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4章 酒樓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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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午前,天闕城東城,醉仙樓。

  這座酒樓是司徒家的產業,也是天闕城中數一數二的銷金窟。

  樓高三層,飛檐斗拱,雕樑畫棟,門前立著兩尊石雕的貔貅,口中銜著銅鈴,風吹過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樓大堂中坐滿了食客,觥籌交錯,二樓和三樓則是雅間,專供達官顯貴宴客之用。

  白星竹提前一刻鐘到達,在三樓最東側的雅間中落座。

  這間雅間臨街,推開窗便能望見遠處司徒府的飛檐,視野極佳。

  她沒客氣,自顧自的點了一桌酒菜,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一陣喧譁聲。

  司徒宏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走進了醉仙樓,今日他特意換了一身嶄新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品相極佳的蟠龍玉佩,手中依然把玩著那串玄光玉珠,整個人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他抬頭問明了雅間的位置,便大步上樓,推門而入。

  「白姑娘,讓你久等了。」

  司徒宏一進門,目光就黏在了白星竹身上,笑容滿面地拱手道,「在下路上遇到點小事耽擱了,還望白姑娘勿怪。」

  白星竹站起身來,微微一笑,欠身行禮:

  「司徒公子客氣了,我也剛到不久,公子請坐。」

  二人相對而坐。司徒宏掃了一眼桌上的酒菜,贊道:

  「醉仙樓的招牌菜,白姑娘果然會點,這家酒樓便是我司徒家的產業,白姑娘盡可隨意些。」

  「那就多謝司徒公子了。」白星竹提起酒壺,給司徒宏斟了一杯酒。

  「我先敬公子一杯,感謝公子昨日盛情邀請,也感謝公子今日賞光赴約。」

  司徒宏連忙舉杯,與白星竹對飲了一杯。

  酒液入喉,他咂了咂嘴,笑道:

  「好酒!不過這酒雖好,卻少了些滋味,來人,把我存在樓里的那壇『千年醉』取來。」

  守在門外的護衛應了一聲,不多時便捧著一隻青瓷酒罈走了進來。

  司徒宏接過酒罈,拍開冰泥封,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連隔壁雅間的食客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這壇千年醉,是我司徒家自釀的靈酒,用的是五千年靈谷,配以三十六味珍稀靈藥,窖藏了整整千年才開封。」司徒宏得意地介紹道,「整個天闕城,能喝到這酒的,不超過十個人。」

  白星竹笑道:「那我今日可算是有口福了。」

  二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司徒宏言語間極盡殷勤,頻頻勸酒,白星竹虛與委蛇,面上笑意盈盈,心中卻在等待時機。

  酒過三巡,司徒宏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飄忽。

  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另有所圖。

  趁著白星竹轉身夾菜的間隙,司徒宏的手指在袖中輕輕一彈,一縷無色無味的粉末悄然落入白星竹面前的酒盞之中。

  他的動作極快,手法極隱蔽,若非有心人刻意留意,根本不可能察覺。

  白星竹似乎毫無察覺,轉過頭來,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咽喉滑入丹田。

  那藥力確實強勁,若是尋常女修,恐怕此刻已經渾身酥軟、神志不清了。

  然而,她是青丘雲夢分支家族的族長,身上常年加持著多重禁制防禦,區區催情迷藥,在她這裡跟喝水沒什麼區別。

  白星竹放下酒盞,面色如常,甚至還笑了笑:

  「司徒公子果然好酒,這醉仙樓的佳釀,名不虛傳。」

  司徒宏見她毫無反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掩飾了過去,笑著舉杯:

  「白姑娘好酒量,在下佩服。」

  白星竹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這傢伙沒安好心。

  她借著回敬的機會,指尖在袖中輕輕一捻,將一枚細小的藥丸彈入司徒宏的酒盞中。

  那藥丸遇酒即化,無色無味,卻是足以讓聖人境修士昏迷三日的罕見毒物。

  司徒宏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然後,他放下酒盞,繼續談笑風生,面色如常。


  白星竹心中一驚。

  他竟然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不動聲色地催動觀心術,試圖窺探司徒宏的內心。

  然而,當她的神識觸及司徒宏的意識表層時,卻發現對方的靈台清明如鏡,完全沒有中毒的跡象。

  司徒宏的內心活動清晰地映入她的感知中:

  「這小蹄子果然不簡單,竟然給我下毒……還好我司徒家世代鑽研丹道,我自幼便以百種靈藥淬體,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身,這點手段,還奈何不了我。」

  白星竹心中一凜,原來如此。

  司徒家掌握著斗天仙國的靈藥貿易,本身也是丹道世家,想用藥物來控制司徒宏,根本不可能。

  而與此同時,司徒宏也在心中盤算著:

  「這女人能拿出這種級別的毒物,絕不是普通的商賈之流,她到底是什麼來歷?接近我有什麼目的?會不會對司徒家不利?」

  他表面上依然談笑風生,但眼神中已經多了一絲警惕和審視。

  白星竹通過觀心術捕捉到了他的這些想法,知道對方已經起了疑心。

  她當機立斷,通過神識傳音將情況告知隔壁的李出塵。

  隔壁雅間中李出塵放下手中的茶杯。

  不能再等了,一旦司徒宏離開這裡,回到司徒家後將今日之事稟報上去,必然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催動帝江護臂,整個人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白星竹身後的陰影中。

  司徒宏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強大的幻術力量已經如潮水般湧來!

  他心中大驚,下意識地想要催動身上的護身法寶。

  但李出塵的動作比他更快。夢魘囚籠在帝境一重的加持下,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將司徒宏的意識籠罩其中。

  司徒宏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微微搖晃,但依然在頑強抵抗。

  他身上佩戴的多件高階護身法寶同時發出微弱的靈光,試圖抵禦幻術的侵襲。

  李出塵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傢伙身上的護身法寶太多了,稍有不慎就可能觸發警報。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夢魘囚籠的力度,一層一層地滲透,如同剝繭抽絲般瓦解對方的防禦。

  三息之後,司徒宏的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身體軟軟地倒在椅子上。

  李出塵長出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好險,差一點就觸發了他的護身符。」

  李出塵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血肉麵具。

  這是他早年獲得的技藝,經過多年的改良,至今仍然實用。

  他按照司徒宏的面容調整面具的細節,滴入對方的精血,然後敷在臉上。

  片刻之後,一個一模一樣的「司徒宏」出現在房間中,無論是容貌、身形還是氣息,都幾乎看不出破綻。

  李出塵將真正的司徒宏封印起來,塞進水月洞天中,交給山雞哥看管。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準備推門而出。

  結果被白星竹一把拉住了袖子。

  李出塵轉頭不解:「有什麼問題嗎?」

  白星竹翻了翻白眼:「問題大了,你就這樣出去,你覺得合適嗎?」

  李出塵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有什麼不合適的?難道我這還有什麼瑕疵嗎?我覺得已經幻化得很不錯了。

  再說了,外面的那些護衛也不過就是聖人初期,甚至還有大洞觀虛,我一個帝境一重的人,還讓他們看出破綻?」

  白星竹攤了攤手:「是是是,你的血肉幻化之術確實看不出破綻,但問題根本就不是這個好吧。」

  李出塵一頭霧水:「那就請白道友示下。」

  白星竹嘆了口氣:「你覺得這個傢伙約我來喝酒是為了啥?他真的是為了喝酒而已嗎?」

  李出塵恍然:「……為了得到你?」

  「對啊,他想得到我啊。」白星竹無奈道,「他想得到我的身體,這才喝了多一會兒,你就這樣灰溜溜地出去了,難道不會引起懷疑嗎?」

  李出塵眉頭一挑,嘴巴成了O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那我知道了,嘖,這好像不太合適吧。」


  白星竹看到他抿舌頭的動作,下意識地退後半步:

  「我靠,你抿什麼舌頭啊你?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嘴唇乾,嘴唇爆皮不行嗎?抿抿嘴犯法嗎?」李出塵攤了攤手,「那就在這兒坐會兒唄。」

  白星竹輕呼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繼續分析道:

  「這樣不行……咱們儘可能不能留下什麼懷疑的種子。因為機會只有這一次。」

  「那你想怎樣?」

  白星竹指了指身後的鳳榻紅床:「搖床。」

  李出塵有些無語,但不得不承認白星竹說得有道理。

  他勾了勾手指,遠處那張鳳榻紅床便開始了快速的搖動,發出一連串咯吱咯吱的聲音。

  這個房間雖然有隔絕內外的結界,但並沒有設置絕對隔音的禁制,所以外面的人能洞察到這裡面大致的情況。

  「唉,別別,太快了,太快了。」白星竹見李出塵沒輕沒重的,把那床都快搖飛了,連忙嗔怒地拍了拍李出塵的肩膀。

  而這句話由於太著急而忘了使用神識傳音,外面的護衛自然也是聽到了的。

  那幾個護衛背靠著門扉會心一笑,心中又生出幾分羨慕。

  果然有錢有權的人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沒有買不下來的女人,只有沒有開到心裡的價碼。

  「唉,這光搖有點太乾巴了,要不你再哼唧兩聲?」

  啪!

  李出塵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個纖細的手掌印。

  「你看你又意氣用事。」

  鬧劇結束後,李出塵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而出。

  門外的護衛見他出來,連忙躬身行禮,臉上還帶著一絲曖昧的笑意。

  李出塵模仿著司徒宏的語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看什麼看?沒見過本公子快活?走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醉仙樓,朝著司徒府的方向走去。

  身後,白星竹站在窗邊,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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