」
門衛大哥想了想，「你要說買雞苗，那得去找經理或者科長。經理事情忙，很難有時間，但是他性格好，好說話。科長其實也很忙，他直接負責雞苗的買賣，找他肯定沒錯。不過他沒有經理好說話。」
沈岩謝過門衛大哥，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他估摸著這會兒等不到科長或者經理，就跑到旁邊買了兩個包子填下肚子。
吃完回去，門衛大哥十分惋惜地告訴他，剛剛科長出去了。
沈岩一聽，頓時懊惱萬分。他不該去吃那兩個包子的！
「天天來找科長的人很多。雞苗買賣，餵養啊，這些都是他在管。」門衛大叔說，「不過經理我沒看見出來。你再等會，等他下班我只給你看。」
這下沈岩再也不敢挪窩了。
又過了兩個小時，遠遠的路上有個人，騎著自行車往公司這邊來。
門衛大哥連忙給沈岩使眼色。
「是誰？科長還是經理？」沈岩小聲問。
門衛大叔低聲道：「陳科長。」
沈岩立刻精神抖擻上前，「陳科長！」
陳科長嚇一跳，連忙捏住剎車，停下來問道：「你哪位？什麼事？」
沈岩伸出手，「陳科長，幸會幸會！我是新湖縣新河鎮派來的。我想了解一下咱們大海的雞苗品種，看看我們後續能不能達成合作！」
沈岩這話說得十分專業，陳科長還以為他真的是新河鎮派出來跑業務的業務員呢！
他擰眉想了想問道：「新湖縣在哪兒？我好像沒聽說過。」
沈岩連忙道：「我們不是申城周邊的。但是離得也不算很遠。」
此時公路路況不好，從新河鎮到這裡，差不多十幾個小時的車程。
但是這些都不算什麼，能夠買到大海公司的雞苗是最重要的。
陳科長沉吟一番，「我們這一批雞苗所剩不多，你們如果真的有意向的話，可以到我辦公室來具體談談合作方式。」
沈岩求之不得。
到了辦公室，兩人就合作方式、後續技術支持、飼料購買各方面都聊得差不多了，陳科長問道新湖縣的具體位置，以方便他們日後安排技術員開展上門技術支持服務。
已經聊到這了，沈岩也不再隱瞞，把新湖縣具體地理位置告訴陳科長。
哪知陳科長聽完立刻拒絕，吹鬍子瞪眼道：「你這不是開玩笑嗎？你說不遠，我還以為兩三個小時的車程，你現在告訴我要十幾個小時？你逗我玩兒呢？出去出去，白耽誤我時間！」
沈岩連忙解釋：「也不遠的。頭天晚上出發，第二天一早就能到！」
陳科長揮揮手，不耐煩地說：「趕緊出去吧，我們附近的農戶還有很多沒養，哪裡輪得到你們那麼遠的地方？」
沈岩仍不死心，想繼續爭取，陳科長卻冷著臉，理都不理他。
沈岩無奈，只能悻悻從科長辦公室出來。
下樓梯時，他抬頭一看，經理辦公室就在眼前。
沈岩腦子一轉，決定再找經理爭取一下。
經理辦公室門大敞著，一個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頭，擰眉看著桌子上的文件。
沈岩敲了敲門，經理抬頭看過了，詢問：「你是？」
沈岩快步走進去，朝廖經理伸出右手，「廖經理，幸會幸會！」
廖經理從椅子上站起來，伸出手跟沈岩握了握手，「你好！你找我有事？」
「是有事！我想找您解決一下雞苗的問題。」
廖經理點點頭，「這件事情歸陳科長管。他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你去找他！」
沈岩苦笑：「不瞞你說，我就是剛剛從那裡過來的。」
廖經理一聽，就知道沈岩碰了軟釘子，沒有成功。
他作為領導，都是放權讓陳科長處理，如果他現在出頭，就等於亂了規矩。
「一般來說，陳科長處理的事情，我無權過問的。你們如果一次談不成，你下次再去找他，只要心誠，總能談成的。」
沈岩嘆口氣，不得不把自己家鄉的情況跟廖經理說。
「說實話，我的家鄉跟這裡沒法比。我家鄉的父老鄉親經常三更半夜就起床做事。但是田地產量有限，每年只能有那麼點產量。他們一年到頭，交了公糧，剩下的除了夠自己吃的，剩不了多少。一年忙到尾，除了能吃飽，想結餘一點錢很難。很多農民生病就硬抗。不敢去醫院，不敢治。他們也想過上好日子，實在是沒有門路。」
「說實話，我自己現在做點小生意，養活一家人沒有問題。我爭取這個機會，不是為了我自己，我主要是為了我的父老鄉親們！」
廖主任聽完沈岩的話，大受感動，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利，而是為了他的父老鄉親過上好日子。
廖主任也是農民出身，當然知道廣大農民的處境。他們消息閉塞，沒見過世面。一輩子會做的就只有向土地里要收成。
「年輕人，好樣的！我帶你去跟陳科長再說一下，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一個可行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